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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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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霸甩上車門,回到車裏,一路吹著風飈到瞿晗的小區,整個人還處於那種亢奮狀態,過了好一會,胸脯起伏的不那麽厲害了,他才開始後怕,剛剛打人是一時沖動,也沒看見那片兒有沒有監控,後頭有沒有多事的人拍了。

想起來又是一堆煩心麻煩事,他越想越覺的這日子過得憋屈,後面卻傳來了幾聲鼓掌聲。

他回頭,瞿晗從後頭探過了腦袋,“二師兄,厲害呀,你是不是練過?改天我能和你學學嗎?”

朱霸皺眉,“你說啥?感情你覺得這事他媽的幹的還挺好?”

朱霸很少對手下的藝人發火,這個大老爺們比瞿晗大三歲,打心眼裏把他當弟弟疼,就算是有點什麽事大事化小,小事也就化了了,很少會擱在明面上談。

但他今天真的有點忍不了!

說他啥好?少年不懂愁滋味?朱霸心裏火燒火燎的,覺得自己太陽穴一下下蹦著,不懂你麻痹啊!

瞿晗被他嚇到了,縮回了腦袋,“明明是他們先挑事的,爸爸總不能就站那讓人瞎JB亂說吧?”

朱霸忍住火和他講道理,“瞿晗,這件事本來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管是背後耍陰的還是事後在別的地方教訓回來,都比當著人面打架強的多,更何況還是明明白白知道別人就是要陰你,就他媽是想踩著你往上爬,你還把把柄送上去給人踩!真以為你還和以前一樣啊?做事之前先動動腦子,先別動火氣,行不行!這事以後少不了,你要還是這樣二話不說就上去幹,趁早就別在這圈子裏混了!“

瞿晗明顯沒把他的話聽在心裏,對朱霸嘴裏口口聲聲“真以為你還和以前一樣啊”耿耿於懷,他現在怎麽了?不就是被人黑了名氣臭了嗎?這樣就活該被人瞎講八講,還必須咧著個嘴聽啊?他是傻逼嗎他!

朱霸看他吊兒郎當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明顯就是沒把他的話聽到腦子裏,心頭一陣陣躥火,壓過去之後感受到的卻是無盡的悲哀和無力。

“瞿晗,你二十八了,不是二十了!二十歲的時候你是沒名氣的藝人,沒關系,我也是個廢物經紀人,我們倆瞎子瘸子湊一塊照樣走了八年,我們當過孫子,別人也當過我們的孫子,不管過程怎麽樣,起碼看到那麽一點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搓搓臉,繼續說,“我沒只把你當我藝人,你是我哥們,那種放在過去戰場上死了也要拽著你胳膊腿回來的那種,從你出事到現在,我真的沒一點和你解約的想法,甚至還做了好幾回你舉著影帝的獎杯對著我齜著一口白牙笑的夢,醒來也覺得沒啥難過的,因為我打心眼裏覺得這是遲早要發生的事,那地方擺在那,你遲早夠得到,甚至還會走的更遠,但你現在真的,真的,我覺得自己真的沒法再跟你幹下去了......”

朱霸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前後毫無邏輯,天已經暗了下來,路邊的微弱的燈光照進來,瞿晗甚至都能看得見他臉上眼淚的反光。

瞿晗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步,他不得不去接收二十八歲瞿晗賜予他的一切,好的,壞的,榮譽或是難堪,黑子或是粉絲,朋友或是敵人,他再怎麽一退再退,也不得不相信,他和二十八歲的瞿晗,擁有著同一段不怎麽美好的人生。

他不知道這個圈子到底有多恐怖,自己壓在他身上的擔子有多重,但朱霸的那種無力感卻深深地貫穿到他的心底。

像是瘋狂的賭徒,花了八年的時間淘了一塊貌不驚人的石頭,以為能一刀切下去得到一塊亮瞎人眼的寶玉,沒想到的是裏面不僅不帶丁點綠,還是個灰白色的臭狗屎。

朱霸說的話一字字一句句的砸在他的心尖上,砸的他心顫,連個想要為自己辯解的理由都找不到,他說的一點沒錯,瞎子願意和瘸子走八年,那是因為看的著光,現在的他還是個瞎子,可哪個正常人還願意陪個殘廢繼續從頭再來?

鋪天蓋地的恐懼向他襲來,瞿晗像是被驚了的貓,突然間就豎起了全身的毛把車門打開,沒說一句話就跑了下去。

朱霸以為是他說的話重了惹的人生氣了,自己也憋著一肚子氣,想著他在不懂事也不會幹出離家出走這種蠢事,便沒下去追人。

瞿晗是沒幹出離家出走這種事 ,但也沒回自己的公寓,他在公路上發瘋似的跑著,也不管人們能不能認得出來,一簇簇霓虹轉瞬不見,像是抓也抓不住的時光,那些鮮衣怒馬少年時光好像就真的,沒了。

一條路走習慣了,就算失憶了,腳也記得。

柏沂住的小區最近升級了安保,要求很嚴格,一切外來車輛和人都不準入內。

瞿晗便坐在了小區門口的綠化帶旁邊,坐在水泥地上環著胳膊把腦袋埋了進去當縮頭烏龜。

天暗下來,業主三三兩兩的都回來了,還有幾個小姑娘從他身邊路過嘻嘻哈哈的特意停下來多瞅了他幾眼,瞿晗像只被驚了的貓,大氣都不敢出的再不敢擡一下腦袋。

頭埋在胳膊裏的時候往往會覺得很有安全感,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傷就開始疼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是無聊還是有病,開始通過痛覺在心裏數自己到底被揍了多少下。

突然肩被拍了拍,他反射性擡頭,想到朱霸的叮囑沒見著人就又立馬縮了回去。

拍他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見他又縮回去感覺好玩,蹲下身子揪了揪他的頭發,奶聲奶氣的說,“大哥哥,你怎麽啦?”

瞿晗聽到是小孩的聲音這才慢慢的擡起頭,看著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差點淚奔,便搖搖頭。

小女孩轉過頭看媽媽,她媽媽對她笑了笑,“大哥哥餓了,你的書包裏是不是還有好吃的?”

小女孩急忙把米奇小書包拿了下來,從裏面掏啊掏,目光糾結的在一大包薯條和一根棒棒糖中間移來移去,最後還是把兩個都遞了過去。

瞿晗不敢拿小孩的東西,小女孩便把他的手拽了出來放了上去,還很自豪的對他說,“你看,這包薯條是媽媽買的,上面有她特別喜歡的一個大哥哥,薯條很好吃哦,大哥哥也很好看,不過媽媽只讓我每天吃一包。”

她委屈的碎碎念了一會,轉頭看了一眼媽媽,這才湊過去說,“明明她屋子裏就有好多,你說她壞不壞!”

瞿晗看著她氣鼓鼓的臉蛋,彎著唇笑了,小孩看他笑起來好看,也沖他害羞的笑了笑。

直到那對母女走遠了,他湊著燈光才看清那包薯片上的大哥哥是誰。

真醜。

笑得和個傻逼一樣,這也能有粉絲......

他拿著手指戳了戳上面人的臉,笑著笑著突然就哭了。他不知道那個蟋蟀粉到底買了多少包這樣的薯片,起碼自從出了那些事以後,他在超市就從沒見過還印著自己的東西。

瞿晗想著那個小姑娘的笑臉心裏多了點底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撥了柏沂的電話號碼。

“餵,你好。”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聲音歡快,他沒想到柏沂的電話竟然是個女人接的,一時間腦子有點懵,握著手機遲遲沒有說話,那清麗的女聲又想起,“餵,你好?你找柏沂有事嗎?”

“沒,沒。”瞿晗結結巴巴的說,“我打錯了。”

說完立刻就摁了電話,緊緊攥著手機的那只手手心裏浮上一層細細的冷汗,掛掉以後瞬間變成了滿滿的無力和空虛。

林婧放下手機,大致已經猜出了這人是誰,柏沂喜歡男人,這人是他之前結婚的對象嗎?他們還有聯系......柏沂還喜歡他?

腦子裏迅速的過了一大堆東西,等到反應過來時,那條通話記錄已經被她無意識刪掉了。

林婧第一次幹這種事,手有點微微發抖,剛想出去冷靜一下,柏沂就走了進來,她急忙迎了上去,“手術做完了?”

“嗯。”柏沂疲憊的點點頭,因為一整天高負荷的工作而顯得暗啞,“有事?”

“沒,沒。”林婧不自然的笑笑,“我就是問問你,這周六有空嗎?齊阿姨讓我和你頓飯。”

齊阿姨說的就是柏沂他媽,聽到這話柏沂就腦仁疼,想著反正要和林婧找個時間說明白,便點了點頭。

林婧得到他的準確回覆,說了句“回家安全點。”就急忙關上他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柏沂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整個人剛從急診室出來累的和條狗似的,根本一動也不想動,正琢磨著找家衛生點的店點個外賣,就有人打來了電話。

是個不認識的號,他以為是推銷的就摁了,可之後不屈不撓的又響了三四次,估計是真有事。

瞿晗跑了以後不一會,朱霸心態就調整了過來,剛剛那些話大多是話趕話說出來的,負面情緒堆在一塊說出的自然不是真心話。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和瞿晗道歉,但沒想到的是上樓去找了一遭,沒見著人,又找了王尚水這才急了。

柏沂聽著他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聽到他和人打架,蹙著眉問道,“傷哪兒了?”

朱霸說,“沒事,基本都是他揍人,那些孫子不敢動手。”

柏沂這才放下心來,嘆了口氣,輕聲的罵了句,這小子。

柏沂是第一次和朱霸談瞿晗的工作,突然就想問問,“他以前也是這樣嗎?剛進圈子那會兒?”

朱霸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楞了一下自嘲一笑,“哪個新人剛進這圈子沒受過欺負,最早的那會參加綜藝節目有個懲罰項目是往臉上塗辣椒,原本和節目組交涉好了是道具,沒想到拍的時候竟然是真的,有個心氣高,睚眥必報的過氣歌手因為瞿晗見面沒交的上名字來一晚上的針對他,五個環節故意讓他輸了三次,臉上厚厚的塗了一層,差點就毀容了。”

“還有,進劇組的時候被女主角當出氣筒光打耳光的戲就重拍了十幾次,完了還要主動攬責任,和導演道歉,和女主角道歉。就別說還有什麽吊威亞摔了,大冬天在湖裏一拍就是幾個小時。”

柏沂聽著膽戰心驚,那段時間瞿晗經常整晚整晚的不回家,他也擔心過,可瞿晗總是說自己被哪個哪個前輩關照了,他要請人家吃頓飯,今天的戲都是晚上的,柏沂好困啊!好像讓你親親抱抱舉高高!

後來,電視上瞿晗露面的機會越來越多,網上的蟋蟀粉慢慢從無到有,就連他對瞿晗的行蹤都不了解了。不得已,他便註冊了小號潛伏到粉絲群裏面,被一群妹子們調戲的面紅耳赤,但看著她們細致的計算著瞿晗的行程,為瞿晗的見面會如何策劃吵得不可開交,他感覺瞿晗越來越陌生,而自己和這些粉絲越來越像,

他想,他的瞿晗終於走到自己抓不到的地方了。

然後,他退了那個群。

再後來他在網絡上看著他和某某明星的八卦滿天飛,明明知道是些捕風捉影的東西,但一點一點的砸下來,在好成一個人的關系也會慢慢的被撬開個縫,有了條縫,還怕掰不開嗎?

瞿晗當時也許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在微博上整天發兩人以前的圖,截去上半身,配上暧昧的文字,幸福的不得了。

下面有粉絲嗷嗷的喊血槽已空的,也有些不和諧的聲音說這微博號肯定是公司打理的,不過是塑造個好男人的形象騙騙小姑娘們罷了,你看那誰誰誰,微博上秀的倆人和連體人一樣,死了一個另一個就活不成,看看最後怎麽了,還不是各玩各的。

柏沂當時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明明兩個人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他怎麽還能這麽無所謂的在微博上和粉絲秀恩愛呢?

真的是和那個黑子說的一樣是為了操人設嗎?這樣的居家好男人現在的小女孩都喜歡嗎?

他還記得兩人最後吵架是因為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他去一個女明星家裏過夜,那女明星很有名,要家世有家世,要名氣有名氣,那是要資源也就有資源呢?

當時他說什麽了?

反正不是什麽好話,瞿晗樂呵呵的回來紅著眼出去,再後來看到的就是他和楚海夕光著身子躺一被窩裏。

“不過只是當時的瞿晗憋著一股勁,不在娛樂圈混出頭絕不回頭,他人雖然傻,還笨,但到底是有些骨氣的。”朱霸說著就笑了,“所以吧,我今兒說的氣話不是因為他笨,他演技差,是因為他連鬥志也沒了,這才是讓我最失望的。”

朱霸的聲音有些沈重,柏沂那邊遲遲沒有回應,一股怒氣騰然而生,忍了好久的話突然就忍不住了,“柏沂,我和你不熟,我也沒資格對你倆之間發生的事說啥,但我還想說一句,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對瞿晗判了死刑,這不公平。”

他不想去追尋以前的什麽真相,只知道這不是不公平,是TM傻逼。

柏沂在心裏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二十九章時才發現二十八章短些東西,改了一些,小天使們表介意,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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