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四十二章烽煙起,天下亂

關燈
烽煙起,天下亂。因了這戰事,讓這天下萬千黎民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蘇卿那時雖然不能了解顏淵的心情,但她自己來自於二十一世紀,自己的國家也是素來平靜,從不像阿富汗、伊拉克那些地方一樣,處在暴亂和戰爭之中。可那時,多少多少也能從新聞上看到過相關的信息和視頻片段。

片段中,原本赫赫有名,人文氣息濃厚的歷史建築就此毀於一旦,滿目瘡痍,殘垣斷壁,空氣中甚至還彌漫著濃厚的炮火味和顆粒塵埃。片片廢墟之中,不時還能看見孩子們幼時珍愛的小熊玩具。若是以往,必定是放在床畔陪伴自己入睡的。可現今,這些玩具就那樣胡亂散在地上,變得骯臟昏黑,充斥著炮火和汙垢。

蘇卿未曾真正的上過戰場,但在慕容卿這個時代裏,也多少能夠想象得到戰爭的場面。必定到處都是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顛沛流離,百姓民不聊生的情景。因著王者們的私欲,因為他們奪取天下的雄心霸業,多少人因此背井離鄉,家破人亡?這大好河山又何嘗不是哀鴻遍野、傷痕累累?

“但誰知烽煙一起,國難當頭。這些以往置身事外,自由散漫之人卻忽然各個拋家舍業,疆場從軍,投身赴難。或許有的是為國,有的是為家。但“有國才有家”這句話他們卻是人人都懂得。”

“那你呢?若換做是你,你會如何選擇?”蘇卿覺得顏淵向來傲嬌霸道,卻從未見過今日他這般正義凜然、憂國憂民,心懷蒼生的模樣。她想知道,若是有朝一日,顏淵也面臨著這樣的困境和局面,也同樣面臨著這樣的情景,他又會如何抉擇。

可那時,顏淵只是回頭看著蘇卿,神情無比的專註:“我並非什麽帝王將相,也無意江山。僅僅因為對權力的欲望便做出大毀山河,煽動戰亂之事,未免太不值得了。況且,這等會造成生靈塗炭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聞言,蘇卿不禁覺得滿滿的驚訝。方才他說到烽煙起,天下亂的事情,她還以為顏淵會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就像自己平時看的電視劇,亦或是電影中的英雄人物一樣,奮不顧身的站出來匡扶天下,拯救萬民呢。不想,他卻是這般回答。

“那你會做什麽?”蘇卿不禁心生好奇。

“以我之力,若是帝王有心挑起戰事,我是無法阻擋的。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過輪回而已。但若真的有那麽一日,力所能及之事,我自然不會吝嗇相幫,鼎力相助。但是,我卻更想保護我和我愛的人,免遭苦憂。”

細細想來,蘇卿對顏淵的改觀,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她之前總是覺得,顏淵這人太過聰明狡黠,身份莫測,自己也是一直提防著他,唯恐露出來什麽馬腳,以遭不測。可那夜,經過和他無意識的一番交談,卻讓蘇卿對顏淵改變了一直以來的看法。

顏淵所說的那番話固然沒有平常所見,道貌岸然之人口中的大義凜然之詞,反倒是看穿清明,洞穿真相之後的清醒和客觀。處事不會優柔寡斷,也絕對不會口中講著什麽家國大義,實則自私自利之人。是非黑白,對錯分明,皆有其理。蘇卿覺得顏淵是真實的,至少是毫無偽裝,真實的把他自己內心的想法和觀點告訴她的。真實,是蘇卿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後所感受到的人身上最為缺少的東西。也只有缺少了,擁有時才會顯得更為彌足珍貴。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蘇卿雖是疑惑,可自己卻終究還是乖乖跟了顏淵去。但她自己卻沒想到,顏淵帶她去的地方不是別處,而是繁華熱鬧的市集。這種地方,本不該像是顏淵這種神秘莫測,高高在上之人所來的去處。但蘇卿跟在顏淵身側,眼睜睜看著他饒有趣味的在各個攤位前駐足停留,亦或是拿起什麽好玩有趣的物什仔細端詳,仿佛極為適應這裏一般,看上去儼然已經來過許多次了。

“我原本以為,像你這種人是絕對不會喜歡來這喧鬧嘈雜的市集的。”

“喧鬧嘈雜有何不好?”卻是反問一般,顏淵下意識地轉過頭來,揚聲道:“像是皇宮,縱然雕欄畫柱,富麗堂皇,但也不過都是些死物,盡是冷冰冰的東西罷了,滿是鮮血和不堪。錦衣玉食,還不如這裏的粗茶淡飯來的更為穩妥安心。”

蘇卿細細聽著,心裏卻是難得的同意讚賞。這番話實在太得她心了。她在皇宮中也已經待了不短的時間了,皇宮裏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情形,她自然清楚得很。

他們無權決定自己的身份和出生,自呱呱落地,便是身在皇宮之中,一生一世都無法逃離這裏。這一輩子,都會被皇室聲名所累,逃,逃不掉,走,走不得。便是死了也無法徹底解脫,入了皇室玉牒,死後也要入其宗室祖墳。而有的人,幼時因著家庭貧困漂泊、亦或是命途多舛等種種因素,一入皇宮,便是被所謂的“主子”冠以身份卑賤低下之名,其命運比起牲畜還遠遠不如。便是自己參與選秀,這中間所遇種種,樣樣又何嘗不是充滿了危險和心機?步步驚心,驚心動魄怕也不過如此。與之相較,這天下至尊的榮華富貴,又如何能比得過這民間的妥帖安康,安寧平淡?

思量之間,一晃神卻是顏淵消失不見,不知道究竟去了哪裏。她左顧右盼,卻絲毫沒有看到顏淵的半個影子,只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叫賣聲,人流湧動。

“給——”

忽然間,顏淵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與此同時,還有一包聞起來甚是香醇的東西,只是用紙裹起來,看不出來裏邊裝的是什麽。

“這是茴香豆——”似是看出來了蘇卿的疑惑,顏淵一邊解釋著,一邊把手上那包東西細細拆了開來。霎時間,滿滿的香味似是要溢出來了似的。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原本不知該送你些什麽好,總覺得那些冰冷的器具死物倒是玷汙了你,還不如這一包茴香豆來的更得你心。”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蘇卿驚喜的說著,不禁立即捏了一顆放進嘴裏。這是她最喜歡吃的東西,可這件事基本沒有什麽人知道。

“猜的——”顏淵挑眉笑說著,顯然不打算告訴蘇卿原因。既是如此,她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其實這天根本不是她的生辰,而是慕容卿的。顏淵那時不知這其中由來,又怎會知道蘇卿真正的生辰呢?可盡管如此,蘇卿還是十分開心。事實上,連她所謂的“父親”和慕容府中的其他人,都沒有一個人記得今日是慕容卿的生辰,仿佛這個人根本不是慕容家所出一般,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無關的人,只覺得無所謂,仿佛所有人都已經忽略了。甚至是蘇卿,也忘記了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生辰。可顏淵卻記得一清二楚,或者說,刻意打聽,不曾忘記……

至今,蘇卿都覺得,那晚顏淵給自己買的那包再普通不過的茴香豆是最好吃的。當時只道尋常,如今卻覺不同。他現在可好,現在又究竟在什麽地方,是否安好?又有沒有受傷?

蘇卿緊緊盯著香兒手中捧著的玉碟,想起顏淵不知下落,想起自己現在所面臨的處境,眼眶不禁猛然一熱,便是捏了一顆茴香豆放入口中,細細吃了起來。

還是熱的。想來,屈大夫定是剛剛買回來的,一路上都細細溫著,不讓它涼了,免得失去原有的風味。屈大夫倒是難得的細心妥帖,做屈大夫的病人應該還是值得慶幸的。想來,屈大夫的妻子也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必定是琴瑟和諧吧。

“原來小姐真的這麽喜歡吃啊!”看到蘇卿吃了一顆有一顆,春兒不禁甚是欣喜,下意識地感慨道,心想:等下次,我也一定要給小姐多買一些,讓小姐多吃一些才是。這樣對小姐的身體還有腹中的孩子才是好事。

“別吃——”下一刻,卻是瑤光殿的殿門猛然間被人從外部推開,蘇卿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屈大夫喘著呼吸站在瑤光殿前,門口守著的侍衛不知何時已經暈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看到蘇卿拿著一顆茴香豆放在嘴邊的情形,只見屈大夫睜大了雙眼,目光中滿是恐懼和擔憂。蘇卿和春兒還未回過神來,屈大夫卻已經大步跑到了她們身邊,一手將蘇卿手中拿著的茴香豆奪過來,狠狠扔在地上。

“你……你吃了?”深深的畏懼和恐慌,連著說這句話時蹦出來的話語也斷斷續續,仿佛害怕極了一般。

“屈大夫,你是怎麽進來的,你……”

“告訴我你吃了沒有?!”春兒還未將話說完,只見到屈大夫暴躁如雷,與往日那個年邁寡言的人大相徑庭,仿佛是兩個人那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