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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姐姐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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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有些為難的看了眼皇後與德妃,皇後笑意盈盈看著她道:“去吧,本宮相信你定然能照料好月兒。”

蘇卿看到皇後雍容華貴的大氣微笑,竟然頭一次生出了自己矮人一截的感覺。

不愧是母儀天下執掌後宮的主。

她正楞在當場之際,突然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肉嘟嘟的小手牽動,低頭一看,正好看到楚月小皇子張嘴對著她憨笑。

小皇子唇紅齒白,明眸皓齒,白嫩嫩的臉蛋粉嘟嘟的,煞是可愛,一臉憨笑又顯得人畜無害。然而蘇卿不知為何,卻從這憨笑裏嗅到了腹黑的味道。

“大姐姐,你要帶月兒去撲蝴蝶嗎?”小皇子仰面而笑,一派天真無邪。

若是別家小孩,蘇卿的心早就化了,然而偏偏這小皇子,卻令蘇卿隱隱覺得危險。

一定是我想多了,他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蘇卿撫額,隨後回笑道:“好的,姐姐帶皇子殿下去撲蝴蝶咯!”

“姐姐叫我月兒就可以了。”小皇子殿下突然更進一步。

蘇卿忍不住後退,隨後起身無奈笑著答應。

這個小皇子,還真會依仗自己是個小孩,而使用天真的武器來讓大人答應他的要求呢。

“咳咳。”旁邊一個女子忍不住咳嗽起來,蘇卿循聲看去,卻見那人正是慕容雪。

雖然她是在掩面咳嗽,蘭花指和嬌羞的動作都顯示出她是個淑女,然而那臉上酸溜溜的表情的味道實在是快要溢滿整個房間了。

蘇卿冷冷一笑,道:“姐姐身體可還好?不如就由妹妹獨自一人帶小皇子去撲蝴蝶吧?”

慕容雪一楞,剛才還在思考自己,實施計劃以後如何脫身呢,這蘇卿竟然提出要一人和小皇子一起游玩,真是天助我也!

於是她便繼續掩面道:“如此,有勞妹妹了。”

豈料皇後是個賢德的人,也是個思考周詳的人,她在座上開了口:“著宮女小綠與蘇卿一同陪小皇子玩耍。”

這蘇卿要是獨身一人與小皇子去撲什麽蝴蝶,出了什麽大亂子,也沒人照應。所以還是派一個機靈的看著她們便罷。

蘇卿領了命,便與宮女小綠一起,帶著小皇子往後花園去了。

臨走之際,她暗中瞥見慕容雪眼裏那得意的神情,心知她們不知道又在算計自己什麽。

行走在這宮中,真的是要處處提防步步小心。

過了疏影斜陳的小徑,繞過幾處影壁,蘇卿面前豁然開朗,現出了大片大片的牡丹。

間或點綴著一些茶花,桃花等不知名的花兒。

牡丹,國色天香,乃花中之王,以黃、綠、肉紅、深紅、銀紅為上品,尤其以黃、綠為貴。

以前曾經有詩人作詩諷刺牡丹不如桑葉能結絲,不如無花果能做食材,空有好看的身軀,卻沒有實用的地方。

然而人家就是好看,就是“百花之王”,可見從古至今,大家都是看臉的。

蘇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正打算吩咐宮女小綠拿過撲蝴蝶的網罩的時候,身邊的楚月小皇子,卻像是野馬脫了韁,大喊大叫地沖入花叢之間。

“餵!回來!”蘇卿急了,若是小皇子磕磕碰碰,出了什麽三長兩短,那可怎麽好?

豈料小皇子如同滑溜溜的魚兒一般,在花叢中東竄西竄,一會兒便沒了影。

這下可把蘇卿給嚇壞了。她不顧淑女禮儀,貴族小姐的典範,也提著裙子,沖進了花叢。

“小皇子殿下,小皇子殿下。”蘇卿進了花叢,被花枝阻礙了腳步,被花影阻礙了視線,一時間竟分不清東西南北,鞋子都差點跑丟了。

“慕容小姐,慕容小姐。”遠遠傳來宮女小綠的聲音,蘇卿正要答應,突然感到衣角裙裾被什麽扯了一下。

低頭一看,她竟然看到了小皇子楚月那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

這小孩,也真是太頑皮了!擱在現代,就是個妥妥的熊孩子啊!我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

不行,他是皇子,我可不能放肆。於是蘇卿按捺下激憤的內心,面上帶了一層“慈藹”的微笑,用長輩教育小輩的口吻說道:“小朋友,小月兒,乖,你知不知道,小孩子不能讓大人太擔憂?”

“為什麽小朋友不能讓大人擔憂呀?”楚月眨了眨眼睛,一副聽話的乖孩子的模樣。看了他這粉嘟嘟的可愛的肉團臉,誰知道他平時是那麽頑劣的孩子呢!

“因為!因為大人都很擔心小朋友,怕小朋友磕磕碰碰。這是大人對小朋友的一片好心,小朋友也要回應大人的一片好心,懂嗎?”

“為什麽小朋友要回應大人的好心呢?”楚月的表情似乎是在逗弄蘇卿。

“因為如果別人對你好,你也要回報相應的好,否則別人會心寒,會很心寒很心寒。”蘇卿說到最後,喃喃道。

“會很心寒很心寒嗎……”楚月也認真起來,重覆著蘇卿的話。

哎,我和這個小孩子說這些幹嘛?他聽不懂的!蘇卿忍不住嘲笑自己。

豈料楚月一把扯住蘇卿的袖子,認認真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知道姐姐您關心月兒的安危,姐姐請放心,月兒一定回應姐姐的好心,不會讓姐姐您心寒的。”

誒?好像哪裏出錯了?蘇卿頓時有點懵。

她扭過頭,側著臉看楚月,滿頭都是問號。

楚月忍不住笑了,補充道:“姐姐您為了月兒,急匆匆沖進花叢,鞋都快丟了。月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為月兒著想的姐姐呢。”

“什麽話?”蘇卿點著楚月的額頭,“平日裏為你跑上爬下,夜夜辛勞的宮女,難道還少了不成?”

“不一樣。”楚月的聲音突然低沈了,“不一樣,她們,只是迫於權勢而已。”

蘇卿本想嘲笑楚月小小年紀懂得什麽,突然她胸口一痛,竟是無言以對,開始憐憫起眼前的這個小人兒來。

從小生在帝王家,估計該懂的不該懂的全都得懂吧。

不然如何生存呢?

她一直以為皇帝的幾個兒子,就像是苗疆被放入同一個罐子中的蠱蟲,被迫互相爭鬥,而最後吞噬兄弟,血飲同胞的,就成為了最終的王。

真是,可憐的孩子呢。他這麽小,就要被迫承擔起這種命運。

雖然皇後娘娘很疼他,然而……

普通孩子擁有的無憂無慮的童年,他可能不會有。

蘇卿蹲了下來,與楚月齊高,正想安慰他,突然,楚月撲到了蘇卿的懷裏,小嘴咬著她的衣領。

“你幹嘛?”蘇卿本能地要去推。

“別動,有人來了。”她看見楚月松了嘴,聽到楚月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

真是奶香奶氣的孩子呢。

懷裏抱著楚月,就如同抱著一個大型洋娃娃一般,蘇卿總算是過了一把童年買不起芭比娃娃的癮。

而這個楚月比芭比娃娃更軟更香。要是我有一個這樣的孩子就好了。蘇卿想。

如果我有一個這樣的孩子,我必然會將他寵得無法無天。

蘇卿總算理解了,為什麽太後那麽寵月兒。

她正在遐思之際,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小賤人慕容卿在哪兒呢?”這不是慕容雪恨恨的說話聲還是什麽?

“不知道,可容奴婢找找吧。”此人卻是慕容雪的貼身丫鬟翠兒。

“哼,我必叫她今日身敗名裂!”慕容雪咬牙切齒地說道。

花叢裏的蘇卿聽得是渾身哆嗦。這個毒婦,她到底要害我到幾時?

而她沒有看到,懷中的楚月,現出了可怕的笑容。

凡是要害姐姐的,我都不會讓她好過。因為剛才,我對著姐姐許下了承諾,要回應姐姐的好心,不能令姐姐心寒。

呵呵,這個女人,應該是叫做慕容雪吧?

楚月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摸了摸蘇卿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聲說:“姐姐放心,沒有任何人可以動你。”

蘇卿只覺得自己的耳邊一陣暖風呼過,心頭也有了一陣暖意。她倒是沒有把小孩子的宣言放在心裏,只是單純地覺得窩心。

蘇卿蹭了蹭楚月肉嘟嘟的小臉,輕聲笑了:“月兒你保護好自己就行。不用擔心姐姐。”

卻聽遠處慕容雪說道:“那邊似乎有動靜?”

蘇卿和楚月慌忙隱了身形,大氣也不敢出,靜聽慕容雪想要出什麽幺蛾子。

卻見慕容雪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笑道:“也許是貓兒?”

說著,她便與翠兒一同走開了。

待她們走開,蘇卿才與楚月一同站起來,舒了一口氣。

“她們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蘇卿皺了眉頭。

“放心吧,姐姐,敵不動,我不動。”楚月倒是一臉輕松。

“那我們現在?”

“繼續賞花撲蝴蝶咯。”

“好嘞。”

蘇卿看著皇子楚月一副大敵當前雲淡風輕的樣,倒生出了一些敬佩之情。

這皇家的孩子,個個都是好樣的,沒有孬種。

於是蘇卿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撲蝴蝶的網兜,便開始與楚月在花叢中嬉戲起來。

生活如此殘酷,即使是皇家的孩兒也有無盡苦惱。可是當下暖風習習,花香鳥語,又是一派無限美景,如何能說人生完全沒有美好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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