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婆子看到姚大柱和於氏正在幹活，這次找到罵的人了，立刻就開工，“老天爺啊，你可也要睜開眼啊，看看這是什麽世道啊，老婆子我一把年紀了，現在還要被兒子媳婦欺負啊，我老婆子這是做了什麽孽了啊？好好的兒子居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爹娘挨餓也不管啊，自己在這裏逍遙快活吹得涼爽啊……老天爺啊，我不活了，你就讓我餓死在這田裏做肥料吧！”

姚大柱的旱地與姚小桔的住處不是很遠，楊婆子的聲音高，中氣足，哭唱作打一氣呵成，連標點符號都不用，這一邊幹嚎一邊用力的拍著大腿，要不是臉色太紅潤了，簡直就讓人覺得是個可憐被棄養的老人。

這聲音實在太大，以至於田裏，田埂還沒手工或者準備手工的人都圍看了過來，村裏沒娛樂，誰家的一點破事都是新聞。

於氏面部抽了抽，然後眼神不是很好的看著姚大柱--她就說了，若是這樣，婆婆一定會來鬧的。

姚大柱也回瞪了她一眼，然後看了看還站在田埂上大哭大鬧的楊婆子，嘆了口氣，更加覺得姚小桔說的有道理了，這小丫頭說的，這息事寧人也要看是什麽人？身在姚家，不事事順著楊婆子和姚老頭的意思，就算你做得再好，也沒有好日子過？但是這順，可不是把他們的小家都給搭上去。

“娘，你怎麽來了？”姚大柱悶著臉，於氏湊上臉問道。

“於歡，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死人！老娘對你這麽好，你不好好孝順我，居然欺負我和你爹年紀大了，這麽晚都不給我們做飯，早知道就應該讓我兒子休了你，看你還有點良心沒有？看你還要不要臉。”楊婆子氣勢洶洶的雙手叉腰站在田埂上居高臨下的叫道。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圍了過來，罵了兒子罵媳婦，這姚家真有意思，只是人多了，讓這邊顯得更加擁擠了，連姚小桔已經站在後面了，也沒人發現。

她奶奶說話還是這麽的中氣十足，姚小桔不禁撫額，她這才開始第一天，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這於氏是個超級要臉面的，可偏又是個沒腦子又沒錢的，啥事兒她就是準備“賢惠”女兒和丈夫都可以忽略，此刻楊婆子說了她的痛點，幾乎是馬上就去做好媳婦了，可偏偏她今天幹活是姚大柱硬拉來的不算，楊婆子還嫌棄她嗎，“我要你做飯，你做的飯能吃嗎？就是豬圈裏的豬都不吃你做的飯，你這是存心想要餓我嗎？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怎麽兒子離心了，媳婦還要虐待我啊。”

人家順你的意思是離心，不順你的意思還是虐待，這樣的道理也就只有楊婆子有理。

“臭婆娘，你做的飯咱娘不稀罕，你還不給我滾回來！”姚大柱早就見識了姚大栓回來楊婆子的翻臉，接著大聲吼道：“咱大哥家有三個女人兩個丫鬟能把娘供養上大魚大肉的，用不著你！”

於氏沒想到自己的男人也丟自己的臉，緊緊盯著這些天黑得厲害的男人，有些不認識了一般，這可是他的娘啊，她孝順還不是為了他？只見她眼裏含著淚抽噎了起來，好一會才哽咽道：“段妹妹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她做的飯菜最合娘的心意了，有她在，也不會委屈了爹娘餓肚子。”

姚大柱還真沒想到她轉移自己是拉著段氏下水，他都明明白白的說了姚大栓一家做，這女人還要往自己家裏攏，沒好氣的道：“賣了。”

“什麽？”看熱鬧的人不少，此刻驚呼了起來。

“大柱，你說什麽？”楊婆子只以為段氏是偷懶，沒想到是賣了。

姚大柱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娘道：“家裏都沒飯吃了，她一天到晚不知道瞎折騰什麽，田裏的活不做，家裏的孩子不管，還不如賣掉還欠大哥的糧食。”

楊婆子吸了口氣，完全忘了段氏每天被他們兩口子蹉跎所以沒辦法做別的事情。

姚大栓和她說過的，姚大柱是藏了私房的，這麽多年都是一起過的卻藏私房，那是極大的不孝的，所以分家的時候給他家的錢很少，然後姚大栓說要做點什麽，她就逼著姚大柱出錢，上次二兒子已經明確說沒錢了，結果她鬧兩次，於氏就把錢拿出來了，說是最後的私房，但誰知道是不是還藏著掖著？姚大栓說是有錢的，結果，現在卻要賣人了，看來是真沒錢了。

“傻兒子，就算賣也是賣這個不能生兒子又不會做飯喪門貨啊，你把段彬賣了，以後誰給娘做飯啊。”比起於氏來，楊婆子還是更喜歡段氏。

於氏知道段氏被賣掉的時候還有點開心的，但是楊婆子說出這樣的話來，還真的是沒臉。

“我不管，你這是故意氣我的，你這是想要餓死老娘啊！蒼天啊……”一言不合就嚎，楊婆子的聲音都是練出來的。

“奶奶，你在這裏哭什麽？我聽爹說分家的文書上你是跟大伯的，是大伯不給你飯吃要餓死你嗎？但是大伯家不是頂有錢又孝順的嗎？家裏還有三個年輕的姨娘和兩個小丫鬟，對了，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姐妹，隨便哪個搭把手也能做幾個飯吃了，怎麽能讓你餓著呢？你是不是誤會了？”既然已經準備幫姚大柱了，姚小桔清了清嗓子出生道。

那聲音不大，卻能讓大家都聽得明白，到底誰不孝順了，姚小桔的語氣中滿滿的都是驚訝，“奶奶我們還是一起問大伯嗎？也是家大業大的人了，家裏還有讀書人，怎麽就連自己的親娘餓著肚子都不管呢？簡直就是老天不開眼。”

姚小桔一回來就與姚大栓一家起了沖突，現在被罵的又是自己的爹娘，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只是看到段氏站在她身邊，還有珍珠背了一大袋的糧食，這場景讓人不多想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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