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正正的完全淪為了被動的局面。至少，她也要讓樓嘯天面前顯示，她根本將生死置之度外，完全不會理會他無理荒謬的要求。

她轉過身去，竭力不讓樓嘯天註意到自己蒼白的面色和驚慌失措的模樣。

“也不知道先前是哪位公子告訴過我，若是顏淵還活著，即便我逃了出去，找到他，亦或是他來救我，我們兩人擺脫所有的追殺。但他也終究會在意，在意我是否還是清白之身，縱然“呵——”蘇卿卻是強自穩定心神，竭力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那麽害怕，或是露怯，否則自己便是我向他解釋，那怕他口中說相信我，但時間久了，這件事情卻會在他心裏成為一個疙瘩，讓他終身難以忘懷。他不會責備我，也不會再繼續向我追問，但這個疑問和猜忌就會像一株幼苗一樣，越長越大，越長越高，欲罷不能！”

“怎麽？難道王爺你就可以做到完全的不在乎？頂著這麽大的一頂綠帽子，你就真能心安理得？你居然讓我這樣的一個女人做這天下之母嗎？你就不怕給你留下汙點，讓你被萬千黎民百姓唾罵嗎？！”

“本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錯，本王是喜歡你，可越是得不到的，本王就越是喜歡。本王如果想要的是清白的身子，自然要多少有多少！本王在意的，並不是你的清白與否。你懷了顏淵的孩子又如何？本王要的，是你這個人。”樓嘯天面上沒有一絲一毫動容的神情，仿佛早就已經想好了一切，只待和蘇卿談判一般。

“你說本王封你為後會遭人唾罵，那本王不怕告訴你。我想做的事情，沒有辦不成的。我想得到的人，也沒有我得不到的！既然本王要封你為後，自然會派人解決這一切。你若答應本王，過些日子，這世上便再也不會有人討論起你與顏淵的往事，也依然不會有人在背後議論本王。況且，既然本王犧牲了那麽多，只為換取天下太平，黎民百姓安然自得，那本王這一點小小的要求，他們又為何不能應允？！”像是打瘋了一般，樓嘯天的眼睛充滿了紅血絲，在月色下顯得他整個人越發恐怖。方才他剛來到瑤光殿說那些話時，蘇卿還只以為他遇到了什麽傷心事，虧她還那樣安慰勸誡他，可這一刻蘇卿方才明白，他說的那些話或許是因為酒意的緣故，但卻有真有假。不論樓嘯天內心的性情心思如何，可是終究，他還是那個冰冷高貴的忘川太子，這整個天下未來的帝王。她怎麽忘了呢？樓嘯天為了平定天下付出了多少心血？他忍氣吞聲，故意示弱，苦苦安排，籌謀已久，只為了等待這一刻！

他這樣狠心絕情，將江山二字放在一切事情前面的人，做事如何會心慈手軟？如何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此刻，蘇卿明明姿容貌美嬌俏，遠遠勝過這宮中的許多女子，但卻一臉驚駭憤怒模樣，好似瞧著一個不相幹的人發瘋。

樓嘯天自從出生起便深受萬人矚目仰望，天恩皇寵，他全都得盡了。可他卻仍舊不滿足。權利，地位，聲望，他全部都有了，可唯有一樣他求之不得的東西，讓他欲罷不能，那便是蘇卿。

她的一顆心瞬間慌亂了起來。“我的心裏每個角落都是顏淵，我不可能嫁給你。若你執意如此，那我只好和孩子一起隨他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這樣，我們一家三口也算是可以在地下團聚了。”

像是最後無力的掙紮，蘇卿緊緊註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覺得渾身疲累不已。“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雲泥之別，他是忘川國的太子，更是註定的帝王，天下之主！而顏淵呢？他現在生死難料，或許早就已經化作了一堆白骨，相貌、才學、身份、地位，他究竟哪一樣比顏淵差？！樓嘯天想不明白。一個輝如日月，一個仿佛早已經被黃沙掩埋。當他發動戰爭的那一刻，平定天下，順利攻城，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你不明白嗎？他如今估計早就橫屍野外，被群狗噬咬，森森白骨，死無全屍也不為過！便是他還活著，為何本王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絲毫沒有查探到顏淵一絲一毫的下落？若他活在人間，為何遲遲不來救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本王手中，論為人質，任憑本王處置？！，”他意氣風發，他聲嘶力竭。“沒用的。他活著也好，死了也罷。我的心，永遠都和他在一起。這一點，從來都不會改變。”怎麽就沒有用？如何就沒有用處？！為什麽，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樓嘯天在心裏一遍遍的叫囂著，重覆著這句話，事態，想從中得到自己想要，亦或是期待的答案。可那那聲音是這樣的刺耳，好想一把世上最鋒利的利刀劃破心口，任憑鮮血如註，直直往下流淌。“我比顏淵更愛你。我會努力做一個你想要的夫君，我會比顏淵做得更好，甚至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孩子，把他當作我的親生骨肉來看待，我會親手捧上這天下送給你！”你可還記得那日你頗為無奈，在逼迫和陷害下當著眾人的面所表演的那支孔雀舞？

你可還記得我們共賞圓月景色，看月上柳梢昏燈沈影？

你可還記得那日微雨，你我共撐一把竹傘？那天的雨水淅淅瀝瀝，滴答在傘面上的聲音叮咚作響，都落在了我的心裏？

你也定然不會知曉，你半開玩笑的猜度出我內心真正的想法時，你明亮清澈的雙瞳，照亮了我的雙眼，也將我冰冷沈寂已久的內心瞬間點亮？

你不知道，關於你的一切，我通通都牢牢記在了心底。在那些孤苦無助，仿徨失措的夜晚，是你明媚的笑容照進了我昏暗無光的心房，讓我在無邊無際的淒冷和黑夜之中終於看到了一縷光芒，感受到了身上的一絲溫暖“他不過運氣好些，比我早些遇到你而已。可若你首先遇到的那個人是我，你愛的，也一定會是我。可惜了，顏淵的好運如今已經到頭了。。”他冷冽嘲諷，心中卻漫起點點滴滴的酸楚，將他慢慢包圍。而蘇卿卻仿佛一個路人一般，面無波瀾的看著樓嘯天癲狂潦倒，眼底甚至漸漸彌漫上了一絲同情和疼惜。

“即便我首先遇到的那個人是你，事實也永遠不會改變的。我愛他。”“那又如何？！”樓嘯天低吼著，仿佛要把胸膛中的生氣盡數吐盡一般，他此刻只覺得心如刀絞，癲狂成魔，連著話語也不禁變得零落起來，“如今是我贏了，不論如何，贏得那個人終究是我不是他。屬於顏淵的一切，我都要通通奪過來！”

“你不愛我，無所謂。本王喜歡你就是了。我會牢牢地看緊你，把你鎖在我身邊一生一世，生同衾 死同穴，到了黃泉路上，本王也要你和我作伴！”話畢，他仰頭灌酒，任憑酒水和淚滴混在一起，一同滑落面頰。“”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

“是，我是瘋了，是你把我逼瘋的！”樓嘯天的眼中明明含著淚，可臉上卻漫出了一抹詭異非常笑容。

皎潔的月光下，樓嘯天的面龐蒼白一片，癲狂之中散發著苦郁，疲憊和惱怒，不甘。只有唇角那抹好似心酸，好似無奈又好似自我嘲弄的笑容照亮了他的容顏。

“你不用這樣看著本王，本王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現在一定在想，寧可自盡，也絕對不會做本王的皇後對不對？”樓嘯天自顧自的說著，轉身向案牘前走了幾步，腳步越發淩亂踉蹌。

“”可本王告訴你，你想死，沒那麽簡單。死是天底下最容易的事情，本王如何舍得你？再說了，本王也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就那麽輕易的去黃泉和顏淵作伴！若你有自殺的念頭，本王勸你盡管打消這個想法。不要忘了，這瑤光殿還有一個你最在乎的人。”

“你要對春兒做什麽？！”蘇卿只覺得渾身不住的顫抖，他居然拿春兒來逼迫她？

“做什麽？”樓嘯天故作思考的模樣，將垂在鬢前的幾縷頭發隨意攏在耳後，繼續道“這個，本王還沒想好。不過……”

“你說，是把她淩遲處死好呢？還是充做官妓好呢？”樓嘯天的語氣格外淡定，說到淩遲處死和官妓這幾個字眼時，就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禦花園墻邊的花朵，亦或是今日午膳的菜色那般，就像是再正常不過，風輕雲淡的事情。

“你說什麽？”蘇卿久久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聽到的話。淩遲處死自是不必提了，便是充做官妓，這對一個女兒家來說，這是多麽痛苦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天，那還不如直接死了來的痛快。至少，還可以維護自己的清白和名聲，不會被那些喪心病狂的畜生給玷汙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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