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為什麽要我對怒你姑姑？”沒錯，不是她吃了熊心豹子膽要和楚傾城叫板的，而是楚雲錚特意交代的，只有和楚傾城叫板，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雖然她也不喜歡自己的姑姑，那是因為姚大花總是欺負她，但是楚傾城確實是討厭，卻也並沒有故意針對他，多是在林氏面前顯擺而已，楚雲錚對她卻像是深仇大恨一般。

楚雲錚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大氣都喘不上來一般，姚小桔連忙給他倒了杯水。

“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楚雲錚喘過氣，低沈的聲音中帶著某種警告。

高門大院多破事，到處都是事，姚小桔自然也不想要管，“那好，你要我做的事情已經做好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楚雲錚道：“放心，只要時機成熟，我就會送你出去。”

姚小桔滿意的點了點頭，現在只是暫時的，前途一片光明。

“只是以我現在的能力，就算送你出去了，也只能自食其力。”

“沒事，我就喜歡自食其力。”只要得自由，她姚小桔就一定能混得風生水起。

一兩日就已經發現，多住幾日更是覺得，慕雲軒的每一個間房都是陰暗無光，甚至在這炎熱的夏天，還有一種腐爛的濕氣，混夾著一股詭異刺鼻的氣味，讓人很不舒服，別說楚雲錚了，就算是認真學習這個時代禮儀、律法的姚小桔都覺得身體開始不舒服了。

雖然現在還不能出去，但是姚小桔已經為將來的發展做各種的準備了，她是女子，自然不能參加科舉，經商雖然身份低，但經營得當，總比在荷花村的日子好啊。

至於楚家，若不是日日還有丫鬟小斯來送個飯菜，打掃一下院子，姚小桔都覺得兩人簡直就已經與人世隔絕了，這種每天就是吃了等死了日子，簡直比死還不如，也虧得楚雲錚居然能熬上五年，要是她，早就瘋掉了。

五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已經滿目瘡痍，若非姚小桔想要學習，都不曾再將自己的書籍拿出來一看，楚雲錚的時間很簡單，除了教姚小桔學習，就是悶在屋子裏，偶爾一個人坐在院子裏，久久的沈默不語。

“為什麽你的窗戶紙都糊這麽厚實？”姚小桔覺得憋得慌的難受，忍不住也咳嗽了起來。

“我的病，不能常見光。”楚雲錚淡淡的解釋道，皺著眉，緊緊的看著她，擔憂她會不會被自己傳染了。

姚小桔雖然不很懂醫，但畢竟在醫院做過護工，基本常識還是懂一些，那些不能見光的皮膚病在新時代都少，這個時代的大夫能診出來？再說了，他還有癆病，這麽不通風，還這麽濕熱，就算沒病都會折騰出病來，更何況是有病之人？

想到這，憋得慌的又咳了起來，這裏，是在太悶了，還有那濕氣，都讓人難受。

“夫人難道是被我傳染了？”楚雲錚說得很遲疑，好不容易有人和自己說話了，難道也逃不脫被傳染的命運？

作為醫學昌明時代的人，對這樣的病雖然顧忌，但也沒那麽恐懼，想到這個時代還是會傳染的絕癥，自然被疏遠。

治病她不會，但前世社區對癆病的宣傳預防她還是了解些基本知識的，“應該不是。”

“夫人不怕嗎？”

姚小桔沒好氣道：“怕，有用嗎？”

三進三出的院子，就他們兩個人，除了第一天還出去敬茶放了下風，其他的日子都不允許外出，也無人交流，不是被傳染就是被憋瘋，真該讓姚大花好好的來享受一番。

楚雲錚苦笑了一聲道：“確實是沒用，但是夫人剛才……”

“放心，不會是癆病。”

“夫人怎麽肯定？”

“因為癆病最明顯的就是反覆低燒，晚上盜汗。”

“不是咳嗽嗎？”

“肺炎也咳嗽，支氣管炎也咳嗽，就是過敏都可能會咳嗽，再說了，癆病很多種，不是肺癆，不會咳嗽的。”知識就是力量，知識給我勇氣。

楚雲錚一臉茫然，“你說的都是絕癥嗎？”

好吧，這些常見病，在這個時代應該叫什麽名字？姚小桔覺得自己還是閉嘴的好。

“就我所知，癆病並不會引起皮膚潰爛的，尤其是你這麽嚴重的皮膚病就更應該保持居住環境的通風才對，這樣潮濕不透風，其實對皮膚不好的。”說起來，就連她都覺得皮膚癢癢的。

墨色的眸子閃過不一樣的光芒，這些都是楊濟堂的大夫交代的，很快又掩蓋了過去。“夫人知道的，好像還挺多的？”諱疾忌醫，作為絕癥，一般人就算是說起都覺得顧忌，她卻能從容的與自己交流。

“不多。”伸出小食指，露出一點點，“就知道這麽一點。”

四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姚小桔對這大金的政治律法，文化風情都學得差不多了，而少夫人也被大公子傳染了的消息將整個楚家籠罩得密不透風，至於楚雲錚本人更是已經病得不成人形。

秦氏傷心落淚了幾輪也扭不過天意，楚峰仿佛早已經將這個孩子放棄了一般，做為父親並無太大的感傷，所以楚雲錚提出要到莊子上去度過餘生的時候，整個楚家仿佛都松了口氣般，爽快的答應了。

既然已經沒救了，那送去莊子就是最好的結果。

放出籠子的鳥兒，跑出牢籠的狼，病得快不行的少夫人開開心心的哼著小調兒，“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一切都是這麽好……”

秋葵吃驚的看著自己的主子，這一路上這麽嗨，怎麽就和出門前那病懨懨的樣子換了個人一般？有點像從牢裏放出來，終於呼吸了新鮮的空氣般。

還有公子也是的，出門的時候，還要張大福攙扶著才能上馬車上躺著，出城門之後，就一直好好的坐著，欣賞著少夫人嘚瑟，要不是兩人的手和臉都還爛著，真看不出是因為病入膏肓所以被送到莊子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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