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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九章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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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生來便是天潢貴胄,光芒萬丈、處處受人註目。對於這些,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隔著蓋頭,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其實又何須再看清呢。她的眼裏心裏,都是他。當他的腳步越來越近,不過咫尺之距的時候,她的一顆心狂跳慌亂不止。

“你莫怕,從此以後,我們便是夫妻了——”當他挑開蓋頭的那一瞬間,他對她悉心說道。

那時,是自己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寒冷漆黑的殿室內,卻是獨孤靜回想起舊事之後不住詢問自己的話語。

她是獨孤靜,孤獨城的女兒,武藝高強,精通兵法,不管是朝堂上還是戰場上,她都能夠給予樓嘯天最大的幫助。

而那人呢?慕容風現在下落不明,便是連顏淵也下落不明,她已經失去了所有靠山。沒錯,她是長得美,可自己也不差啊?更何況,這整個天下美麗非凡的女子數不勝數,不過幾面之緣,她憑什麽就能讓樓嘯天對她情根深種?甚至還要封她為後?他們兩人明明是雲泥之別!

一個是即將登基的天子,皇室棟梁,威嚴無限。而她不過是個什麽都沒有的孤女,無依無靠,曾受盡父親虐待和嫌棄。

她和父親一起揮戈南下,平定平遙等地散亂勢力,解決了樓嘯天所有的後顧之憂。

“她如今已是喪家之犬,憑什麽站在四哥哥身側。”

為什麽,又究竟是憑什麽?獨孤靜在心裏一遍遍的叫囂著。那聲音是如此的刺耳,仿佛一把最為鋒利的尖刀瞬間劃破心口,血流如註。

四哥哥,你可還曾記得月下門前的那串甜甜的糖葫蘆?可還記得井中的那輪皎潔的明月?

你可還記得幼時,我們共撐一把竹傘,你剝給我吃的清甜蓮子?雨水淅淅瀝瀝,叮咚一聲落在心底?你可知道,小時候在我七歲生辰那年,你送給我的那串糖葫蘆和那彎明月,是我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它照亮了我的眼睛,也照亮了我的心底。就像一縷明媚的陽光,給予我溫暖和光亮,在內心深處漸漸開出一朵嬌嫩的花,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綻放,讓我自此再也離不開你。

可現在……獨孤靜只覺得黑夜慢慢,周邊一片清冷孤寂。那是在寒冷的疆場也不曾感受到的絕望無助。

原來,十幾年前的那彎明月便已經註定了,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對我再怎麽好,對四哥哥而言,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妃子。又或許,是一個能給予很大幫助的妃子罷了。”

“沒有那些,或許我什麽都不是。而對於四哥哥,哪怕是蘇卿毫無用處,他也依舊愛她。”

獨孤靜對自己不住說著嘲諷冰涼的話語,本是為了讓自己看清一切,可不知怎的,卻還是從心底彌漫起陣陣酸楚。

“四哥哥,若你能把對她的愛分給我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該有多好……”她心如刀絞,不禁語聲零落。話畢,她仰頭灌酒,任由酒和淚和一處滑過面頰。 隨後一把將酒壺甩在了宮殿流雲祥瑞盤繞的紅柱之上。

“醒醒吧,四哥哥心裏惦念的人,不是你……”她面噙著微笑自顧自的說道,卻是心裏一陣尖銳的疼痛,有淚水劃過臉頰,徒留面上一片流痕。

殿中彌漫著濃香的雞湯味,遠遠望去,只見這雞湯熬的正是恰到好處,香而不膩,看起來就格外可口。

“姑娘,這湯好香啊!你快嘗嘗!”春兒卻是忙不疊地把盛著雞湯的湯盅端到了蘇卿面前:“姑娘,這雞湯可是屈大夫特意為您熬的呢,你看看這色澤,這香氣,肯定花費了屈大夫不少心思呢!”

蘇卿固執的認為,那日被診斷出懷孕之事,除了樓嘯天和春兒,還有診脈的太醫以外,無人知曉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孕的事情。

可蘇卿因為之前何夫人、齊夫人下毒之事,還有樓嘯天那日在她身上使了些手段的事情耿耿於懷。便是禦膳房做的飯菜,即便樓嘯天再三言明,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可蘇卿仍舊是不放心。

從前,在樓嘯天還未得知她懷孕之時,便曾經暗中對她下手,雖然那方手帕上的藥不過是會讓人心神恍惚,短暫的失去神志,但是她卻怕這藥會對孩子不利。

而今日,自己的秘密已經被拆穿,樓嘯天已經知道了自己懷孕的事情。他說他會好好保護她和孩子,可是他的話,蘇卿怎麽敢相信??

莫說以樓嘯天傲然的心性,不可能輕易放過她。即便得知自己懷孕之時,她以為樓嘯天會厭惡她,斷然不會再心生封她為後的荒謬念頭,可樓嘯天卻一反常態,告訴她他仍舊會如此這般行事。至於孩子,他也會讓她好好的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那一刻,蘇卿當真覺得樓嘯天是瘋了!

成為他的女人,他的皇後,這得多麽大一頂綠帽子啊?!是個男人估計都接受不了吧?更何況和樓嘯天認識這麽久,她心裏很清楚,樓嘯天自傲桀然的性子斷然不至於此!之前樓嘯天曾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自己被他軟禁了這麽久,他也是男人,他自然最懂得男人內心真正的想法。沒有一個男人會不在乎心愛的女人的清白的。

打臉。還有比這更打臉的嗎?之前樓嘯天說的話,這下可好,全部應驗到了他身上。可不論如何,蘇卿是再也不敢吃這禦膳房送來的任何東西了。幸好,春兒和屈大夫貌似私交甚篤的樣子,這些日子,屈大夫經常挑著一些有營養的又可口的飯菜交給春兒,再讓春兒送過來。

都說孕婦餓的極快,畢竟現在腹中還有一個稚嫩的孩子。一個人吃兩個人補,有時晚上實在忍不住餓,還會偷偷拜托春兒,麻煩她拜托一番屈大夫。

“小姐,你不知道吧,我今天偷偷去太醫院尋屈大夫,發現屈大夫根本不在太醫院,卻是偷偷跑到禦膳房給您做菜!我又偷偷向幾個侍女打聽了下,這才發現,原來這些日子以來,您吃的飯菜全部都是屈大夫親力親為,自己一人做的呢!!!”

此話一出,便是蘇卿也不由得感到滿滿的震驚。

她和屈大夫私交並不算多深,而屈大夫對她們說是仁至義盡,殫精竭慮也不為過。屈大夫看起來已經有五十多歲了,讓一個年過半百的人親自給她這樣一個半點都未曾沾親帶故的人做菜,實在是太對不住了。可惜她現在被軟禁在這殿中,除了樓嘯天和春兒以外,更是無人可以進出,否則,她定要當面好好感謝屈大夫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悉心照顧才是。

“來,小姐,您先把這雞湯喝了。”那邊,卻是春兒把湯盅端了起來,仔細對著勺子吹了吹,才悠悠放到蘇卿嘴邊,餵給她喝,“太醫說過,小姐身體虛弱,可眼下又懷著身子,可千萬要好好愛惜自個兒的身子,萬不能像前些日子那樣了。”

蘇卿極有耐心的聽著春兒說著這番話,心中只覺得好笑,“你不過也才十六歲而已,怎的如今像個老麼麼一樣。”

蘇卿這樣說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春兒都不禁覺得頗為無奈,心中只暗暗想著,如果自家小姐乖巧些,自個兒哪用得著像個老麼麼一樣啰嗦嘛。

“您還說我像老麼麼呢,如果您親眼看到屈大夫,那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啰嗦。”

“哦?”卻是甚為好奇,蘇卿不免脫口而出“此話怎講?”

春兒一勺一勺舀著雞湯,不時餵給蘇卿些許,話語卻是一點沒斷:,

“最近啊,屈大夫總是叮囑我,說這些日子天涼了,晚上一定要好好守夜。您睡覺總是翻來覆去,睡得極不安穩,一定要留心些,千萬別讓您蹬被子。”

“他還說,您總是貪涼。千萬要好好看著您,比如這殿中的水吧,一定要保持好溫熱,若是涼了也一定要及時更換,免得您一時口渴想要喝水,又不想動作,直接拿起來喝了,回頭嚷著胃痛……”

春兒自顧自的說著,突然間,卻是耳邊傳來了一陣小聲啜泣的聲音。春兒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急忙擡起頭來查看,不想卻看到了蘇卿淚流滿面的一幕。

“小姐,您……您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春兒說錯話了?”春兒忙放下手中端著的湯盅道,可心中卻是一片慌亂,甚至可以說是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自己的這番話引起小姐想起來什麽傷心的事情了?可小姐剛剛還好好的啊,想到此處,卻是更加手忙腳亂,急忙掏出一方手帕來,細細擦拭蘇卿臉上的汗水。

“小姐,春兒如果做錯了什麽事情,您打我罵我都可以,千萬別傷著自個兒身子啊!”話到此處,卻是春兒猛然間跪到了地上。

“快……快起來……”看到這幅情形,蘇卿忙從床上起身,兩手將春兒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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