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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流水似無情(14)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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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冰摯走進燈火通明的花廳,雨水沿著褲管滴在華美的地毯上,走過地毯留下一個個烏黑的腳印,細看還帶有少許血紅。花廳上座他的主人等候已久,行至主人跟前單膝跪下恭敬行禮。

“東西找到了?”高高在上的女人問。

“是。”蕭冰摯從懷裏掏出一塊黃色的帛錦,侍女從他手中接過呈上。

看過後女人滿意點頭,問道:“可有留活口?”

蕭冰摯搖頭,面露疑惑。怎會留活口,主人的命令不是一個不留麽,怎會有此一問。

海鳳凰丟開帛錦,註視著面前人的表情,那不是藥人該有的,藥人就該無知無覺、無情無欲。“退下。”

蕭冰摯聽令伏拜行禮,而後起身走出花廳。

待他離開後海鳳凰轉向身旁的老者,問:“為何他與別人不同?我是說你煉制的藥人。”

“回鳳主,只因他當初受傷太重,不能對他下猛藥,因而他還保留有一絲人的七情六欲。但鳳主盡可放心,便是如此他此生亦是‘藥人’,會一生效忠鳳主。”

“七情六欲,藥人?這倒有意思。”海鳳凰撫頜笑道。



出了花廳後蕭冰摯回到臥房躺下,他今日很累,並非因殺那八十一口人而勞累,便是殺八百一十人也不會這般覺得累。那個紫衣人是他認識的人,從剛才腦中就一直閃現他們相處的情景,割掉他長辮、幾番救他、被他幾番打傷、與他肌膚相親……

藥人非死人,相比之下蕭冰摯這種非孩童餵藥而成的藥人更具‘人性’,與活人一樣有記憶有念頭。而他們又非活人,即使有記憶那也如記入世事的書籍、描繪丹青的畫軸,記憶僅是記憶,書籍畫軸不會對所記入描繪的人與事有任何感情。有念頭,便知如何布局殺掉要殺的人,便知終生效忠那位惟一的主人。

反覆不斷浮現的紫色身影使得蕭冰摯很累,累得他很快睡去,可睡著也擺脫不了那一抹紫。半夜裏他驀地睜眼,有人夜襲?!傷了他的左胸,那裏感覺到了痛。臉上濕濕的是什麽,還留有雨水麽?

夢、痛、淚,藥人豈會明白。



三月後,南涼朝廷舉行第一武將選舉,如同中原的武狀元科考。參加的人其實全是朝廷中王侯高官的下臣幕僚,贏得第一武將便會取得僅次於鎮北王和鳳主的兵權,可號令十萬大軍,王侯將相無不拼力爭奪。

最後一場殿試由王上、鳳主和鎮北王親任主考官,座上賓是朝廷各官員。對決的兩人是王上和明郡王的下臣,就在王上一邊的人將對手打下擂臺之時海鳳凰向蕭冰摯施以眼色,蕭冰摯會意飛身上了擂臺。

眾人驚愕之際蕭冰摯已向擂臺上的出手,莫說成了藥人功力大增,便是從前這個人也不是他的敵手。他招招利落狠毒接連重創對手,正要下殺招對手扭斷手臂擺脫他的桎梏,饒至他身後揮掌而出,他挺身受住同時擡手擊向那人的天靈蓋將其斃命。這一掌他本可避開卻是硬生受下,藥人永遠不會為保自身而給對手喘息機會,他們只懂得在最短的時間以最快招法殺死對手。

“鳳主你!”王上身邊的侍從憤怒不已。

“第一武將?連我區區侍衛也敵不過,廢物死不足惜,您說是嗎王爺?”

曇沒有出聲,盯住擂臺上的人眸子愈漸幽深。那人死也緊緊抓著蕭冰摯,將他背部的衣衫整片撕下。千溝萬壑的背脊曝露在眾人眼前,滿是觸目驚心的黑紫粗疤。劃破皮肉見骨,然後塗上珍貴的靈藥滲入其中,這便是煉就藥人銅皮鐵骨的秘訣。記得從前僅是給他一掌他便號啕大叫,是個極為怕痛的廝,這等痛他是如何熬過的?

“王爺蕭侍衛仍有不舍?”海鳳凰似笑非笑地問,她話音剛完就聽到一聲大喝。

“妖女!拿命來!”

鳳主身後的侍衛即刻上前阻擋刺客,卻發覺渾身酥軟使不出力。殿試武場內侍衛武將紛紛倒地,見狀曇忙試著運功,果然,中毒了!

劍尖離海鳳凰的喉嚨尚有一寸便被人擱開,蕭冰摯救了主人之後使出‘推山移嶺’,那刺客沒想到他竟沒有中毒,措手不及被強勁的真氣震飛出去,驚慌中為保命伸手抓過近處的鎮北王爺將劍架在他頸間。

“你是何人,軟骨散竟對你無用!”

黑心蘭亦對藥人無用,何況區區軟骨散。

“王爺在我手中,你休得上前!”刺客見那張冰冷死灰的臉,突然大驚,“你是藥人?!”

蕭冰摯停下,並非因他要挾,而是在迷茫,迷茫自己為何會停下。紫色,晃得他眼睛生疼。

“蕭侍衛?”海鳳凰喚了一聲。

主人一聲令下,長劍橫掃出去,淩厲的劍風劈向刺客一側,刺客全身隨之一頓,架著劍的手松了一瞬。蕭冰摯趁機擠入兩人之間,任由刺客的劍劃破他的頸子,長劍一橫割破刺客喉嚨了結他的性命。

而後,宮中禁軍湧入殿試武場護衛王上和各位大臣。

海鳳凰微微欠身道:“王上,看來宮中的守衛有待加強。”皇宮中,重圍下,被人輕易施毒,若不是王上‘疏忽’又有誰能做到。說完繼而轉向曇,笑道:“王爺送給我的蕭侍衛果然忠心,更是念舊主得緊。”

曇懊惱地收回目光,他在做什麽,試探在那雙眼裏找尋什麽,那雙眼一直死無波瀾啊。

頸子淌血,聞到血腥味蕭冰摯變了臉,竭力壓住體內的燥動回到主人身邊。他雖不是食血為生,但血對損耗功力的藥人來說終是難以抗拒的補藥。他想舔食那流出的血,卻不想在紫衣人面前,這又是為何?

好累,這個人讓他就覺得好累。

“起駕。”海鳳凰道。

“恭送鳳主。”群臣道。

曇隨後向上座的人行禮告退快步出了宮,早在刺客把劍架他脖子時他已用五毒掌的毒壓制了軟骨散,可他沒有出手,只看那藥人要如何做。



入夜,一道人影躍入宮墻,做這等偷雞摸狗的事是曇生平第一次。有異心的奴才絕無好下場,有異心的藥人那將是淒慘無比。他來此並非要插手別人處罰奴才,當是難以入眠前來晃悠。

最後三根金針打入蕭冰摯的後腦,他抖了一抖之後合上了眼,鐵鏈鎖住的手腳無力地垂搭著。

“鳳主,他恐怕要廢了。”煉藥老者道。

“廢了?”

“大概僅有不足一年的性命。”

海鳳凰挑眼笑道:“無妨,一年足夠讓他為我……”

“把他給我。”門被猛地震開,紫衣人面無表情地走進陰暗的刑房。

“原來是王爺,這可不是你來的地兒,他也不再是你的人。”海鳳凰因他的命令口氣陰了臉。

曇不想與她磨蹭,揮掌擊碎石墻,抓了一把碎石子打中鐵鏈,失去束縛蕭冰摯掉落地上。

海鳳凰玩味地看著他,腦中浮現一個念頭,對煉藥老者道:“弄醒他。”

煉藥老者走到蕭冰摯面前抓起他的頭將一個小瓶湊到他鼻下,蕭冰摯驀地睜眼清醒過來。

“蕭侍衛,眼前這個刺客,殺了他。” 主人命令道。

“是。”藥人回道。

紫衣人絕美的臉藥人已看不清,只知他是要殺的人。

……

不好意思,還是在虐餅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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