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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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左右沒有人,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姚小桔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拿起筷子就大塊的吃了起來,天然純粹自然美味,但和姚家的白水煮有著天壤之別,酒也錯,不像現代的度數很高,有點像是飲料。

好久沒有享受如此從容的用膳了,吃香的,喝辣的,這才是人生。

這邊姚小桔餓死鬼投胎的吃得歡快,完全沒註意有人已經走了進來,修長纖瘦的身子在這間昏暗的喜房裏明明就很突兀,卻被忽視得徹底,幽深的墨眸就這麽註視著她開開心心的吃得酣暢淋漓。

“夫人。”

邪魅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氣息,在那搖曳的燭光之下,姚小桔緩緩的擡起頭,不經意的看到一張恐怖的臉。

若說那臉形,雕刻分明,有棱有角,只是那皮膚實在是潰爛得讓人覺得恐怖,幾乎就沒一處好地,還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味,接著就是連續的咳嗽聲,咳得就像是要把整個肺都要擠出去一般,聽著都難受。

姚小桔好心的給他倒了杯水,那只手,也是潰爛得不成樣子,幽暗的光線下,看得就像血淋淋的利爪似的。

還好她以前在醫院做過義工,也照顧過皮膚潰瘍的病人,勉強鎮定住心神,“先喝杯水吧。”

楚雲錚有些驚訝她的鎮定,別說一般的小丫頭,就是疼愛自己的祖母和繼母,見了自己的模樣都臉色不佳,尤其是父親,長久不見,見了生厭的表情,總讓他心如刀割,更別說那些初見就嚇得大呼小叫的丫鬟小廝了。

所以,他的慕雲軒,除了每天一個送飯的丫鬟和兩個打掃的小廝按時間過來做事外,幾乎沒有人敢踏足。

現在,這個沖喜的新夫人居然第一眼沒有露出任何的厭惡和驚慌,還體貼的給他遞了杯水,也許真如那位雲游的高僧所說,會是度化自己劫難的貴人。

楚雲錚喝了口水,感覺好過點,不由的打量起她來,瓜子臉因為還沒有長開,帶著少女特有的秀氣,俊眼修眉,生動而帶著生活艱苦的幹瘦,完全不像一個十五歲的鄉村丫頭,整個人雖不驚艷,卻有忽視不去的靈韻,一個村姑居然有如此的靈氣?

讓人眼睛不由的一亮。

“怎麽樣,我好看嗎?”姚小桔見他總盯著自己,打趣道。

楚雲錚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

楚家是武門世家,沒想到這位楚大少爺卻有一種文人書生氣,與剛才的那聲“夫人”比起來,整個人有種內斂的感覺,好吧,長期生病,活在這陰暗的地方,是個人都不會陽光到哪裏去吧。

只是那墨色的雙瞳,真的很俊美,若不是生病,姚小桔相信,他一定是個美男。

楚雲錚又用力的咳嗽了起來,咳了半天才端起酒杯道:“夫人,今夜我們成親,讓我們共飲交杯酒,百年好合。”

這話本該喜娘來說,但是現在卻是新郎來說,感覺要多奇怪,就多奇怪。

“夫人是怕為夫這病過給你嗎?”見她不為所動,楚雲錚有些失望的問道。

姚小桔連忙搖頭,解釋道:“你皮膚潰爛,不宜飲酒,我們可以用茶代酒,也是一樣的。”一杯茶水下來,感覺這親,成得是不是太草率了?完全沒有半點感覺。

這身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兜兜轉轉的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都說是不治之癥,就連老夫人都相信,沒想到這新夫人還會提醒忌口,“夫人是覺得,為夫的病,還能好嗎?”

姚小桔覺得這位新郎官意外的可愛,好笑的眨巴眼睛道:“你們娶我過門,不就是想你的病能好?”

對於成親,楚雲錚本是有些愧疚的,覺得自己這身子只怕是會拖累人家姑娘,但是這姑娘,實在是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楚家的婚事逃不掉的過程中,姚小桔想了很多,雖然這個時代十五歲成親的人也不少,但是她並不想就此認命,不管在什麽時代,活得認真、活得痛快,都是她的人生追求,既然有追求,那第一步就是創造機會與環境。

姚家已經是個坑了,楚家了不起也是個坑。

“楚公子。”憋了半天,姚小桔都覺得這個時代的稱謂很麻煩,叫什麽都別捏。

“我是你夫君。”男子好心的提醒。

“夫君。”叫起來更別扭。

“夫人請說。”

雖然那臉看不出表情,但感覺得出話語中的笑意,讓人覺得怪怪的。姚小桔猶豫了一會道:“夫君,你……”

“夫人有話,但說無妨。”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人生規劃?”姚小桔撲閃著眼睛看著他問道,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她覺得這位楚家公子,比姚家人可是親和多了。

“以後的人生規劃?”楚雲錚皺起眉。

用力的點了點頭,姚小桔用十五歲天真無邪的臉道:“就是夫君以後想要做什麽?比如參加科舉啊,或者經商啊,或者經營田莊啊。”

“我朝律法,經商就不可參加科舉。”

姚小桔搖了搖頭,“我是比如。”

“小時候父親請了人教我學文習武,也都是有名高人。”楚雲錚道。

“那很好啊,培養你做軍人也很好啊。”姚小桔奉承的順著他道。

“但是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可能麽?”

姚小桔瞬間明白,就這一身爛肉,不可能帶兵打仗的。“那也可以做別的,比如經商。”

“為夫的病可是會傳染的,夫人難道就不怕嗎?”楚雲錚睨著她問道。

“怕。”

“這病是治不好的。”楚雲錚再次提醒。

他給人的感覺很奇怪,看他的樣子就是病人膏肓,藥石無醫般的虛弱,但是與他交談,又會不自覺的忘記,他是重病之人,就算是管理人員破有一手的女總裁此刻對自己的“夫君”有種看不透的困惑。

這羸弱的肉體有著清晰的神志。

“夫君的病有多久了?”

“五年。”

“嗯。”

“你真的不怕嗎?”楚雲錚不信這世間有不怕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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