清晨的陽光照射在床鋪上，熟悉而又陌生的檀木清香在鼻尖縈繞，少年猛地張卝開雙眼，入目的是頗為陌生卻也足夠熟悉的天花板。

床頭的紅絨金絲窗簾被配套的繩索固定在床鋪四角的木質框架上，左側的是落地窗，陽光便是從這裏鋪撒進房間的。

左側可以通往衛生間和換衣間，坐直起來正對著床左側的是一個類似於他在韋恩莊園房間的立式書櫃，裏面擺放著許多獎狀和獎杯。

右側則是一個方形無門框架，通往臥室的外廳。

這裏的布置對他來說太過熟悉了，不光是他在韋恩莊園的房間也是同樣的布置，他記憶中自己小時候住的家也是這個樣子。

那空氣中彌漫著的檀木香氣，來自於房間裏的木質家具，聞起來微微的香，卻又不會太刺鼻。

而陌生則是因為，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德雷克大宅，在德雷克工業破產、他失去母親以後，他和父親就搬到了東區的小公寓裏，過上了拮據的生活。

他為什麽會回到這裏？或者說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提姆一時間有點想不起究竟發生了什麽，站起身光著腳走在房間裏。

不過可以確認的是，他認為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這種想法非常強烈。

有很多地方的細節他都險些記不起來了，房間裏墻壁上壁紙摸起來的質感，書櫃上他有一次用手指甲扣出來的一個小月牙印。

一切的一切。

房間裏鋪上了毛絨的地毯，光腳踩上去也不會覺得冰冷。

他看完了自己的房間，心裏越發激動起來，有一個聲音在迫切的向他呼喚，走出去看看！看看他們！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又隱隱的期待著。懷揣覆雜的心情，他推開了臥室的大門，到來了走廊之上。

地上的深色木質地板接卝觸腳面帶著些許的涼意，走廊上橘色的燈光，溫暖的照亮著每一處角落，讓他看的清晰又惆悵。

他光著腳在房間裏跑動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具體在急切什麽，就是迫切的，迫切的想要找到他心裏想著的那道身影。

這裏的每一處他都很熟悉，哪怕很小時候就離開了這裏，但這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小時候和馬菲他們一起捉迷藏的家，即使是一開始有一點想不起，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房子裏待的越久，他想起來的東西就越多。

這裏是客房，這裏是音樂室，這裏是書房……

一路跑動著，光著腳在地上跑步幾乎沒有聲音，他快步跑到了一樓，從階梯到來一樓大理石地面上。

為什麽這麽空曠？

他開始感覺這裏空曠的令人恐懼。

他向左側跑去，來到了通向花園的玻璃門旁，種滿爬山虎的白色遮陽框架下，坐著一男一女。

透過爬山虎的陽光清楚的照在金發女人的臉上，令提姆可以清晰的看見她的笑容，她的表情，她用手背遮掩笑容的動作，她的妝容，和那雙漂亮的眼睛。

旁邊站著的是一身管家服的戈蒂安和馬菲，他們的容貌從來沒有改變。

穿著隨意的黑發男人背對著他，他們正在討論著什麽有趣的話題，僅僅是這一幕，提姆便覺得他懸著的心，落下了。

“媽媽！爸爸！”他大喊著，就像小時候一樣，不顧禮儀的向前沖去。

男孩的呼喊打斷了夫卝妻間的閑聊，珍妮特站起身將一頭紮進自己懷中的男孩抱住。

“這是怎麽了呀？提米。”

這樣的語調正如他兒時的記憶中一樣溫柔，溫柔到令人落淚，只是他沒有哭……

當觸及到他們那一刻，提姆沒有卝意識到，記在心裏的使命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媽媽在他七歲那年就已經去世了，他的爸爸也離開了他……

“媽媽，你們還會消失嗎？”

不過就一會，就那麽一會就好，讓他待在媽媽卝的懷裏，聽媽媽說話。

“是不是今天不想去讀書啊？你這臭小子，最近跟著布魯斯的兒子出去鬼混，多久沒去學校了，我不知道嗎？”

傑克的責罵不合時宜的打斷了提姆的溫情時光，少年滿臉寫著困惑。

這是什麽劇本？？？跟著布魯斯的兒子鬼混？？？

“爸爸，你在說什麽，我可不知道。”

“你的班主卝任打電卝話過來，本來我是不想當著你卝媽媽卝的面博了你臭小子的面子的，但是現在都這個點了，你怎麽還沒去上學？”

傑克倒是沒有真的生氣，究其原因是布魯斯帶壞了自己的兒子，而布魯斯的兒子就帶歪了他的兒子這麽個關系，他還是理的清的！

“可……”提姆抱著珍妮特不想放手，“我不要！我要多抱媽媽一會！”

無卝理卝取卝鬧的不像是那個布魯斯眼中懂事的孩子，也只有面對自己的父母，提姆才做的到，當一個真的小孩。

“你這小子！是不是真的打算長大以後不務正業！”傑克作勢要打提姆，當然也只是假裝，有老婆在他怎麽可能真的對兒子動手？

提姆躲在珍妮特身後，“爸爸，你要是嫉妒就直說嘛？還是說你想要我來抱抱你？”

“誰要啊！”傑克立馬反嘴，然後又頓了頓，“抱一下不是不可以！但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氣氛真的完全被傑克破卝壞了，提姆依戀的抱了抱自己的爸爸和媽媽，這才帶著書包坐上自家的跑車。

“去韋恩莊園。”

“少爺，老卝爺說了要送你去上學。”

“現在我爸不在，我說了算，所以我說要去韋恩莊園。”

這個戈蒂安不是真的戈蒂安，對他來說，戈蒂安不光是家人那麽簡單，小時候因為氣場問題，他非常聽從戈蒂安的話。

只是顯然，這個戈蒂安沒有那種感覺。

“好吧。”假戈蒂安嘆了口氣，把他送到了隔壁的韋恩莊園。

他當然不會完全忘記正事，這是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只是再見到珍妮特和傑克，再一次回到德雷克大宅的確超出了他的預想。

但是，虛假的幸福終究是虛假的，若不是有布魯斯在，他或許願意停留在這樣的幻想中。因為太過幸福，所以不願離去。

也怪不得有人會願意迷戀那些虛幻的東西了。

“哦，這不是小提米嗎？是來找理查德？還是傑森？”

這是提姆第一次見到瑪莎奶奶，鉑金色的短發，美麗的寶藍色卝眼瞳，一看就是一位溫柔又知性的女性。

他之前可沒機會同瑪莎奶奶見面，若非家裏一進門的階梯上掛著的巨大全卝家福就有瑪莎出境，只怕提姆現在沒辦法那麽快反應過來，想到對方的身份。

托馬斯爺爺據說去醫院工作了，家裏僅僅留下了睡懶覺的布魯斯，和不知道跑去什麽地方的傑森。

提姆禮貌的向瑪莎鞠躬，輕卝吻了奶奶的手背，頗具紳士風度的與奶奶打招呼。

“早上好，瑪莎。”他隨後一頓，“我是…來找布魯斯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他的遲疑不為別的，實際上即使是明白這一切都是幻影，他仍舊想見一次傑森。

瑪莎慈祥的笑了笑，揉了揉提姆的黑發。

尚且在沈睡中的布魯斯好不容易接受了關於蝙蝠俠的一切皆是夢境的“事實”睡著懶覺時，被自家老管家阿爾弗雷德喚卝醒，不情不願的起了床。

“少爺，雖然非常抱歉打攪了您的休息時間。”

睡眼蒙朧間，布魯斯迷迷糊糊的看向阿爾弗雷德，老管家說是“抱歉”可一點沒在表面上體現出來。

“德雷克老卝爺的孩子提摩西小少爺說找您有急事。”

提姆？

布魯斯疑惑的翻了個白眼，那孩子在他的“幻想裏”也是自己收養的一員，同時也是他的新任助手。

布魯斯想到這不由得發笑，這要是被他的好兄弟傑克知道了，想必會被狠狠的嘲笑一陣子吧！

“他找我卝幹嘛？我和他也沒見過幾次面，你確定他不是來找迪克或者傑森的？”

布魯斯這麽說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傑森在哪？我這幾天怎麽都沒有見到他呢？”

阿爾弗雷德不慌不慌的回答到：“少爺，我很確信，提摩西少爺在瑪莎夫人面前指名道姓說要找布魯斯·韋恩，而非理查德小少爺或者傑森小少爺。

另外，傑森少爺這段時間正在攻克大學的學科問題，住在學校宿舍，您要是非常想打斷少爺的學習，也可以現在打電卝話讓小小少爺回來。”

“啊…那，不必了。”布魯斯說完便起了身，揉卝著眼睛走向衛生間洗漱。

等待了大約半個小時，期間提姆和瑪莎奶奶相談甚歡，他不知道奶奶是不是真的是這樣的，或許是參考了布魯斯的記憶而塑造美化的人物，但這個氣質的確貼合他對瑪莎奶奶的幻想。

“布魯斯，你起的太晚了，哪怕是迪克起的也比你早！”

布魯斯親卝吻著媽媽卝的額頭，向母親道了早安，便望向在一旁安靜的等待，全程沒有打斷自己的提姆。

少年十五歲左右，看起來卻比同齡人瘦一些，是因為「至上天堂」？不…不對，那玩意根本不存在，是他想象出來的東西，應該只是傑克的兒子身卝體比較瘦弱而已。

“小提米找你有事，我就不打擾你們談話了，記得好好招待他喲。”

瑪莎說話時就已經打開了會客室的門，說完便退出了房間，留下提姆兩人獨處一室。

男人晃了晃腦袋，強卝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虛假”的“幻想”，讓自己回歸“現實”。

“孩子，你找我有什麽事？”

提姆嘆了口氣，他看到了布魯斯對瑪莎的留戀，明白自己若是說出真想會有多麽殘卝忍。

“我很抱歉，布魯斯，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們該回家了，回到屬於我們的哥譚，哥譚需要蝙蝠俠。”

男人喝卝茶的動作一僵，杯子一下摔倒地上，“你在開玩笑嗎？提姆。”

“瑪莎奶奶和托馬斯爺爺的事你不會不記得。”

他知道繼續說下去的話對布魯斯有多殘酷，可比起慢慢的撕去傷疤，不如一次性快準狠的解決。傷拖久了，會化瀧的……

“你見到傑森了嗎？”他問。

布魯斯立刻回答到：“傑森他在讀書，前幾天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玩了嗎？”

“我知道這很殘卝忍，我也希望如何可以的話，那部分才是虛假，現在看到的才是真卝實，但我沒有辦法這樣下去。”

提姆感覺有些於心不忍，最終還是逼卝迫自己冷酷一點。

“你記得傑森長大以後的樣子嗎？你說他在讀書，可讀書難道就不會回家了嗎？你記得你收養我們的原因嗎？”少年說到後面氣勢驚人，“假如你不是蝙蝠俠，你怎麽可能收養羅賓呢？”

屋外劃過一道閃電，頃刻間電閃雷鳴襲來，屋外頓時狂風大作。

這是布魯斯的心裏具現化表現，這是他幻想的美好世界，而提姆是企圖破卝壞美好的敵人，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排斥提姆的存在，卻又由於他說的話而動卝蕩起來。

忽然之間，天色驟變，窗外一道黑影劃過，那是蝙蝠俠！

布魯斯捂著腦袋，不願意接受那樣的事實。

可他必須接受，他見不得傑森，是因為他從來不知道那孩子長大以後的模樣……

--------------------

「題外話：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