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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她在,即本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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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銘庭就站在遠處,擡手,制止了身後侍衛們前進的腳步,道:“既然夫人要在這處施粥,就不要去打擾她了。”

侍衛俯首道:“是。”

有些灰蒙蒙,昏黃著,黯淡著的天色,她素衣布裙像是籠罩著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暈,他瞧著她,一邊舀著粥,一邊又寬慰著那些災民,十足十地柔和,心中的打算,便猶豫了起來。

然而不過片刻,白羽嵐那用來施粥的木桶裏,就沒了東西,她這才收拾了一下這桌子,將那瓢給擱置在一邊,正排在這一位的災民是個老婦人,見這一幕,有些慌張起來,急聲:“夫人這粥是沒有了麽?”

白羽嵐溫柔地微笑著,回應:“阿婆,還有的呢,我讓丫鬟去再搬過來。”

後面的隊伍中有些躁動,白羽嵐高聲:“別躁動,還有食物,我已經叫人要端過來了。”

正說著,她就搖了搖手,同站在那難民一角的綠意,吩咐著道:“我這處的粥已經沒有了,你去叫那侍衛將後廚那邊做好的,再端一桶過來。”

“是,夫人。”綠意應了聲,就提著裙子小跑著過去了。

白羽嵐這一聲吆喝後,一轉首間,這才看見正站在一個巷子正中央那處,遠遠的,像是正看著她這處。

她一時有些疑惑,朗聲:“你站在那麽遠處的地方做什麽?怎的不過來?”

葉銘庭猶豫了一下,邁出了右腳,又頓了一下,神色覆雜,左腳跟上,還是大步向著白羽嵐而去了。

這件事情,他也沒辦法瞞著自家夫人,如果說是其他事情,他倒還能遮掩一二。

白羽嵐像是沒有註意到葉銘庭異樣的表情,這時,綠意也已經帶著侍衛端著一大木桶的粥過來了,白羽嵐的註意力自然就被吸引了過去。

排在這裏的一堆人,也有些騷動起來,幾個楞頭青,更是伸長了脖子,直勾勾地朝著那兒望。

人群又有些嘈雜起來,葉銘庭本就心情不佳,特別是想到等會兒要告知白羽嵐出行一事,便猛地一個轉頭,端出了那軍人的威嚴,厲聲一喝:“別吵!嘈雜的通通在這裏就地解決了!”

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寂靜無聲,不過一秒,卻是有孩子的聲音顯現出來,漸漸嚶嚀,像是被葉銘庭給嚇哭了,這些難民倒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許是瞧出來葉銘庭應當不是個好惹的,就沒了聲音。

葉銘庭吼完這一聲,就大步朝著身後那一把花梨木交椅一去,將身上的披風一拂起來,搭在那把手上,一坐,手肘擱在那把手上,頭低下去,抵在額頭上,揉了揉,神色苦惱又有些不耐煩。

白羽嵐被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弄得有些懵,順手將那瓢遞給了綠意,將手上不小心沾著的飯渣子給擦了幹凈,向葉銘庭走了過去,握住男人的手,凝眉關切道:“夫君你是怎麽了?”

她這一問,男人越發有些煩躁起來,心中思緒萬千,良久,突然擡頭看上白羽嵐,雙目灼灼,但難掩憂愁,盯了一會兒,情緒這才冷靜下來,道:“夫人,幾日後,你或許得先行回去京城。”

他反手握住白羽嵐的手,沈沈道:“這件事來得始料未及,我來不及同夫人細說,邊境恐有異動,京城中人卻是未有一人敢於出戰,朝堂之上下了急召,我可能得奔赴邊疆。”

他雖並不忠君,卻愛國,所以他自認是有這義務前去出戰。

白羽嵐一時心中滋味難辨,手指在他掌心微動,更緊地將男人兩只手給合住,柔腸百轉,良久,這才吞吞吐吐道:“那,這裏的災民呢?他們該怎麽辦呢?我不想置他們於不顧,還有,這上上下下該清理掉的貪官呢?還有,還有很多,多多和囡囡這次也是跟著我們出來的,這些事情,我得......”

“你得自己學著去做了,夫人,這一路與那時候左家莊的屠殺一樣,夫人給我做好了後備工作,我才能放心著去前線啊。”男人嘆了一聲。

他也不想在這本該是游歷時候,就突然舍棄夫人,甚至將人拋棄在半路,奔赴前線,然而這一次,定然是有內鬼,將徽國內部事情給透露了出去,以至於現在他們趁著他賑災時候突然聯合草原各國,來了個突擊。

而滿朝文武,竟然未有一個敢於出戰之人,是為痛心!

白羽嵐微微垂首,目光灼灼,直視葉銘庭,道:“侯府的安全,就交予我。”

男人未開口說話,只是輕輕地將身前半蹲著的人給攬了上來,環上她的腰際,指腹上偶然摸到了一塊配飾,是奶油白色的玉石,這還是這一次出行時候,他贈予她的好運吉祥物,可惜,現在卻是不能圓滿這次旅行。

“沒關系的。”她突然傾了身,全心全意地以同樣大的力度,擁向他。

“這次出來,其實我已經很開心了。”她扯開嘴角,笑了笑,做出一個歡喜的表情,道:“只是你這次,要安全著回來才行。”

“我會的。”男人沈聲。

白羽嵐將自己身上那塊羊脂白玉的腰牌扯了下來,遞給男人,緩聲道:“這是夫君送與我的吉祥物什,現在也同樣回贈給夫君,只盼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男人接過去,神色微暗,漸沈了顏色,片刻後,猛地一下擡起了頭,吻向白羽嵐,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不過這一吻,卻是纏綿繾綣,不如以往猛烈豪奪,帶著些耳鬢廝磨的味道,碾壓過她口中的每一寸肌膚。

良久,他將她放開,她臉上已然有些微紅,他目光灼灼,道:“這裏的災民,我會處理好的,夫人只管先行離開就好,就此在這裏分開,我的人,會在這裏不遠處等著夫人,最遲也得在明後兩日就離開。”

下午過後,他們在這縣令的府邸上用過晚膳,那縣令對白羽嵐的態度是越發好,這一場飯吃下來,諂媚到了極點,白羽嵐卻是一直怏怏的,食欲不振。

葉銘庭在下午那一次告別後,就似乎更忙了些,也沒再同她見過面,她戳著那碗裏的飯菜,臉色難看,心中更是十分糾結。

良久,她放下了碗筷,同綠意吩咐道:“你去瞧瞧兩個小家夥怎麽樣了?晚飯也沒見著他們來吃。”

白日裏,她去安置那些災民,費心也費了些力,便有些疲憊不堪,是以打點好了以後,就回了自己院子去睡了,昏黃的燭光亮了許久,夜裏夢見了些恐怖的事情,冷汗直冒,她摸了下旁邊的位子,竟然是冰冰涼涼的,人還沒有回來。

她心中有些忐忑,直覺告訴她這次葉銘庭奔赴的地方,是有些危險的,心裏像是懸著一塊巨石,就放不下來。

自古有多少將軍百戰死,交代在這麽一個戰場上,她最不願看見的就是戰爭。

夜裏露水起來了些,尚且有些濕意,她披了件單薄的衫子,撩開了那花被子,起身,拿起了房間裏的燈籠,便摸索著走出了房間。

乍暖還寒時候,她捂緊了披風,外邊兒月華如水,將整個庭院裏照的滿滿當當,像一汪泉水,也不知道抱著個什麽心態,她忽然就想著起來坐一會兒,也不想睡,難道還是沒了身邊那人一起睡,就有些睡不著麽?

她出了這房門,房門外邊兒的守門丫鬟就醒了,她房間門口的守夜丫鬟,都是輪著一撥一撥地換的,本是輪不上大丫鬟的,然而這次出行,倒也沒有帶上太多人,這下子,倒是輪上了紅蓼了。

紅蓼揉了揉眼睛,看著正站在庭院中間的白羽嵐,有些楞,先前靠在這門口,都睡著了,現在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她有些疑惑道:“夫人?”

白羽嵐卻是用手比劃了一個動作,噓了一聲。

紅蓼不放心她,便跟著白羽嵐出了這小院子,這縣令的府上倒是寬大,大半夜的,白羽嵐卻是聽見了小樹林那邊的涼亭中,似乎是有人在說話,她心中生疑,便吹滅了燈籠,將她交予紅蓼,只憑著月光,向著那發出聲音之處走了過去。

這應該是半夜了,竟然還有人在這處交談,莫非是些不軌之人?但乍聽這聲音,她忽然覺得這有些像是葉銘庭的聲音。

她放慢了步子,自那亭子前邊兒擋著的樹木後面走了過去,這裏的坡度要低上一些,又有一座假山立在這處,從這兒能瞧得見涼亭,從那邊兒,卻是瞧不見這個方向。

“侯爺這招當真高明。”一道男聲突兀響起,帶著些笑意,道:“這‘天災’當真是來得及時,既讓侯爺能清理掉那些貪官,卻又順便清理掉非己側人士,可是侯爺本能借民意直接揭竿而起,將這徽朝給推翻,卻又為何要讓您夫人再回了那兇險的京城?莫不是為了讓那老皇帝放寬了心,送了個人質過去。”

暗處的白羽嵐心中一緊,但她就是覺得這人說的絕對不是真的。

這男子的聲音,聽著好生耳熟,白羽嵐卻是想了半天,也沒能想起來究竟是何人。

“現在還不是時候。”這人,卻的的確確是葉銘庭,她萬分熟悉的人。

“本侯不會是那種拿妻子換榮華富貴之人,所以這一點上,你就不必激我,本侯朝廷之上,造勢未穩,如今京城那處,卻是處理地有些麻煩,故而,夫人回去,能定軍心,她在,即本侯在。”男人朗聲回答,帶著一股子淩厲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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