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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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沂沒給他下車的機會, 眼看著瞿晗的粉絲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一踩油門就迅速的離開了公司門口。

瞿晗少有的一直沈默著,柏沂看著他不由自主揪著玫瑰花瓣,表情肅穆的模樣覺得好笑,“怎麽一副被土匪強搶的小姑娘樣?”

瞿晗不吭聲,過了足有五分鐘才說, “你是不是突然想通了, 想和我分手?”

柏沂抓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瞿晗的心情很覆雜, 當初柏沂在民政局指責他的話還歷歷在目,他真的怕柏沂對他所謂的愛是一場委曲求全,到了最後, 他想通了,不要他了。

其實回頭想想, 在這八年來他真的不算是個合格的伴侶, 他拼命的想脫離瞿家, 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 一年也見不上柏沂幾面,就連異地戀的情侶們都每天膩膩歪歪的煲電話粥,而他往往是手機還沒撥通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說是在戀愛, 其實還不如他和粉絲之間互動的多。最後,瞿晗頗有挫敗感的低聲輕輕地說,“你不能這樣的,你明明昨天晚上說了愛我。”

說完這句話, 他猝然擡頭,臉色變得慘白。

如果那句“我愛你”其實是一句告別呢?要不然他為什麽昨天晚上沒有留在自己身邊,明明他已經放低了姿態。

柏沂沒聽清,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像是驗證了他的想法,瞿晗無力的搖頭,聲音有點幹澀,“沒什麽。”

沈默一直維持到他們下車,車開了很久,直到最後停到了瞿晗母校的門口,門口是一條小吃街,傍晚正處於學生們夜生活開始的時間段,三三兩兩的往出走。

柏沂把車停好,瞿晗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坐在副駕駛上不出聲,直到柏沂將他的安全帶打開,給他戴上墨鏡和帽子,牽著他的手強硬的拉他走了下去。

在雙手相握的那一刻,柏沂偏頭看他,“我都見你家長了,怎麽可能再分開。”

這句話是瞿晗的強心針。

他的手顫了一下,轉身狠狠地摟住了他,死也不撒手。

任由他摟了一會,柏沂揉揉他的腦袋,這才發現他把頭發染成了棕色,微微的卷著,“新發型挺好看的。”

“嗯。”瞿晗把手附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朱霸說我的粉絲們在微博上搞了個發型設計投票,還上了熱搜,第一就是我現在這樣的,他們說看著像天使,還說什麽一眼萬年。”

柏沂在旁邊嘲諷他,“一眼萬年看到的是僵屍。”他又擼了兩把,“不錯,軟軟的,手感挺好。”

瞿晗說,“那你就多揉一會。”

柏沂說,“怕把你薅禿了。”

瞿晗噗嗤就笑了,“柏沂你真能破壞氣氛。”

“嗯。”柏沂推推他,“開心了?開心了就從我身上下來,人來人往的,保不齊遇見你的真愛粉,看著個背影就能推斷出是你。”

瞿晗松了手,隨口問了句,“那如果是你能認出我不?”

柏沂在他屁股上拍了兩下,“能,這弧度,這挺翹的,也只有你了。”

瞿晗不說話了,又撩,怎麽辦,有點小興奮,好像讓他現在就知道知道這屁股彈性也挺好。

為了不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柏沂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小路,瞿晗明明對這裏熟的不得了,還要謹記現在失憶的設定,懵懂的被他牽著走。

最後兩人到了小劇場,這裏可以說是他母校的一大特色建築,裝潢的很有上流裝逼的格調,一般只要稍微上得了點檔次的晚會都會在這裏舉行,甚至還有過學長花重金包下求婚的歷史。

想起當初他和柏沂兩人光著屁股狼狽的私定終身的場景就一陣心酸,真特麽人比人氣死人啊!

楞神之間,他人已經被柏沂拉了進去,裏面空無一人,一片漆黑,但隨著他的腳步聲,樓梯邊掛著的一排橘色的小燈悉數亮起,瞿晗心裏一驚,問,“你是不是把這裏包下了?”

柏沂點頭。

瞿晗又問,“多少錢?”

“......”柏沂萬萬沒想到他是這反應,頓時覺得這些浪漫的裝飾純屬他腦子抽了,“三萬。”

“真貴。”瞿晗嘖嘖兩聲,他是真沒把這三萬塊錢當回事,但他現在腦子已經徹底當機了,手心裏都是汗,想到即將發生的事他感覺自己的嗓音都有些微微顫抖,亂七八糟的廢話不經過大腦就往外瞎蹦,“你怎麽又瞎花錢,花三萬多包這個破地方幹嘛?又不是要求婚……不對,你不會要和我求婚吧?”

柏沂忍無可忍捂住他的嘴,“別說了,以前也沒見你有多勤儉持家。”

瞿晗吱哩哇啦一通,求婚啊,真刺激,柏沂這個直男終於開竅了!

柏沂蹙眉看他,“你能不能安靜聽我說?”

瞿晗被他一瞪立馬安靜如雞。

柏沂問,“你還記的你曾經在這裏和我告白過嗎?”

“啊?”瞿晗的第一反應是劇本不對,第二反應是自己竟然還有這麽浪漫青春的時候?

柏沂看他那副迷茫的樣子,心裏有點窩火,雖然知道他就是個沒心眼的東西要不然兩人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但還是止不住的失落,“那天是你母校的百年校慶。”

瞿晗一怔,他想起來了,雖說是告白,但結果實在不是很愉快,所以索性微笑,搖頭,“我怎麽可能記得,你忘了我失憶了?”

柏沂任由他裝也不戳穿,“你既然忘了,那我說給你聽。”

二十五歲那年,瞿晗火了,雖然依舊沒什麽演技,但好在長相精致,性格討喜,出道四年就成了當紅炸子雞,一時間風光無兩。

那年他應邀在母校百年校慶的時候表演,當時的他已經一個月沒見柏沂了,興致沖沖的選了一首英文情歌,抽出時間練了三天三夜才學會,決定當眾告白給他一個驚喜。

柏沂那天來的很遲,但他的喜悅卻隨著等待一秒一秒的增加,直到積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時候,柏沂來了。

臺下觀眾席裏前三排坐著的都是他的粉絲,搖晃著的熒光棒和無數的海報中,他只看得到一個柏沂,甚至已經舔著唇在想唱完了立刻就和他幸福的打一炮。

在輪到他之前,只覺得前面的節目都冗長而又無聊,越接近卻又越緊張,朱霸瞅著他直冷笑,您能把那塞嘴裏的大拇指拿出來嗎?臟不臟!

老子都要當眾告白了還管這些個小細節幹嘛!瞿晗沖著朱霸張牙舞爪的叫來緩解他的激動,柏沂是他第一個擁有的東西,真的,真的很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談戀愛了。

也許是他太幸福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他精心準備了好幾天的情歌,柏沂沒聽到,連一個頭發絲都保證360度可以帥瞎人狗眼的盛世美顏,柏沂也沒看到。

他臨時有手術,走了。

就連最後知道也是在網上流傳的視頻裏。網友們都紛紛猜測瞿晗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他脖子裏一直帶著的戒指,在那晚過後戴在了無名指上。

那晚柏沂沒回去,瞿晗也沒打成那個幸福的一炮。他幹涸的小菊花沒人澆灌一大早喪著個臉跟著朱霸去了外地拍戲。

後來,他接到了柏沂的電話,他先是道歉,然後才問,那首歌是為我唱的嗎?

瞿晗卻笑的吊兒郎當,“當然不是,我是唱給我的粉絲聽的。”他理所應當有怨氣,雖然只是小孩子一樣在發脾氣。

柏沂淡淡的哦了一聲,聽不出悲喜,瞿晗突然就湧上一股怒氣,朝地上一摔,手機四分五裂。

瞿晗只當這件事是兩人生活裏的一個小插曲,他工作了一天就忘了,晚上又嬉皮笑臉的給柏沂打電話,柏沂也沒什麽別的反應,依舊淡淡的語調,看似程序式的問候,卻能一下子就感受出他的喉嚨出了問題。

所以在柏沂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瞿晗是有些茫然的,除了對當初傻咧咧的行為有些不好意思。

柏沂看著他無辜的表情有些咬牙,“你上去再為我唱一遍吧,我就在這兒聽著。”

瞿晗楞楞的按他的要求走上臺去,伴奏隨之響起,他卻遲遲沒有開口。

為什麽不唱呢?也許是已經少了當初那份迫切想要向世界宣布的熱情也或許只是在心中還有這對柏沂那一份小小的抱怨。

柏沂沒有強逼他,在暧昧熱烈的音樂聲中,他對瞿晗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們為什麽離婚嗎?我現在告訴你。”

瞿晗猛地擡頭看他,不說話,心跳卻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他下意識的想逃避,但他知道如果走了,他和柏沂恐怕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柏沂看著他掙紮了半天,緩緩的說,“你二十六歲那年生日,我想著當年我們領證時沒有什麽錢,買的戒指也馬馬虎虎的,你還總把他帶著,就買了一個新的給你,還把它藏在了蛋糕裏想給你一個驚喜。”

“但那天你一直沒回來,反而是柏小涵餓極了把蛋糕給吃了,戒指嗆在了嗓子眼裏,我帶著他去了醫院做手術,醫生說送的在晚幾分鐘他就沒命了。我陪在他的身邊,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當時真的想揍死你。”

瞿晗呆怔在原地,“我不知道......”這話隔了幾年說出來,更是諷刺的厲害。

柏沂又插了他一刀,“你當然一點也不知道,因為你去參加粉絲為你辦的生日會了。”

瞿晗無話可說,連道歉都覺得蒼白到了極點。

柏沂沒有住口,繼續殘酷的說著,“你二十七歲那年,我們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你也越來越紅,自帶熱搜體質,每天看到鋪天蓋地的新聞,我分不出真假,因為你真的已經很久沒回家了,而且和每個人你都笑語宴宴。你以為公布已婚就會讓我安心,但卻讓我覺得這只是一個幌子,一個艹人設的工具。”

瞿晗猛地擡起頭,目光一刻不離的鎖著柏沂的眼睛,急切的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

柏沂沒有回應他的辯解,繼續說,“那段日子,我大概是瘋了,我像個妒婦一樣猜疑著一切,到最後真的無法再自欺欺人的粉飾太平,我去找律師擬了離婚協議書。”

原來,柏沂想要離開的心思這麽的早......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他再也無力去看柏沂,低下了頭。

“沒想到的是,這份文件被柏小涵發現了,他離家出走去找你,失蹤了一天一夜以後,被車站的警察送了回來。”

“我第一次動了氣,下手打他的力道沒收一分力氣,他哭的鼻涕眼淚臟兮兮的,求我不要離婚。我當著他的面撕了離婚協議書,再也沒提起這件事。但我知道,撐不下去了。”

“別說了......”瞿晗的聲音透著濃的化不開的苦澀,“求你,柏沂。”

眼前瞿晗那副失魂的樣子柏沂看著心疼,但卻絲毫不後悔讓他知道這些,“你二十八歲那年,我們為了一件莫須有的緋聞吵得很兇,你一氣之下把那個玫瑰水晶砸碎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看中它。”

那朵玫瑰代表著什麽,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還記得那天他氣極了拿起個盒子就摔在了地上,卻絲毫不知道裏面裝了這個。

他曾經說過的,有了這朵玫瑰,他們一定能過一輩子。

現在,這個一輩子被他給摔碎了。

“我罵了你,讓你滾,讓你再也不要回來。你真的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在之後,我們離婚。”

柏沂定定的看著他,將他臉上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即使是一點點細微的變化也沒有放過,他知道自己給瞿晗下了一劑猛藥,這些事情本可以放在心底爛一輩子,但他卻選擇在瞿晗心裏毫不留情的剜了一個口子,他在愛情中就像是個孩子,他懷有著足夠去融化一切的強烈愛意,卻總是笑著,無意中插人刀子。

兩人為什麽離婚,這是瞿晗的一個心結,他必須將這個心結血淋淋的挖出,即便過程艱難。

但,腐肉不除,終難以新生。

柏沂任由瞿晗慘白著臉待在臺上,他的脖子低垂著彎成一個狼狽的弧度。

過了許久,一首歌也放完了,安靜的大廳裏傳來細碎的抽泣聲。

柏沂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走到瞿晗面前扳過他的臉,雙手擦拭著他的眼淚,聲音溫柔帶著無奈,“別哭了。”

瞿晗拽下他的手,緊緊的攥著,手指發白,想說很多很多,想解釋,想道歉,到了最後只剩下一句話,“你不要走,我會改的,我都會改的……”

他反覆的念叨著“你不要走”,手指緊握不肯松開,眼淚從柏沂和他說第一句話起就再也控制不住簌簌的往下落。

他真的怕了,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孤立無援。

柏沂心裏有些後悔,不該這樣的,他沒想到瞿晗反應會這麽強烈,他對自己的感情有多強烈,對自己的自責就有多濃郁。

他慢慢的把瞿晗抱在懷裏,細細碎碎的吻落在他的額上,像哄孩子一樣說,“別哭了麽,你是存心讓我心疼的嗎?”

瞿晗擡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哽咽著說,“我知道自己真的很過分,當你說過的,你不會和我分手,我會改,這些我都會改的,你別放開我,求求你……”

“我不會離開你的。”柏沂再三保證,瞿晗卻依舊不肯相信,不停的重覆著對不起。

他無奈,只好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說,“你能不能先聽我說。”

瞿晗此時有些驚弓之鳥,感覺出柏沂的不悅,立馬噤聲,只是因為哭的太過而不停的抽噎著。

柏沂先拿出濕巾清理了一番他這副眼淚鼻涕一臉的狼狽模樣,才開口,“瞿晗,離婚這件事我們兩個都我有錯,總要有一個人要先攤牌說明白,但是你既傻又慫,還想的多,腦回路七拐八拐的和個迷宮似的讓人琢磨不透,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思比登天還難。”

“我們在這段婚姻中就像兩個蹣跚學步的小孩,誰不比誰做得好,我有錯,我不該任由事情一步步惡化卻選擇不信任你,不僅沒有及時采取修覆措施反而是推波助瀾了一把。”

瞿晗打斷他,“沒有,你做的很好,除了加班加太多。”

柏沂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不是加班,我就是存心不想見你。”所以才導致兩人一個人傻乎乎的插了刀還不知道,另一個寧願腦補猜疑也不願意聽對方說一句。

瞿晗呆了呆,像是沒想到真想是這個,更挫敗了。

柏沂將他的頭強勢的擡起,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成天板著臉,沒點情趣,除了兇就是揍人,你說的對,我們就是破鍋配爛蓋,這輩子斷不了了。”

瞿晗的心跳的太快,他不由自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才能鎮定下來。

好不容易平靜了會,就看見柏沂用那雙能溺死人的眼睛看著他,說,“瞿晗,你聽著,這八年來你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我都說了,現在我說,這些全部都一筆勾銷,你還願意站在那臺上像當初一樣和我告白嗎?”

“我就站在這裏,地震,火災或是世界末日,我所能想到的所有災難都降臨,我也不會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有話說,繼續和大家吐槽老板好了!

話說我們公司接了個法院的單子,要去拍匯報片。

我們只要一討論分鏡啊,文案啊,他就想吃西瓜,喝飲料。

然後作為實習生,我主動下去買了西瓜和飲料,他捧著半個西瓜拿著勺子舀,邊舀邊說,大家都吃啊!

吃個屁啊!這瓜一點也不甜!

吃完西瓜,他接了個電話,手舞足蹈的說又接了個仙居的單子,高興的手在我們眼邊晃,太好了,又能出去玩四五天了,我跟你們說啊仙居的五A景區可多了,風景可好了,好吃的可多了!

巴拉巴拉……

風景呢,文案呢……

媽的,老子常常懷疑自己是在旅行社假實習,有這樣的老板公司怎麽還沒倒閉啊!

再說今天我們去總法院下面的基層法院拍東西,一共去了兩個拍攝組,我跟著老板基層法院拍,另一組去了總法院。

基層法院需要拍的少,實際上只要一個多小時就好了,但基層法院的人好熱情啊,幾乎全程陪著,感覺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實際上剪出來連一分多鐘都沒有。

老板大概覺得不能讓他們失望,得配得上他們的期望,原本只抗下來一個三腳架,一個燈光,一激動把搖臂,電影機也拿下來了,那陣仗大的,足足拍了一下午,晚上快十點了我們才回到匯合的酒店。

另一個組的攝像小哥哥問我怎麽這麽遲,我把事情說了,他冷冷一笑,“就知道他要瞎JB亂拍!”

剎那間,我看到他的腦袋上緩緩升起一個大字――攻!

嘻嘻,偷偷意淫就好,低調,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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