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關燈
===========================

因為此次隊長就任儀式僅為元新歌一人舉辦, 雖不能說重視程度相較於上次來說有所下降,但至少規模要小了許多。好在至少護廷十三隊的各位正副隊長都會到場,山本元柳斎重國的反饋中也提到元新歌的一切要求都被滿足, 只要藍染惣右介是真的想要元新歌成為十番隊隊長,那就應該不會再出現什麽大變故。

如果說虛化事件後的隊長就任儀式帶著一種護廷十三隊正要重新回到正軌之上、從而被寄托了無數希望的喜氣, 而此時有四支隊伍接受了秘密命令, 元新歌在志波一心莫名失蹤後的臨時受命則看上去更像是正醞釀著什麽腥風血雨,多少讓人無法產生期待的心情。

元新歌在確定究竟要如何解決問題後反而輕松起來, 因為時間所剩不多, 他不再糾結於最後進行什麽訓練提升實力, 也不用再時刻考慮當下面對的情況是否能成為對抗藍染惣右介的助力,白天處理十番隊的公務、夜晚盡量探聽更多虛化實驗的實際安排,這就是他在最後幾天做過的全部。

如果他的實力本就不如藍染惣右介, 無論再怎樣訓練,這幾天也不會產生什麽質的飛躍。元新歌想著自己橫豎不過一死,不如把精力更多放在死後的安排之上, 夜間活動時便重新恢覆了志波一心出事前的積極刻苦。

此時四人的據點正是虛圈,既然想成為此處的統治者, 繼續無休止地大開殺戒就成了下下策。比起繼續利用戰鬥獲取所謂的實驗數據, 藍染惣右介更傾向於讓元新歌借助起先憑借暴力手段打出的威名指使擁有理智的亞丘卡斯為他們建造起完備的試驗基地與住所。

龐大而結構覆雜的巨型宮殿於大虛之森上方基於層層白沙拔地而起,藍染惣右介親自為建築內部安裝繁雜的探測警備系統, 然後劃分為用於實驗、居住、集會活動、監牢與未來將提供給破面的住所等多個區域。名為“虛夜宮”的建築的完全建成,算是為幾人日後叛逃屍魂界奠定了最為有力的基礎。

這是件太令人感到歡欣的大事, 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東仙要都在那幾天顯得格外輕松愉悅。而藍染惣右介更是如此,虛夜宮為他提供了可以許諾給部下的實際利益, 在四人詳細地探討一番之後, 由藍染惣右介敲定了日後破面的等級劃分。

——他們會為每位成功打破面具的大虛按照殺戮的能力進行排序, 能夠排進前十的破面會被賦予次級統治者的權力,被稱作“十刃”,可以挑選兩位數號碼的破面成為近侍,作為十刃擁有支配權的證明。

元新歌的努力並沒有白費,這直接體現在了藍染惣右介的態度上。

首先出於對自己實力與計劃縝密程度的自信,藍染惣右介不認為會有除虛化事件參與者外的誰知曉他的計劃;其次,對失憶前的元新歌的了解使藍染惣右介相信這位天才就算是百般偽裝,正伺機待動準備揭穿他的真面目,也絕不可能真對有死神命喪於改造虛手下坐視不理。

最後,元新歌的真摯與努力都被他看在眼裏,在目睹元新歌在糾結後依然選擇為大義接任十番隊隊長之位以後,藍染惣右介基本已經對元新歌放下大多數戒備——至少此時他想不到元新歌會背叛他的合理理由,反倒比本就因不單純的目的接近他的市丸銀要更加可靠。

於是他不再向元新歌遮掩真正的實驗成果,不再保持制造虛白時的那份隱秘,而是開誠布公地當面展示了為大虛破面、在從其中挑選十刃的全過程。

十刃的人選會因新破面的誕生而不斷更替,元新歌格外關註了隊長就任儀式前的結果。

“依然不夠強大,如果有誰喜歡他的話,就挑去做位從屬官吧。”元新歌眉頭緊鎖,他難得以挑剔的目光看著正因成功破面而欣喜若狂的大虛,轉向同樣正在對其實力進行評估的藍染惣右介建議道,“雖然本就沒對基利安破面的結果抱有多少期待,但如果只能獲得這種等級的助力,未免太令人不安了。”

“別太心急,新歌。”藍染惣右介微微笑著,他輕松地擺手,自然便走上兩位人型破面引導新同伴前往他該去的地方。沒有再急著叫人帶來下個等待嘗試破面的大虛,藍染惣右介先將註意力都放在元新歌的焦慮上,他溫和地說道,“是隊長一職令你感到苦惱嗎,你可以和我談談的。”

東仙要下意識朝市丸銀看了一眼,對方卻依然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只是單手撐頭懶洋洋地坐著,顯然並沒有要因此找借口離開避嫌的想法。如此一來,東仙要也沒了特意退場的理由,只好留在這聽聽這對假摯友究竟要談些什麽。

“……抱歉,”元新歌卻顯然還沒做好將所有想法都告訴藍染惣右介的準備,他輕嘆一聲,用力按了按額角,回應道,“我可能只是太累了。”

藍染惣右介輕笑一聲:“聽說之前你在升任一番隊四席時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嗎,但正與當時一樣,你足夠優秀,委以重任是對你能力的肯定,不要因此產生太大壓力。”

“沒事的,馬上就是隊長就任儀式,大概等到那時,我就會好很多了。”元新歌低聲說道,“因為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以我會盡量打起精神來的。”

“我相信你能夠自己調整好心態,一切都和我們計劃中一樣,正在順利地運行著呢。”藍染惣右介輕輕點頭,也不願強行讓元新歌說些什麽,只是一個眼神,下一個願意嘗試破面的大虛便來到了幾人面前。

他催發崩玉的力量,在等待大虛進化的過程中緩緩補充一句道:“銀已經安排好了儀式那天會出現在流魂街的改造虛,之後由他向你介紹一下具體情況,便於你提前做好準備,也算是對你實力的有力證明。”

“我們就久違地在流魂街大鬧一場吧。”藍染惣右介微笑著說道。

今日破面的大虛中少有能擔大任之強力角色,十刃的名單並未發生變化,四人在一切結束後都產生了隱約的失望,畢竟此時的十刃隊伍與他們理想中的模樣還有很大區別。但計劃不急在這一時完成,藍染惣右介決定暫緩其他事宜,就此各自返回,明天休整一日,等應對完後天的隊長就任儀式再做下步打算。

按照平時活動的解散方式,東仙要先通過黑腔返回屍魂界,然後是藍染惣右介,市丸銀與元新歌留到了最後,等交代好計劃再分別返回。

直到藍染惣右介邁入黑腔為止,市丸銀都一直倚在椅子上沒動,如果不是他在察覺到元新歌的目光而轉過頭來的話,元新歌幾乎要懷疑他是否從剛才就已經睡著、從而並沒有認真評判破面實力。

“後天大概在儀式開始後一刻鐘的時候,西流魂街三區附近會有場騷亂吧。”看著元新歌略顯驚訝的表情,市丸銀終於提起了一些興趣,他滿是玩味地說道,“因為現在我們基本已經能與虛進行正常溝通,命令‘得力幹將’挑選好位置進場作戰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吧?”

元新歌稍微收斂情緒,他解釋道:“只是沒想到你會選擇在區號靠前的位置動手。距離瀞靈門位置這麽近,先不論守衛兕丹坊與改造虛的實力孰強孰弱,如果某位隊長有興致親自去看看,恐怕反而會起到反作用吧。”

“是新歌君多慮了哦,即使真的被兕丹坊或隊長攔下,改造虛的破壞性也不會很小,畢竟三區的治安比七十三區不知好了多少,生活在和平之中的居民的反抗能力和逃生能力就要更差一些,所以結果不會偏離我們的預想。”市丸銀笑道,“而且,新歌君只要提前給十番隊下達一些模棱兩可的命令、叫他們做好應對準備不就好了嗎?”

“畢竟我們最主要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向護廷十三隊證明你的確有作為十番隊隊長的能力,即使卍解方面稍有欠缺,卻在防範風險方面有足夠可觀的潛力啊。”

因這樣的說法而感到有些無奈,元新歌又覺得似乎頭痛起來,他垂下眸子,沒能第一時間想出合適的回應。

“其實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從剛才就想問出口的,但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市丸銀依舊眉眼彎彎,他像是帶著一張絕對堅固的面具般雷打不動地用這個表情來掩飾內心真正的想法,讓元新歌難以判斷他的真實意圖,“現在只剩我們兩個,應該問一下也沒關系吧?”

市丸銀笑著,語氣中卻帶上了慣常有的嘲諷意味,令接下來的問句顯得格外咄咄逼人,如果他身邊坐著的不是常以局外人身份俯瞰自己的元新歌,說不定真的會刺得聽者惱羞成怒起來。

“最終選擇決定成為隊長的人是新歌君,為什麽這段時間又要故意做出這件事讓你感到很為難的樣子?”市丸銀又像是單純地感到疑惑,“就像現在一樣,明明為了實現計劃而一直漠視普通魂魄被殺情況的人正是新歌君,幹嘛又要在現在做出那種想單純靠實力證明自己有資格成為隊長的糾結樣子啊?”

“用流魂街居民的死達成目的、為你的履歷鍍金,難道這不正是你從藍染隊長那裏獲取的行事方法嗎?不過我也沒資格因為這件事對你產生什麽不滿,因為我本人也是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家夥啦~”

市丸銀沒打算從元新歌口中問出答案,他幹脆又做出一副之前那番話不過是玩笑之語的隨意樣子,剛才的言論便顯得意義不明起來。

他於袖口中摸出一張折疊好的紙條,將紙條交給元新歌,示意可以先打開看看:“話又說回來,這上面是後天黑腔開啟的具體位置,按照以往情況來說,最多也不會有兩條街道的誤差,你可以提前著手布置了哦。”

“那——”青年起身,用力抻了個懶腰,他對虛夜宮中的自由多少顯得有些不舍,從而感嘆道,“是時候該回去了啊,如果能在這裏再待會兒就好了。”

元新歌展開那張紙條,毫無意外的是,紙條上的字與當時柿餅中的字跡並不相同。

“之前有件事沒頭沒尾就告一段落,我一直沒能想起要當面問你,也不知道惣右介他是不是和你說過。”元新歌並沒正面回答市丸銀的問題,而是提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個禮物,“當年你送我的柿餅之中夾著一張字條,字條上寫,如果我對惣右介有所懷疑,就可以到西流魂街去與他見面。”

市丸銀做出驚奇的表情,明知故問道:“哦——還有這回事嗎?”

“當時我與你初次見面,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就匆匆把字條塞進了茶杯裏,倒是沒讓任何人看見。”元新歌肯定道,“我當時沒找到機會確認你的字跡,之後和你熟悉起來,也就把這事就忘得一幹二凈,今日見到這張紙條才想起,當初那事似乎的確和你沒有關系。”

“所以新歌君是去赴約了嗎,”市丸銀笑嘻嘻地問道,“失憶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藍染隊長,這種情況下也會產生懷疑嗎?”

元新歌頗為認真地回應道:“沒有,我信任惣右介,但不信任你,所以沒去赴約。”

“嘛,的確能從現在的關系看出你當時的選擇。”市丸銀挑眉說道,“所以,新歌君提起這件事是想說什麽?”

“大概我是想表達‘我有將和市丸隊長進行的每一次互動牢牢記在心裏’……之類的想法吧?在這之後,如果市丸隊長有被打動的話,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說。”元新歌如此說道,他只是常識性的用字條一事打開兩人開展對話的契機,並沒有太過覆雜的實際意義。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如果想要看著市丸銀的雙眸說出這句話,視線便只能由下而上望去。元新歌此時顯得過於平靜,也正是因為他眼底沒有任何類似於這種視角下常會出現的怨懟或憤怒的情緒,市丸銀倒也還有耐心繼續聽下去。

“之前市丸隊長提到了有關於不會被鏡花水月催眠的辦法,”元新歌直白地提出了或許會在隊長就任儀式上起到一定作用的問題,“可以告訴我嗎?”

市丸銀面色不變,他在這種情況下故意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是想讓元新歌意識到他提出的這個問題在此時此刻有多麽令人驚訝:“新歌君怎麽突然想起這件事了啊?就連我自己都快忘記還曾經向你說過這種事情了。”

“或許是因為我們討論起了與十番隊隊長一職有關的事情,讓我下意識想到了隊內的松本副隊長,仔細回憶起來,她提到過與市丸隊長的青梅竹馬關系。”元新歌於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關頭終於大膽起來,“整個護廷十三隊中,如果提起願意以絕對褒揚的口吻誇獎市丸隊長的死神,松本副隊長絕對是其中一位。”

他賭市丸銀之所以會兩次在他面前說出這樣意義不明的內容,正是懷揣元新歌尚且沒被藍染惣右介完全支配的一絲希望,等待著或許根本不會到來的回應。

“如果我真的做了隊長,恐怕十番隊就要因此陷入比原先更加危險的漩渦之中了。不僅是傷亡數量驟增,如果沒法完成應對風險的工作,還要在面對其他死神的評價時承受極大心理壓力——作為松本副隊長最在意的那人,市丸隊長有給她足夠充分的回應嗎?”

“如果現在就是能夠以最小代價守護松本副隊長的選擇,我想要知道鏡花水月的破解之法,希望能從你口中得到答案,你會不會將真相告訴我?”

元新歌的話相當認真,但市丸銀被逗笑了。

“和我之前說的一模一樣,新歌君果然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存在:口口聲聲說著信任藍染隊長,卻又對我說出聽上去像是即將做出什麽大事的背叛宣言。”市丸銀甚至微微睜開雙眸,露出淺藍色的瞳孔,仔細端詳著元新歌的表情,“很危險哦?如果新歌君現在收回剛才那些話,我不會把這件事講給藍染隊長的。”

“我沒什麽想要收回的話,因為我的態度一直都很堅決,我要守護屍魂界,守護護廷十三隊,這是從最初開始就沒有變過的事情。”元新歌也站了起來,他將目光從市丸銀身上轉移到面前,不再非得等待什麽,而是擡手在空間中撕開黑腔,打算就此返程。

“至於你如何理解我的話,又是否要將今晚的對話告訴惣右介,那都是你的決定,我不會為此擔驚受怕,也不會出手阻攔。”

市丸銀顯然也意識到元新歌的認真程度絕對不容置喙,他腦內一瞬間劃過很多想法,卻沒能順利留下任何痕跡。在因思緒太過紛雜而甚至無法分析細節的此時,市丸銀最終只有一個念頭留存,他想,元新歌是不是在某時恢覆記憶了?

“新歌君今晚好嚴肅啊。”市丸銀佯裝漫不經心地微笑著說道,“守護這個那個的,不就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嗎?”

元新歌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他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市丸銀的回避只會讓他更加自信,如果這人真是藍染惣右介忠心耿耿的部下,只怕爽快回絕後便要連夜趕去五番隊匯報,怎麽還會不斷試探,像是正在謹慎確定愛慕者真心的少女,只待對方再朝前走上一步,便算通過了她的考驗,有資格牽起她的手。

——但元新歌不會走了,只看市丸銀會不會主動朝前迎來。

“……如果不想被鏡花水月催眠,那就找機會觸碰它的刀身吧。”

市丸銀在元新歌踏入黑腔時開口。

“別讓我失望。”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