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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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市丸銀並非藍染惣右介忠實的部下”為前提條件反向思考市丸銀的這番話, 元新歌突然有種恍然大悟之感。但猜想畢竟只是猜想,沒有更加充分的證據,他不可能真的按照這個假設行事, 否則反而大概率會邁入藍染惣右介的圈套,因為這說不定只是對方計劃之中的障眼法。

市丸銀的演技看上去沒什麽漏洞, 他故意在元新歌面前表現出破綻, 表面上在試探藍染惣右介給予摯友的回報,實際上是向元新歌展露自己的底牌, 根本目的則依然是試探, 只不過試探的是元新歌的真實情況——或許他不明白當初被藍染惣右介視作眼中釘的總隊長忠犬為什麽會被如此輕易地蒙騙, 即使他知道元新歌失憶的情況。

他沒準甚至不相信元新歌是真的失憶。

如果元新歌對他說的話表現出不解,就說明藍染惣右介沒有透露太多實情,那麽這位天才在隱秘情況下的倒戈究竟有多少源於欺騙, 這個占比將決定市丸銀對待元新歌的態度。兩人最終到底會成為戰友還是對手,元新歌接下來的回答會起到很大作用。

不過,這個說法全部建立在市丸銀實際上與藍染惣右介為敵對關系的基礎上, 不說要求對方在完全意義上敵視藍染惣右介,至少也不能擁有太多真情實感的服從之心。元新歌已經停留在這個世界中太長時間, 他無法以以往付出的全部精力作為賭註, 去爭取不知道有何用處的市丸銀的信任。

但考慮到萬一市丸銀真是那幾乎為零概率下的臥底角色,元新歌並不準備像上次透露紙條內容時一樣, 將今晚的對話告訴藍染惣右介。

因此他展現出細微的不解,仿佛根本沒聽懂市丸銀的暗示之意, 絕不踏入話語間埋下的陷阱,只是說道:“我沒什麽具體的渴求, 如果非得說出一個的話, 大概也就是我們目前正在做的這些事。”

“我聽他提到過鏡花水月的能力, 但沒有再詳細問過破解能力的方式,因為想到他總不可能對我使用斬魄刀,所以感覺沒什麽必要。”元新歌稍微蹙眉,顯出思考時的認真態度,在面對市丸銀那說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的目光中心平氣和地回答道,“他已經給了我很多,而我正好也不需要他更多饋贈。”

市丸銀從善如流地將話題的重心從“交付信任的證明”偷換為“升任三席”,他有些驚訝地問道:“所以,新歌君對升職真的沒什麽興趣嗎?”

“……想不到什麽必要性。”元新歌坦誠道,“橫向對比的話,一番隊的正副隊長與三席都算得上同等級中資歷最老的死神,貿然在這樣的組合中多出一個我,會顯得很奇怪吧。”

“也對,槍打出頭鳥嘛,是我想太少了~”已經確定即將晉升為三番隊隊長、實力與智力水平都算得上瀞靈廷頂尖的青年如此自謙道。

元新歌不再說話,沒有揭穿市丸銀那玩笑般的謊言。

實際上,市丸銀正是因為想得太多才會發起今天的對話,他開始的問句甚至都是早有準備,連帶扯上東仙要以證明這問題真的來源於突發奇想,即使元新歌後續真的向藍染惣右介敘述了今晚的對話,也有還算充分的理由進行回應。

他要是為自己而問,元新歌的極度不敏銳恐怕會讓他大失所望,確定原本的天才真的徹底變成了四肢發達的蠢貨;而他要是為藍染惣右介而問,兩人應該能憑借這個答案更相信元新歌沒有異心。

先前那次行動就是藍染惣右介做出的一次最為淺顯的試探。

連續三次在同個地點進行試驗顯然太過愚蠢,元新歌一邊態度誠懇地勸藍染惣右介更靈活地實行計劃,一邊暗地裏向志波一心通風報信;一邊將閑聊中了解到的十番隊巡邏情況經過一定改動透露給負責實施計劃的東仙要,一邊希望志波一心能在破壞性最強的一次事故中有所收獲。

志波一心沒能忍到第三個實驗到來那時,不過也正好洗清了元新歌的嫌疑——十番隊大概只是因為在第一次實驗有傷亡而加強了巡邏,這才恰好打斷了第二次實驗。

從加入藍染惣右介到現在,護廷十三隊中又有了許多變化:原五番隊副隊長市丸銀升任三番隊隊長,雛森桃則填補了副隊長的位置,日番谷冬獅郎也憑借實力與態度兩方面的可靠程度成為了十番隊的三席,距志波一心所說,他看好少年成為下一任十番隊隊長。

松本亂菊對此相當不滿,她並非是什麽註重權力與名譽的性格,只不過認為盲目的偏愛使志波一心忘記了隊內還有更有資歷的、已經陪在他身邊很長時間的松本副隊長,從而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而已。

而事實上,她也認為日番谷冬獅郎比自己更適合擔任隊長這一職務。

不過這都和元新歌沒什麽關系,他忙著在虛圈大殺四方、在藍染惣右介面前演戲、在每次見到山本元柳斎重國時苦惱該如何拿出有力證據。

山本元柳斎重國當然會選擇相信元新歌的說法,但即使是護廷十三隊的最高領導也不能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懷疑曾在虛化事件中救下唯一一位幸存者的隊長,尤其那位隊長還是藍染惣右介——一位溫柔和善、人格魅力極強、被無數部下看作憧憬對象的優秀死神。

元新歌想除掉藍染惣右介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山本元柳斎重國,如果因為沒有依據的告發使兩位隊長離心,令山本元柳斎重國威信下降,又強化了藍染惣右介對他的敵意與殺心,元新歌還不如不做。

說不定沒有這番摻和,山本元柳斎重國還能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好好活下去。

對於藍染惣右介來說,元新歌與市丸銀和東仙要是不一樣的存在——元新歌忠心耿耿而擁有極強的行動能力,但兩人的同盟建立在謊言的基礎之上,藍染惣右介不希望被元新歌識破整個計劃早有準備、甚至與虛化事件有著不可忽略的聯系的事實,因此依然在向他隱瞞計劃的核心部分,只是讓元新歌做些似乎相當有意義的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元新歌能做的也只有殺虛了。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自己將全世界所有的虛全部殺掉,藍染惣右介沒有可利用的實驗對象,是不是也算抹除高危不可控因素的一種方式。但“如果”後的內容都純屬絕不可能實現的腦內妄想,思考藍染惣右介的後續做法顯然也沒什麽太大意義。

志波一心看出他有時會因不明原因苦惱,起初以為他在公務方面遇到了難處,但轉念一想,堂堂一番隊四席、總隊長最為看重的新一代死神——等等等等,元新歌作為這樣有著無數頭銜的強大死神,如果一番隊的隊務都能影響他的心情,只怕其他死神早就要為了工作想破頭了。

“所以是你的新式鬼道?”志波一心已經將能猜的理由都猜了一遍,“想不到有什麽事情能讓你持續思考這麽久啊——這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吧?”

“不是什麽大事,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只是類似於想不出該為八岐大蛇的每個頭顱填充什麽樣的能力之類的小問題。”元新歌只是如此回應道,然後順勢轉換了話題,“果然不是隨便誰都能對鬼道進行革新與創造啊,這個力量千百年來都沒有變化的原因大概也就是因為研發新鬼道的難度太大吧。”

志波一心倒是沒怎麽在意,他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又為自己滿上新的一盅,回答道:“比如說,世界命運註定某一年將會有一位鬼道天才降生於屍魂界,未來研究出更加強大的第一百號破道。你要繼續努力哦,說不定那位天才就是你。”

元新歌笑了笑,並沒反駁些什麽。

八岐大蛇的研究成果當然不會有任何進展,因為那本就不是他的力量,而來源於異世界的夏油傑,因此新式鬼道大概直到他離開也無法問世,倒也虧得志波一心如此信任他的創造力。

而在漫長的相處之中,志波一心身上發生的最明顯變化莫過於他也逐漸開始相信元新歌先前經常提到的“世界擁有命運軌跡”的觀點,雖然不能說是將其奉為真理,至少也是覺得這個說法有一定真實性。

發生這點變化的原因是藍染惣右介的收斂。

藍染惣右介將實驗的主場放進了虛圈,而不再局限於現世與屍魂界,因此由死神管轄的空間度過了相當安寧的數十年。改造虛不再出現、死神長期沒有於戰鬥中產生傷亡的相關報告,普通靈魂也不會再因虛的頻繁出現而感到膽戰心驚——

志波一心沒做成什麽驚天動地的救世舉動,卻看著世界一步步自行調整著運轉節奏,將一切災難留下的餘波都自行撫平了。

於是他相信元新歌所說的那句話:世界有其早就註定的命運軌跡。

“也不知道我的命運是什麽。”他嘻笑著說出這樣一句話。

元新歌當時的回應是:“既然你沒想過要和什麽人結婚生子,那就幹脆成為屍魂界中最瀟灑的死神好了。”

“說不定我命中註定的愛人還沒出現。”志波一心繼續著這個玩笑,“萬一我以後真的組建了自己的家庭,估計就不會有和你出門喝酒的機會了。”

“我覺得這個構想不算糟。”元新歌看了眼杯裏的茶,回應道,“我不愛喝酒。”

元新歌唯一一次參加過的十番隊酒會直到此時還會被志波一心拎出來調侃,他回憶起當時醉醺醺視角下的一切,爽朗地大笑,然後被到包廂中抓人的日番谷冬獅郎帶回隊舍中處理因需要隊長親自過目並確認、於是幾日前就拖欠下來的公務。

志波一心嘟囔著先行離開,日番谷冬獅郎在走出包廂前回過頭,難得單獨與元新歌說了句話:“你不會是在等我成為護廷十三隊的總隊長之後才告訴我應該做些什麽吧。”

“不會。”元新歌笑起來,“你先做好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然後再來考慮我。”

日番谷冬獅郎瞇眼,他留下一聲“切”,跟著隊長朝隊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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