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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四章長相思摧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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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經顏淵提起來諸葛流雲,蘇卿不免想起之前諸葛流雲對她所說的那些話,如今看來,他倒是真的把自己當做親妹妹來看待的,這個哥哥對自己可是真不錯。現今細細回想起來他當初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只怕他和諸葛青天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想過要她真的嫁給諸葛流雲。他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都是為了試探顏淵,看看他是否真的如傳言中亦或是蘇卿口中所說的那般真心待她。

事實上,蘇卿的猜測確實不假。那日,蘇卿帶著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顏淵來到雲山的時候,雖然蘇卿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了他們。但江湖上關於顏淵的流言蜚語實在太多,況且顏淵的身份不免讓他們心中疑慮。早在百年前,顏淵的先祖,也就是琉璃宮的歷任宮主為了以防萬一,便曾經在數十年間相繼拍過許多訓練有素,機智聰慧的暗人潛入到雲山內部打探虛實。

雖然琉璃宮沒有什麽大的異動,對於雲山所采取的措施也僅僅停留在“打探”這個階段之上,但雲山這樣一個避世之地,世外桃源之處是斷然不會容忍他人懷著警惕防範之心來臆測的。雲山要的是寧靜,為了保持雲山族人世代的安詳無尤,所以他們才會需要天乩塔這樣一個手段,天乩塔是他們手中最鋒利的一件武器,也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後盾。在此基礎上,琉璃宮歷任宮主的舉動委實已經觸犯了他們的逆鱗。

在相繼除去那些安插進來的暗人之後,此後經年,琉璃宮仿佛都不再有任何異動。或許是他們已經漸漸明白雲山山主的想法,明白雲山中人不過是想自己好好地生活,並不願意介入江湖亦或是朝堂的紛雜之事。或許是他們清楚,以雲山的布防,根本是固若金湯,想要潛入並非什麽易事……但不論如何,有一點卻是很明確的事實。那就是琉璃宮的歷任宮主暗中打聽,進犯雲山是真,這對於身為現任雲山山主的諸葛青天而言,實乃心中一大隱患。

蘇卿不知情,並不知曉內裏,但諸葛青天和諸葛流雲怎能不去多想?萬一顏淵只是為了假裝博取蘇卿的歡心,所以費盡心機如此呢?諸葛青天不可能賭上這整個雲山的數千名族人的性命,這諸葛一族的百年基業。這一點,諸葛流雲也很清楚。但另一方面,站在身為父親的立場上,自幼,諸葛青天便和蘇卿失散,他從未對蘇卿盡過一絲一毫身為人父的責任和擔當。當蘇卿來到雲山和他相認之後,他接下來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親自去了天乩塔,從中命人取出關於天佑國慕容風之女慕容卿的資料。

並非諸葛青天不相信她,並非他懷疑蘇卿的身份,而是作為一個父親,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身上所發生的事情。

喜歡什麽、厭惡什麽、經歷過什麽、又受過什麽苦……他統統都想知道。二十年的期盼,長達二十年之久的失而覆得,此時此刻,諸葛青天恨不得用一切都用來好好地彌補蘇卿。而在翻閱天乩塔中關於蘇卿的資料時,諸葛青天的雙手不禁輕輕為之顫抖。

慕容風之女慕容卿,其母早逝。為父所厭惡,後院備受慕容風的妾室和諸女刁難欺淩。下人仗勢欺人,更是連著溫飽都不能夠,三餐難以為繼。後失足落入水中,醒來後性情大變,眾人相逼,入宮選妃……

一樁樁,一件件,那天乩塔中皆有記載。蘇卿身上所受到的屈辱和辛酸一一沈沈敲打在諸葛青天心上,讓他全身有如風馳電擎一般,心臟久久為之顫抖,難以為繼。

在那二十年裏,自己的女兒究竟受了多少苦楚?又究竟遭到了多少磨難?他作為蘇卿的親生父親,在那些年裏又究竟做了些什麽……

諸葛青天性情內斂冷冽,在這親情上更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在衣食起居上,諸葛青天反覆叮囑下人,一定要好好照顧蘇卿,切勿虧待委屈了她。可別的呢?他想起來,自己這個女兒最為關心、最為珍愛的是什麽。

是顏淵。

她此行前來雲山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救顏淵一命嗎?事實上,哪怕蘇卿並非他的親生女兒,諸葛青天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哪怕顏淵是琉璃宮的現任宮主,可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諸葛青天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一株千年的天山雪蓮就能救一個人的性命,何樂而不為?只是眼下,蘇卿既然對顏淵有情,加之琉璃宮歷任宮主對雲山所做的事情,諸葛青天不可能視若無睹,就這樣的放任事情發展下去。

為了考驗顏淵也好,為了試探他們之間的感情也罷。在他思忖之際,他告訴蘇卿,若是要救顏淵一命,就必須嫁給諸葛流雲,和他一起繼承自己的雲山少主之位,共同治理雲山。可也正是因為如此,蘇卿卻對他提出了一個遠在意料之外的請求,那便是增添一味忘憂草。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諸葛青天自認為這計策是乃下下策。蘇卿已經懷有將近三個月的身孕,難道他能忍心看著自己尚未出世的小外孫一出生便沒了爹爹?可蘇卿實在太愛顏淵了,這份愛刻骨銘心,讓她忘了自己,縱然知道諸葛青天可能是在考驗他,但蘇卿卻還是放心不下。她不敢用顏淵的性命來做賭註。

後來種種,不過爾爾。事實證明,不論顏淵是否已經忘記了他和蘇卿之間所發生的一切,對於顏淵而言,自始至終,他的心裏都沒有忘記過蘇卿,始終留有一個位置。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紅線緊緊地將他們兩個人牽連著,難分彼此。

長相思,摧心肝。他們兩個曾經歷了太多太多的生離死別,困難波折。而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暖洋洋的踏實安寧朝他們兩人襲來,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柩斜射進來,照耀在帷帳之上,暖洋洋的氣息讓他們眷戀不已。時辰還早,蘇卿倚在顏淵肩頭,雙眸中蘊含著滿滿的柔情蜜意。

“我為你梳妝吧——”靜謐了片刻後,顏淵卻是極為輕柔的撫摸著她的秀發說道。

“你還會梳妝??”聽到顏淵的話,一時間,蘇卿卻不禁覺得滿滿的錯愕。她只知道顏淵素日裏武功高強,便是在政事上也是機智聰慧,再棘手麻煩的事情也是處理得井井有條。便是在望川國的皇宮中,她之前被齊夫人、何夫人所害,再也不敢輕易服用禦膳房送來的任何食物,自己則和春兒一起動手下廚。後來因為樓嘯天想要套她的話,卻是從食材上和殿內小的地方下手,害得自己最大秘密被樓嘯天得知。也正是在此情況之下,當時易容為“屈大夫”的顏淵才會為了蘇卿學著洗手作羹湯,學著如何烹飪膳食。事實證明,顏淵的廚藝越發精進了,有時候想起來,蘇卿還會十分懷念顏淵為她熬制的雞湯的味道。只是這什麽時候,顏淵居然也學會為女子上妝了?

“來——”

好奇之際,顏淵已經慢慢將蘇卿扶了起來,悉心為她披上衣服,拉著她的手至窗前的梳妝鏡前坐下。蘇卿頗為好奇的凝視著鏡中的人兒,只見顏淵順手拿起了梳妝臺前擺著的上好的桃木梳,將蘇卿鬢間垂著的幾縷散亂的青絲慢慢梳理著。蘇卿看顏淵一舉一動都極有耐心,索性由著他盤氣簡單的發髻,從中插上梳妝匣中的流蘇發釵,輕輕搖曳著,格外飄逸動人。他向來覺得他的卿兒生的極美,尤其是那遠山眉,更襯得她的膚色宛若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一般,圓潤而富有光澤。縱然心底已是心癢難耐,卻還是耐著性子,頗有興致的彎下身子,替她描摹著畫眉,深入淺出,看起來甚是得心應手,仿佛已經練習過許多次那般。

“你可喜歡過別的女子?”看著顏淵如此之熟悉的動作,蘇卿不禁大為詫異,什麽時候堂堂的琉璃宮宮主對這女子閨閣間的梳妝之事居然如此的清楚了?

“可不就是這雲山少主的女兒嗎——”顏淵揚眉笑道,手上的動作卻是未停,t替她著了火紅的花鈿,映襯著這一襲紅白相間的衣裙,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嬌俏,連著眼眸之中也不免帶了許多晶亮。

“好了,快看看——”顏源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靜坐的蘇卿看起來甚為滿意。蘇卿循著顏淵的視線不自覺的望向菱花鏡中,見得鏡中那人面上神采流動,一顰一笑間顧盼連連。又想起顏淵方才說的話,不禁微微撅著嘴轉過來“我說的是遇到我之前。”

“在遇到我之前,你可有喜歡過別的女孩子??如若不然,你怎麽對女子的閨閣之事了解的這麽清楚。”言語之間已是帶了許多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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