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軍中的人某一天突然發現, 歐少校的八卦似乎突然減少了。

以前三天兩頭沾花惹草，似要睡遍全軍雌性生物的花花公子, 不但沒有隨便亂灑荷爾蒙, 還正兒八經地開始辦正事。

剛開始還以為花花公子終於遇到了真愛，被人收服了，後來多方打聽後才發現, 收服是收服, 可惜對象是個男的。

眾所周知, 歐少校的調戲對象從來都是女人, 堪稱宇宙第一直男，要換了別人還可以八卦下，但歐少校的口味從來都是大胸蜂腰長腿辣妹。

如果對象是個美少年，倒也不是沒轉性的可能, 但這位副官可不是能隨便讓直男YY成女人的那種柔弱對象。

西線機甲單人賽第三名, 以隊長身份參賽的團體賽第二名，個人全能賽第五名, 同時還是以應屆第一的成績畢業於天鷹座軍校, 年紀比歐文還小兩歲, 得到的戰功和獎章卻至少是歐文的兩輩。

當莫拉爾的資料被人扒出來後, 全軍都震驚了, 在成為歐文的副官之前, 莫拉爾已經是領兵的上尉銜，這麽一個人才只要再進那麽一丁點，就跟歐文是平級關系, 更何況人家明顯比歐大少能幹得多好麽，居然被調去當了人渣的副官！

黑幕！絕對有黑幕！

於是西線軍中開始傳出莫拉爾可能是得罪了什麽有權有勢的人，才被發派去當歐文的副官，而這一傳言簡直跟莫拉爾的內心不謀而合，他可不相信自己真是偶然被歐議員挑中的人選，要知道海選這種事情也是有很多手腳可以做的。

比如在一堆平庸的資料中混入一份優秀的資料，不用動腦子都知道該怎麽選。陷阱？你當人家歐議員不會調查麽？他這樣出身平民沒有背景不會站隊性格又寧直不屈的小蝦米也不可能特地被人用來設什麽套吧？

莫拉爾想不通，圍觀群眾們想不通，歐文也想不通。

“你不是自願來當我的副官的吧？”

歐文在聽到謠言後徑直來問道，“最近我聽到些……咳，放心，我已經讓人阻止他們繼續傳謠了。不過如果你真有什麽苦衷的話就對我說好了，我去幹了那王八蛋！”

莫拉爾皮笑肉不笑地望著他，“是嗎？”

歐文脊背一涼，不由得摸了摸補好的門牙，“真有黑幕？你告訴我，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我就不信我歐大少還收拾不了他！”

“你爸。”

“我艹他奶奶個……啊？誰？”

“歐澈議員，”歐文的震驚臉顯然取悅了莫拉爾，“歐議員聽說了你在邊境軍中的豐功偉績，感覺到自家兒子骨骼清奇，非凡人所能輔佐，於是特意請元帥幫忙物色了一名強助攻——也就是我，來協助歐少校你征服星辰大海。”

“呃……”歐文面如土色，“老頭子整天還挺閑哈……”

“這句話我也會如實匯報的。”

“餵！”歐文不滿地說，“所以你是來當間諜的嗎？能挖得動你這麽尊大佛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吧？他許諾你什麽了？名還是利？這種事你不樂意別人強迫也沒辦法的吧？”

“任期滿後連升三級，調回首都星軍部。”

“哈？就為這個？”歐文憤怒地說，“你自己能力又不差，走普通渠道也可以達到這個目標啊！”

“那我至少要多花二十年。”

莫拉爾沈下臉來對他說，“大少爺自然不明白沒有背景的普通人想要晉升有多困難，更何況我還不是哨兵，從天賦上就差了一個不可逾越的等級。當我花二十年靠實力成為上校的時候，別人早就晉升將級了。”

“既然有捷徑可走，為什麽不接受？沒有違法沒有違績，只是與當權人物做了個簡單的交易而已。三年，只要當你三年副官，我就能連跳三級，還能脫離邊境軍的苦海返回政治中心，何樂而不為？”

歐文拉下臉來，“我以為你不是這種人。”

莫拉爾冷笑道，“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你又了解我什麽呢？”

“我……”

“三年而已，就請大少爺忍耐一下吧，為了我們雙方都好。”

當晚，歐文和家裏通了話，第二天一早，又恢覆了嬉皮笑臉的神態。莫拉爾也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盡職盡責，二人卻再也沒有私底下說過話。

有個能幹的副官的監督，歐文的行為收斂不少，只要不是太過分，妹子也是可以泡的，莫拉爾並不會管他的私生活，只是控制著影響，阻止一切不好的苗頭產生。

人們發現，歐大少和副官的關系並不十分親密，畢竟副官這種相當於管家的職務，一般都是由心腹級人物擔任。聯想到之前的謠言，所有人看莫拉爾的眼神都很微妙，帶著些對虎落平陽的同情，卻也有慶幸一位強敵前途斷送於此的幸災樂禍。

兩年後的一天，當莫拉爾再次從軍醫院出來時，全身都徹底失去了溫度。

“腿部肌腱永久性損傷，已確認無法治愈。植入替代載體後雖然不影響日常活動和機甲操作，但其他軍事訓練恐怕就……”

連續治療了兩年多後，醫生終於下達了終止治療的通知。

多位醫生共同確診的永久性損傷，已經再也沒有自欺欺人的餘地了。

莫拉爾被榮霄叫到了元帥辦公室，見到莫拉爾灰敗的臉色，榮霄拍拍他的肩膀，一時間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您早就知道了吧？我的腿無法治療的事……”

莫拉爾終於再次回想起接到調令時的違合感。兩年前，他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當時被醫生告知的情況挺樂觀，只是需要休養一段時間而已。、

所以他才毫無反抗地接下了歐文的副官一職，反正都是要休養，能讓歐議員欠自己個人情，何樂不為呢？反正他也沒想過真要回中央星系進軍部做事。

但一年過去，兩年過去，直到今天接到確診通知，莫拉爾才知道，早在那時，他的腿就已沒有了治愈的希望。

被送到歐澈議員手中的檔案，是元帥給自己準備的後路。

“你是個優秀的戰士，你的強大之處不單在於戰鬥上的能力，你的頭腦才是你真正的王牌。”榮霄說道，“你猜得沒錯，是我壓下了軍醫院對你的確診通知，我送到歐澈議員手中的資料只有你一個人的檔案。我想讓你慢慢熟悉另一種類型的工作，想讓你慢慢接受永久損傷的現實。”

榮霄嘆了口氣，“只是兩年過去了，你依然懷抱希望，每周定期去醫院做完全無用的治療……以你的頭腦，早該發現了現實，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完全沒想過這種可能性……還因此堅持這麽久……”

不是沒想過，只是特意忽視了而已。

兩年多的治療，在如今的醫療科技下，什麽樣的覆健要進行兩年多，還一點進展都沒有？

他確實早就想到過了，只是脆弱得不敢接受這個現實。

“去休個假吧，”榮霄對他說，“之前你說因為你的親人都已經不在了，所以沒有休假的必要，但人畢竟不是機器，現在也算是個時機。今後的路要怎麽走，等你想好後可以直接來找我。不管是繼續留在這裏，還是按與歐議員的約定返回中央星系進軍部，都是你的自由。”

是的，他需要好好想想。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早就替自己預定好的未來。

莫拉爾留下一張假條後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而當歐文看到假條的期限後，不由得罵了出來。

“臥艹，三個月？這家夥要連休三個月？”

而且還被批準了，批假條的人還不是他這個直屬上級，而是元帥親自批的！

“元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家夥請三個月的假真的沒關系嗎？他手頭一堆事呢！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這樣消失了，有這麽囂張的副官嘛！”

當歐文找到榮霄抗議的時候，榮霄冷眼一睹，“你不是很討厭他嗎？他消失了你不是就自在了？”

“呃……我哪有……”歐文尷尬地笑道，“就、就有點氣場不合啦，誰讓他老是跟我爸打小報告……”

“所以現在沒人打你小報告了，你不就自在了？”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歐文抓抓腦袋，“他人雖然討厭，但能力確實很強，說實話，我都覺得他來當我的副官簡直浪費……”

“那你覺得，他應該去做什麽？”

“唔……前線指揮官吧？”歐文回憶道，“我看過他的戰鬥視頻，超~酷炫的啊，而且在我們團裏，雖然他實戰不是第一，卻是最優秀的教官，經他指點後，那幫混蛋的實力噌噌往上漲呢。現在團裏的人簡直把他當神一樣供著，連我這個正牌上級都不見得有他受歡迎。這樣的人，領兵上戰場才是最耀眼的吧？”

“可是，他已經沒辦法再上戰場了。”

歐文茫然道，“什麽？”

榮霄宣布著殘酷的事實，“兩年前的一次任務中，他的左腿肌腱永久性損傷。雖然植入載體後日常生活和機甲操作都不受影響，但其他軍事訓練根本沒辦法完成，現在他做一個高擡腿的動作都會痛得全身冷汗，你還指望他上戰場？”

“不是……那個……可是……”

他根本不知道，從來沒聽說過，也毫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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