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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章兵行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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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靜和香兒看到瑤光殿中蘇卿和樓嘯天癡纏的情景,誤以為他們兩人之間在那夜真的發生了什麽。但事情的真相,或者說,是事情的全部過程,卻遠遠並非獨孤靜所看到的那般……

那夜,樓嘯天酒意甚濃,本就心情不佳,又因為蘇卿種種的話語而感到傷情惱怒,後來更是因著難以遏制自己心頭圍繞著的滿滿的憤懣和恨意,一時沖動,便欲強上。

蘇卿強烈的反抗,可又哪裏敵得過樓嘯天的力氣?她的雙手被樓嘯天一手緊緊摁壓在床榻之上,舉過頭頂,灼熱沖動的吻卻是密密麻麻的來到了她的脖頸。蘇卿只覺得害怕屈辱至極,用盡全力反抗著,似是想要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但卻終究是徒勞無功。

如同潮海一般猛然襲來的無助、委屈、崩潰、痛苦,打了蘇卿一個措手不及,她不住地呼喊著樓嘯天,懇求他可以放過自己,可他卻仍舊無動於衷。她只得一個用力,猛然間狠狠咬上樓嘯天的肩頭。她用的力氣極大,把樓嘯天的肩頭狠狠咬出來了一個血印。樓嘯天一時沒有防備,更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疼痛猛地回過神來,從蘇卿脖頸處擡起頭來,直直凝視著蘇卿的雙眼。

“今日你若是真的對我做出什麽事,我一定會恨你一輩子!”蘇卿緊緊盯著樓嘯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此刻衣衫不整,發髻淩亂,可那一雙濕亮明潤的眼睛中此刻卻是充滿了恨意。蘇卿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樓嘯天,便是他自己把蘇卿強行留在皇宮,囚禁在這瑤光殿中,也不過是從她眼中看到過不屑、不解、失望、憤懣罷了。但卻唯獨沒有這樣強烈的恨意。他看到蘇卿已經紅了眼眶,雖然沒有哭泣的聲音,但淚水卻止也止不住的從她眼眶中湧出,滑落至臉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樣的溫熱,但卻也那樣的冰涼。

樓嘯天看到蘇卿的神情,心中一痛。她淚眼盈盈,眼裏、心裏,都寫著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他突然不知道自己這般舉動究竟是為何。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居然要去強迫一個弱女子?自己又為什麽像那些輕薄浪蕩的淫賊一般?他不是口口聲聲說愛著蘇卿嗎?既然是愛,那自己如今又是在做些什麽?他心裏很清楚,莫說她現在已經懷了顏淵的孩子,便是顏淵和蘇卿兩人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也未曾私定終身,但若是自己執意如此,強迫蘇卿從了他,只怕蘇卿真的會像她方才說的那樣,恨自己一輩子。更有甚者,以蘇卿向來的脾性風格,只怕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想到此處,樓嘯天似是不忍,似是後悔,又似是生怕她真的會做出對她自己不利的事情來,便是再也沒有一言一語,緊緊摁壓她的右手隨即慢慢收回力氣,旋即從她身上起身,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瑤光殿內,蘇卿仍舊癡癡躺在榻上,雙手仍然保持著方才被樓嘯天緊緊摁壓在床頭上的手勢,可淚水卻再也止不住一般,不住地往下流淌。她還沒有從方才屈辱的情形和驚嚇害怕之中回過神來,直到看到樓嘯天大步離開瑤光殿,沈沈關上殿門,殿內一片寂靜,了無生氣,再三確定瑤光殿中現在確實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之後,不禁下意識地沈沈緩著呼吸,雙手慢慢下滑,雙手抱著自己的脖頸,隨即側躺在床榻上,胡亂攏了攏衣衫,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身子,小聲的啜泣著。

而樓嘯天此刻卻是緊緊地背靠著瑤光殿的殿門,他方才根本沒有離開這裏。直到聽到了蘇卿似是無助、痛苦,又似是絕望崩潰的啜泣聲後,不禁下意識的轉過頭去,望著殿門。但此時,他卻是再沒有了推開這扇殿門的勇氣。

不過咫尺之距,卻是天涯海角。他靜靜站在殿門,蘇卿哭泣的聲音在深夜裏是那樣的清晰。他為自己方才的行為而深深後悔懊惱著。他剛剛不過是一時惱怒,氣急了而已,怎麽竟然對她做出哪種事情?!他何時像個小人一般,剛剛居然要去強迫一個弱女子?更何況,她現在還懷了孩子。不過兩個多月的身孕,太醫之前還告訴過他們,蘇卿本就身體虛弱,近日來胎象不穩,若是蘇卿方才未曾說出“今日你若是真的對我做出什麽事,我一定會恨你一輩子!”,若是她方才還曾說出這句話,若是自己剛才真的執迷不悟,執意而為,對她做出了什麽事情,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而那時,自己和蘇卿之間又會陷入什麽樣的境地?

他忽然不敢再這麽想下去了。她就靜靜躺在這扇宮門之後,而這扇門,他卻是再也沒有勇氣像以前一樣推開它了……終究自食惡果,覆水難收。

兩日後。

自從那夜樓嘯天離開之後,這瑤光殿內除了春兒,便是再也沒有一個人來過這裏。像是心照不宣一般,屈大夫雖然未曾得到什麽吩咐,但為了蘇卿的身體著想,卻是仍舊每日裏親自堅持找尋食材,為蘇卿做一些可口喜愛的飯菜。每餐必定不會落下滋補的湯藥。

這兩日裏,蘇卿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懨懨的,與往日裏相比較,不怎麽愛說話,也沈默寡言了些。但經過那夜之後,發現樓嘯天再也不曾來過這瑤光殿,甚至於,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向她提及樓嘯天,或是關於他的任何事情。看到蘇卿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是春兒並不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細細想來,也能猜的出來,必定和那日王爺來這殿中有關,只是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禦書房伺候的婢女是春兒在宮中同鄉的好友,她曾告訴過春兒,這兩日來,王爺一直埋頭在處理公務之中,後來更是直接宿在了書房之中。往日裏,王爺雖然醉心政務,但卻從來不曾像這兩日一般,仿佛是要借著那些冗雜瑣碎,百般頭痛的公務來逃避些什麽事情。好像忙起來了,就會忘記一些事情,或是之前那些讓自己苦惱悔恨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

香兒瞧著王爺和小姐,只覺得兩位現今互相傷害,一時竟不知究竟孰對孰錯,或是說,該如何面對這個局面。如今看到蘇卿的模樣,便是再也不敢提起來有關王爺的任何事情,惟願一心好好照顧蘇卿,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小姐,這是屈大夫今日給您熬的雞湯。您看看,這色澤,還有這香氣,竟是比之前屈大夫送過來的還要好些。” 春兒從屈大夫那裏拿到這些飯菜回來之後,只覺得甚是欣喜。這兩日來,小姐一直都是懨懨的,沒有什麽胃口。可太醫也叮囑過許多次,雖然婦人在孕期確實會胃口不佳,心情也難免陰晴不定。但蘇卿的身體實在太差了,原本就體虛身子骨弱,經歷這些變故之後,整個人又瘦了一大圈,再這麽下去,莫說對母親了,對孩子肯定也不好啊。不過幸好,屈大夫做的吃食都是素日裏蘇卿最為喜愛的,每一樣飲食看上去也都顯然廢了些工夫。雖然不比禦膳房做的精致吃食,案卻格外費心思,蔬菜瓜果,魚肉鮮蔬都是挑了最新鮮最健康的,專根據太醫亦或是宮裏年長的嬤嬤們口中所說,對於如何滋補孕婦和胎兒的食物搭配,每頓飯菜的樣式也往往都是不帶重樣的。便是心情再不佳,屈大夫這般費盡了心思為她烹飪,小姐也總能看在屈大夫的面子上嘗些。自己在一旁再多加勸阻,勸她多用一些,也才能好得快,對她自己,對胎兒的發育也都好。

春兒嘴上說著,打開湯盅的蓋子,霎時間,撲面而來的香氣不禁讓蘇卿微微側目。

“怎麽樣小姐?是不是很香?”

見狀,蘇卿不免感到十分詫異。她記得之前何夫人、齊夫人曾暗中在她的膳食之中做過手腳。還有樓嘯天,更是給她下藥,趁機套出了她口中的秘密。自此之後,禦膳房拿過來的所有食物,她便是再也沒有動過一口。這些日子以來,也一直都是屈大夫勞累奔波,不顧年邁體弱為她做些膳食,每次還都是格外謹遵醫囑,用心的搭配營養。

至今她還記得第一次屈大夫拜托春兒送過來的飯菜模樣。青菜已經烹的老了,雞蛋的邊緣也略微發黑,儼然炒糊了。那時,她還覺得十分詫異,下一秒卻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明明屈大夫已經年過半百,可看上去卻像從未進過廚房親自為人下廚那般。那時她雖然覺得並不可口,看上去飯菜也沒有什麽樣式,但還是吃了許多。而接下來的日子,屈大夫拜托春兒送過來的膳食卻是越做越好。色澤、樣式、香氣、味道,樣樣都甚於以往不說,如今卻是比起來禦膳房的廚娘們的廚藝,也是差不了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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