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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二章。柔情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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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了可好?”顏淵輕柔的拍打著她的肩背,就像是極有耐心的唬著一個尚且年幼的小孩子那般,感受到蘇卿慢慢止住了啜泣聲,

“今天可是我們兩個的大喜之日,再這麽句下去,可就真變成一只小花貓了——”蘇卿向來堅強,看起來也仿佛一直都是那樣果然爽朗的模樣。可顏淵心裏卻很清楚,這樣的她雖然活潑開朗,可心裏卻也藏了許多事情,有的時候,堅強的是那樣的讓他心疼,他寧可她把心裏的那些委屈和煩惱全部都告訴他,讓她稍稍好受一些,也不願意她一個人在背後獨自承擔所有的委屈和責任。他希望自己可以做蘇卿堅實的依靠和臂膀。而此刻,蘇卿哭泣過後,他卻十分擔心她眼下的身體狀況,不忍心看她繼續這般,唯恐她哭傷了身子。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害我平白流那麽多眼淚!”蘇卿微微從他懷抱中擡起頭來,由著顏淵輕輕的為自己擦拭面上的淚痕,嘴巴不禁小聲的埋怨著。

要知道,自己今天一早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穿上這嫁衣,又是以怎樣的心情和“諸葛流雲”舉行成婚大禮的?若不是這熟悉的懷抱和氣息,蘇卿直到現在還會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一時糊塗,做了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此刻她十分享受此刻屬於他們兩人的靜謐,但美滿之際卻也不乏有些抱怨。若是他早些告訴自己這件事情的一切原委,自己又怎麽會傷心至此?

“我這是為了可以給你一個驚喜啊——”雖然明知道蘇卿如此說,但她實則根本沒有一分真的怨懟的意思,顏淵不由挑眉笑道“我當初剛剛恢覆記憶的時候,恨不得立馬就飛奔著過去找你。可你的流雲哥哥卻是說了,只有當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你才會喜從中來,如若不然,豈不是白費了他們的一番苦心?”

顏淵向來甚少穿鮮艷顏色的衣衫,蘇卿也是第一次見到著一身紅衣的顏淵,只覺得他五官棱角分明,那雙烏黑冷咧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更為耀眼動人,只消看了他一眼,疏忽之中仿佛便能輕而易舉的奪去人的心神那般。她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他的雙眸上,遲遲不願意離開。

顏淵沒有註意到蘇卿的神情,尚未等她回答,便是從懷中掏出了那枚和蘇卿身上隨身攜帶的一模一樣的月牙狀玉佩,又從蘇卿腰間將她的那枚玉佩取下,眼中仿佛蘊含了萬千笑意。

“這枚玉佩,其實是我當年特意命人打造的,形狀和你身上的那個月牙狀的胎記一模一樣。”

“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的是,其實當年我命工匠打造的是一對。一個在你那兒,另一個在我這裏。這兩枚玉佩的形狀一模一樣,而拼起來的時候,正好是一對。”顏淵一邊說著,一邊兩手微微用力,將兩枚玉佩合在一起,演變成一個圓潤晶瑩的玉盤。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都說此事古難全,可我卻希望我們兩個不論身處何方,不不管何時何地,都可以像這玉盤一樣圓滿。”

在顏淵心裏,蘇卿比那懸掛在空中的一輪命運還要光彩照人。蘇卿被顏淵的這番話深深感動著,微微一笑,面容充滿了滿滿的幸福之色。自從自己被樓嘯天抓到望川國,被軟禁在皇宮之後,她便再沒有顏淵的消息了,生死未知,下落不明,這樁樁件件,都沈沈擊打在蘇卿心上,讓她痛苦萬分。而縱然顏淵後來易容成屈大夫的模樣一直苦苦守候在蘇卿身邊,不離不棄,甚至為了她學習如何烹制佳肴,可蘇卿卻又怎會知道,原來那個年邁體弱的屈大夫便是顏淵?i如此在皇宮中呆了幾個月之後,終是因為獨孤靜的緣故,她對自己下了荼黎花毒,才讓顏淵按耐不住,終是現出身來為她祛毒療傷……

算下來,前前後後,他們兩人已經有幾個月都沒有好好在一起說過話了。經歷種種艱難險阻之後,他們兩人還能像現在這般安安靜靜的呆在一起,這對蘇卿而言,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

“還有我們的孩子……”蘇卿微微笑著,一手執起顏淵的右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眉眼間俱是因為身為母親而綻放的一抹柔情。

“是啊,從今以後,你我終於有一個家了……”你我的家,一個可以可以給予我們安寧,給我們力量的家。不論周遭的環境如何改變,不論天下的主人如何易轉。那個家裏,有你,有我,還有我們兩個的骨肉。外界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在顏淵心裏,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比她和孩子重要。對顏淵而言,她們母子終將是自己的唯一。

向前望去,只見蘇卿白皙的臉龐上那眉心間的花鈿,仿佛寒冬臘月,皚皚白雪中一朵傲立綻放的紅梅,嬌艷欲滴,讓人沈醉其中。這是顏淵第一次見到蘇卿挽發,紅妝微微暈開,襯得她原本就動人嬌艷的面容越發白皙明艷。在顏淵的印象中,蘇卿從來都是面若桃花,淡妝素顏,皎潔的就像天空中的一輪明月一般。而今日,穿上一身火紅嫁衣的蘇卿,面龐經人細心描繪,黛眉似彎月,櫻唇若朱丹。他方才知曉,原來他的蘇卿,自是濃妝淡抹總相宜。不論怎樣裝扮的她,都是最美的。

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蘇卿的絕美容顏令顏淵深深癡迷其中,不能自拔。明明暗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清風吹送進來了些仿佛只有在炎炎夏日才會出現的溫熱奢靡氣息,明明雲山正值深秋,而此時的新房內卻是溫暖如春,沒來由的讓人沈醉其中,仿佛正值夏日,萬物激萌生長之時,春色正好。他不覺地身子微微往前傾些許,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雙眸中清楚的映出那美的無與倫比的佳人,那一瞬間,仿佛連著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一般。

這會兒靜靜看她,眼含秋波,光影瀲灩下,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竟然比那剛剛剝了殼的雞蛋還要柔軟光滑。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顏淵輕笑著嘆了口氣,輕輕的扶住蘇卿的肩膀,讓她側臥在自己膝蓋上。蘇卿疑惑之際,正欲詢問顏淵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只見他柔軟纖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自己的太陽穴上,為自己輕輕摁著穴道。

殿內數十盞燈火一片明朗,光影流動下,照映得顏淵的棱角輪廓越發清晰好看。他的長相和他的性情一般,明堂宣挺,飛眉入鬢。而他溫柔的註視著自己,那蘊含了百般情意,萬千柔情深深註入的雙眸仿佛像極了自己之前在圖片上所看到的璀璨星河。

天潢貴胄,文武德才兼備。上天仿佛將一切最美好的都給了他。俊美而不乏凜冽的皮囊,不同尋常的身份,有趣的靈魂,還有那世人縱然百般艱辛萬千坎坷努力也得不來的智慧心性。上天何其偏心?

可上天又對她何其仁慈厚愛?這樣的他,此時此刻就這樣將她擁入懷中,攬在身上,不管歷經了多少風雨,經歷了多少艱難坎坷,他卻從未放開過她的手,從來沒有因為一時困境而舍棄過她。而最為之重要的是,不管旁人如何說,他都始終相信著自己。毫無保留,毫不猶豫。在他眼中,仿佛這整個世間中都只有她能夠走進他的心裏,成為照亮他心間的一顆明珠。

天佑國、望川國、琉璃宮、雲山……l幾載寒暑,春秋更疊,命運仿佛在不知不覺中將一根紅線緊緊的纏繞在他們兩人的指間。不論時光如何流轉,情形如何變化,他們始終都會相聚在一處。

這個人這麽好,竟然是她的了……

“顏淵,你說我們兩個之間的孩子,將來會長得更像誰多一些?”她輕輕的撫摸著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只覺得這孩子雖然還未出世,但仿佛已經成為了這個家庭中的一員一般。

因著懷孕,作為一個即將成為母親的慈愛柔和使然,蘇卿眸中的神色比以往多了些柔情繾綣,讓顏淵為之動容。

“我們的孩子,自然該多像你才是——”他喃喃道。

聽到這句話,蘇卿卻是笑了:“都說女肖父,男肖母,看來你是想要一個男孩子了……”

“我們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好,我都喜歡——”顏淵聽出了她話裏的調侃,不由繼續道:“如果這胎是男孩,那我們下一個就要女孩,湊一個好字可好?

“誰要和你生那麽多孩子?”雖然蘇卿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思想沒有他們傳統,可如今這般情形,怎能聽的顏淵在那裏胡說?心中只覺得方才不該貪杯,和顏淵一起喝交杯酒時,一時間和他飲多了那梅子酒,沒來由的讓人心軟的一塌糊塗,或許,這就是情之所至,難尋難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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