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小奶狗在門外不停地叫。

江岸在家時, 向來全權照顧它飲食起居,隨它蹦噠著小短腿上下樓滿屋子跑。

放到現在,就有些不合適了。

白散縮著脖頸, 吸了吸鼻子, 微微蜷著被江先生一秒緊緊箍住腳踝, 送回被窩裏的腿。

生活不易。

大概是被小奶狗的叫聲亂擾心緒,江岸捏了捏鼻梁,暫且放下這件事, 先把病養好再說。

“我下樓去拿藥膳粥。”

白散乖乖巧巧地點點頭,模樣要多聽話有多聽話,和上午讓他多穿些衣服、回來喝姜湯時一樣。

江岸神色微冷,故作生氣, 轉身離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小小的阻力。

一低頭, 白散的手從熱乎乎的被窩裏艱難地挪了出來,兩根手指尖正揪著他衣角。

“不到兩分鐘,我就上來。”

白散睜得大大的眼睛呆呆望著他, 突然被發現, 耳朵紅紅的, 眨眼間縮回手,一副“我知道了, 我會聽話”的表情, 乖乖點頭。

江岸嘆口氣,到床邊摸了摸他熱乎乎的額頭試溫度,離開,邁出一步,身後的阻力依舊不減。

他回頭, 白散藏起來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又揪住了他衣角,並且從兩根手指變成了三根。

而此時,手指的主人傻裏傻氣地望著他笑著,一副狀況之外的模樣,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江岸挑了挑眉,言簡意賅,“手。”

白散楞了一下,臉爆紅,突然又縮起來,慫慫的從棉被縫隙裏瞅他,像被碰一碰就縮瑟的害羞草,卻明明是他自己好奇地哪裏都想戳一戳。

“我把小奶狗放進來陪你?”江岸思索著這樣問。

小奶狗能吃能睡,不太能長,小短腿跳不到床上去,頂多能在房間裏轉悠轉悠,汪汪幾聲,用連吃餅幹都有些費勁的牙咬咬床腿,咬咬窗簾。

白散毫不猶豫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那好,”江岸頷首,“我去廚房拿上藥膳粥就上來。”

這次他留意了身後,果不其然,在轉身瞬間,白散又一次暗戳戳揪住他衣角。

江岸回過身,好氣又好笑,擡手捏住他臉頰,“怎麽一生病,變得這麽幼稚,嗯?

白呼呼。”

幼稚的白呼呼並沒有回答,小腦袋朝他挪過來一點點,又挪近一點點,忽然舉起胳膊,抓住了江岸隨意垂下的右手,小手緊握住他的無名指和小拇指,力氣卻很輕,仿佛一晃就掉了。

真的抓住了。

之後白散仰起腦袋,笑得傻裏傻氣,像從游樂場牽回的氣球一樣,他眼裏蒙著水光,磅礴而燦爛。

江岸忽然想起,之前因為白散沒有準時到醫院看牙,而去家裏找他,同樣也是發了燒,比這回輕點。

他們兩個回到家,白散渾身濕漉漉的,都是汗,想洗澡。

又不敢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直到江岸熬上了粥,借著回房間看書,白散才松了一口氣,喜滋滋地抱著衣服去了浴室。

需要人陪。

江岸掀了掀眼,白散正握著他兩根手指輕輕搖阿搖,不知道在想什麽,腦袋一蹭一蹭地貼了上來,自己拿起他的手放到頭發上摸了摸。

這回,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白散感覺世界在轉,也可能是他自己發暈,滿眼都是江岸。

江岸離開了,他扯住他衣角不讓走,江岸還是要離開,他又扯住,江岸回過身,不走了,掌心有點涼,但溫度正好,貼在臉上很舒服。

白散正這樣想著,突然天旋地轉,他縮著脖子,懵懵地望著江岸,整個人連同棉被都騰空而起。

“別亂動。”

江岸幹脆用棉被緊緊裹住白散,把他抱起來,一起帶下樓。

“這次不抓了?”

白散一聲不吭,隔著棉被窩在江岸懷裏,手腳都蜷縮起來,乖乖巧巧的,只是小腦袋不安分,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江岸的衣領。

樓梯有些陡,江岸抱著白散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身後跟著一只汪汪汪叫個不停、不敢下樓梯的小奶狗。

江岸把白散放到沙發上,歪著脖子就能看到他正在料理臺盛藥膳粥,白散這才松開手,懨嗒嗒地垂著腦袋,沒什麽精神,眼睛半睜半閉,還存有睡意。

他喝了半碗粥,吃了藥,之後又被江岸裹著棉被抱回客房,沒多久,再次沈沈睡去。

雖然知道哪怕吃了藥,體溫也不會這麽快下去,江岸還是沒忍住給他又量了一次。然後看著體溫計上毫無浮動的數字,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睡著後的白散很老實,乖乖窩在棉被裏,呼吸聲也是輕輕的。

這點並不像其他小孩子,愛夜裏亂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伸出一條胳膊一條腿,或是亂蹬被子,讓人放不下心。

他大概是那種睡前什麽模樣,醒時便是什麽模樣。

江岸望著望著,忽然擡起手輕輕刮了下白散的鼻子,一個不假思索的動作,做後很是有意思。

這一晚,客房裏的小臺燈常亮。

他拿來一壺咖啡,打開很少使用的筆記本,之後坐在客房一角的單人沙發裏,提前處理著接下來幾天的工作。

每個一小時,他便停下,給白散量一次體溫。

偶爾,江岸在繁忙的工作中會突然怔住,只要一想到白散便不放心,

起身摸摸白散的額頭,順帶捏捏白散的小耳朵,摸摸額頭,順帶碰碰白散軟乎乎的臉頰,摸摸額頭,順帶揉揉白散毛茸茸的頭發。

直到後半夜,江岸倦眼灌下第五杯咖啡,他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錯的是多離譜。

當時,他看著時間,正從屏幕中擡起眼,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睡覺的白散突然不見。

只剩棉被中間鼓起一個大包,一個不留神,白散就縮進被子裏,窩成了一團。

江岸無奈地掀開被子,揪出白散,他縮得像一團煮熟的蝦似的。

江岸把他一點點捋直,手掌墊在腦袋下,輕輕放在枕頭上,又掖了掖棉被。手指一擡白散下巴,他睡夢中下意識地仰起,方便江岸把被子掖在下面,隨即不知道夢見什麽,無意識地蹭了蹭他手背。

江岸忽然有些想笑,他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手撐著下巴,側頭望著白散,一手抵在唇邊,無聲笑開。

事實證明,白散睡著後的老實是錯覺,只會趁著江岸不註意,悄悄滑進被子裏,把自己藏起來一次也是錯覺。

淩晨三點五十一分,江岸第七次把連頭一起蒙進被子裏的白散揪出來,第四次把腦袋枕著枕頭,好好地睡在床頭,一眨眼卻跑到了床尾,腳丫晃在床頭的白散正了過來。

他用力捏捏鼻梁,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老實呢。

第二天清晨醒來,白散並不太記得清昨晚發生了什麽,他閉了閉眼睛,隱約回憶起昨天玩雪,感冒,江岸要下樓給他拿飯吃藥,再後面的事,像喝醉了酒似的忽然斷片。

但有了上一次的經歷,他對於回憶往昔,之前發生過什麽,已經半點都不感興趣了。

他偏偏腦袋,鼻子還是有些發堵,身上恢覆了一些力氣,能走下樓一個來回,腦袋也不再是昏昏沈沈。

掛在墻上的鐘表緩緩滑動,早上十點,窗外天氣適宜,門外隱約傳來小奶狗的吠叫。

白散從床上慢吞吞坐起來,趿拉著小棉拖,打開門。小奶狗正在走廊上來回奔跑,追著一個擰發條的機器老鼠玩得起勁。

聽到開門聲,它擡頭望過來,下一秒一蹬爪子,搖頭晃腦地飛撲過來,撞在了白散的腿上,爪子還不停攀著他褲腿,一個勁汪汪叫。

白散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便站起來。

臥室是空的,健身房也沒有人,他走到樓梯口,四下張望。

房子裏空空如也,沒有半個人影。他趴在欄桿上,嘆了口氣。

早該料到的,上午十點,江岸應該已經去工作了。

他裹著小毛毯,耷拉著腦袋,慢吞吞地走下樓。

一陣細微的門鎖轉動聲響。

白散疑惑轉身,擡眼卻見江岸手提餐盒進門,朝他走來。

身後的陽光掠過樓檐,斜斜打來,明媚的光線會把空氣也照得亮亮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7-01 19:54:22~2020-07-03 06:15: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Y爬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