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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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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戰鬥已經開始, 山本元柳斎重國與元新歌卻沒有任何一方在第一時間選擇展開攻勢。

山本元柳斎重國站著的姿態像是一棵不高的松樹,雖說身材算不上挺拔,但周身氣勢卻仿佛已經紮根在這片土地百年千年那般威嚴而令人無法忽視。他是一頭正等待著年輕雄獅向自己正式發出無畏挑戰的古老獅王, 此時的沈默則既像謙讓又像輕視。

這並非是僅為挑釁存在的自大情結,實際上, 山本元柳斎重國只需要根據客觀上的紙面實力進行比較和判斷, 毫不費力便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像是虎看山羊、貓抓老鼠。

僅憑自然界的規則,他便已經順理成章地站上了食物鏈的頂端, 無論元新歌接下來做出怎樣的掙紮, 都不過是於巨輪下翻騰起的小小水花, 只能作為今日的餘興節目。說實在的,今日這場席位挑戰賽的性質倒的確更像是場友誼賽與表演賽,十二位隊長無一人為元新歌而來, 全都只是為了一睹總隊長之英姿。

這個認知使元新歌的神經繃得更緊,心知山本元柳斎重國沒有攻擊的每一瞬間都對自己至關重要,與此同時, 他不能使今日的戰鬥顯得過於索然無味。想到這裏,元新歌將腳尖方向打得更開, 身體重心微不可見地調整下壓, 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攻向山本元柳斎重國。

“哦!是我贏了!”京樂春水發出聲極輕的歡呼,這句話吸引了所有隊長的註意, 他卻依然只是笑道,“論起對那小子的了解, 現在還是我更勝一籌。”

浮竹十四郎向同僚們笑笑,他解釋道:“在戰鬥前, 京樂認為新歌會以白打為進攻的號角, 我則認為他會先用鬼道打開局面。”

出於作為前輩的尊嚴, 浮竹十四郎沒將與好友隨口說出的猜測形容為賭約,他眉目間很快又帶上些許憂心忡忡之色,視線轉回戰場中央,低聲說道:“但……想憑白打在總隊長那裏取得優勢……我不認為這是個好方法。”

場地太大,加上此時站有十二位隊長這側的墻壁又有隔絕傷害的結界阻擋,浮竹十四郎的聲音自然不可能傳進元新歌耳中,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如果元新歌聽見浮竹十四郎的觀點,他一定會無比認同這個說法。

原因很簡單——因為山本元柳斎重國那極為強大的靈壓,元新歌僅僅是剛調轉瞬步朝前移動,甚至還未等踏出兩步,身體便仿佛被千斤重石壓死般釘在了原地。

他甚至感到眼前那老人的身影都仿佛正在震動般微微顫抖起來,但即使四肢無法動彈,元新歌的大腦卻依然還在正常運作,他將因心情影響而產生的窒息之感強行壓住,意識到是正在不斷顫抖的是自己的身體。

這與自己出現在敵人的瞄準鏡中後所感受到的殺氣不太一樣,因為靈力與靈壓是真實存在的能量,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如空氣一般時刻起到關鍵作用。

正如此時,山本元柳斎重國的靈壓喚醒了元新歌身體最深處屬於生物本能的恐懼之情,即使他的意識尚且還能夠進行理性分析,軀殼卻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多虧這已經是他經歷過的第四個任務世界,元新歌此刻至少能夠列舉出很多種與此時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感受。

比如說在流星街度過幼年時期、為了一塊面包而被迫承受成年人念壓的那時,元新歌也有過這樣的感覺:無非是身體在難以察覺之物的壓迫下感到恐懼,而下意識感到行動受到限制,只有盡量維持現狀才能尋求那最後一絲存活的可能性。

但這不過是錯覺。

元新歌的戰鬥經驗能夠毫不猶豫地反駁這種觀點,因為他一直認為,坐以待斃是所有保命手段中最糟的一個,而遠超過它而名列前茅的最好選擇,一定是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做得到!

在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那一瞬間,無需高聲吟誦象征力量的解放語,蹣跚雲瞬間於識海中完成始解,本是密閉空間的戰鬥場地中頃刻便蕩起幾乎要將人都帶倒在地的颶風。

這是空氣中靈力極度不平衡的表現。

上次元新歌在現世大鬧一場,現世唯一的損失便是那數臺靠近黑棺的靈力檢測器,現在他在靈力更加充沛的瀞靈廷發動這個能力,隨著效果成倍增加,一同暴增的是遠超上次的影響。

大氣中的靈力像是被雛鳥召喚的母親一般沒有絲毫顧忌地向元新歌的身體湧來,再在絕不停留一刻的情況下變成他的靈力被釋放而出,屬於山本元柳斎重國的靈壓在瞬間被朝回大力頂回一節,元新歌周身一輕,立刻便找回了自如活動的感覺。

旁觀的十二位隊長中只有藍染惣右介見過蹣跚雲始解後那天地靈力為之變色的宏大場面,正當眾人都紛紛驚嘆這把斬魄刀能力之奇妙時,作為十二番隊隊長的涅繭利心中還帶上了些別樣的焦灼。

“這可是技術開發局的最新研究成果!”

元新歌能調動空氣中的靈力作為補給一事在隊長間算不上什麽秘密,只不過現場看上去顯然有比想象中更為靈活的用途,但這倒也不算什麽極為精彩的戲碼,至少無法讓涅繭利忽略這棟建築中因磅礴靈壓對沖而隱約有碎裂趨勢的唯一薄弱點——大門。

“材料昂貴,工藝先進,外形輕薄,抗壓能力強……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他看起來像是立刻要沖回十二番隊對心血之作進行改造,但很快又冷靜下來,“不過,也正是因為還在試用階段才會只拿來當作大門就是了。”

“也就是說,作為主要墻體的材料是不會出現類似問題的,對吧?”正抱胸看熱鬧的志波一心探頭問道,“我可不想在好好觀戰時突然被掉下來的天花板砸碎腦袋啊。”

涅繭利高傲地回應:“你在說什麽蠢話,那不是當然的嗎。”

但實際上,涅繭利並不了解戰場中兩人的極限究竟能到達何種地步。

一位是與屍魂界年歲相近的護廷十三隊總隊長,一位是理論上能夠將屍魂界全部靈力化為己用的天才,比起無關緊要的建築來說,涅繭利倒是更期待看到他們的戰鬥沖破瀞靈廷天空那一刻的震撼景象。

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山本元柳斎重國竟然在對沖中先撤回了那鋪天蓋地的強大靈壓,與此同時,元新歌和蹣跚雲早有準備,在對方收手的那時調動全部靈力急轉,便有攜帶而起的狂風拐了彎呼嘯而過,最終在半空中化作輕飄飄之靈子,回歸屍魂界。

這番動作速度極快,原本正使力對抗的靈壓在其中一方突然撤退後本該乘勝追擊,此時卻連山本元柳斎重國的身體都沒能感受到其任何存在便已經消散。

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山本元柳斎重國也能明白。回收蹣跚雲印記的必要條件便是“在多道強大靈壓中準確選擇留有印記的那道,並且以斬魄刀使用者的靈力對那道靈壓進行‘沖洗’,以此達到抹消印記的作用”。

元新歌一直在避免使用大規模鬼道,也正是不想觸碰會抹除印記的紅線。山本元柳斎重國早知道蹣跚雲會與元新歌達成和解,卻不理解元新歌為何會選擇這樣做。

但元新歌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而是在不再受到靈壓限制的瞬間朝山本元柳斎重國直沖而去,就在眾人因電光石火之間他只是單純揮出一拳的稚嫩而略感無奈時,青年身上死霸服的兩袖仿佛被化為利刃的清風瞬間攪碎般破裂。

與此同時,幾乎使空間都有所扭曲的無形鬼道緊緊包裹著他的雙臂,使他的右拳在與山本元柳斎重國的掌心接觸的瞬間制造了威力巨大的爆炸。

“那是什麽?!”二番隊隊長碎蜂驚愕地瞪大雙眸,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元新歌使出本該只有四楓院夜一親近之人才能掌握的至高體術,下意識喃喃道,“……明明連我還沒有……!”

更木劍八咧嘴一笑,他說道:“我只是說我曾經見到四楓院用過這招,稍微形容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研究出了具體用法。”

“實際上,我們對這招最深入的了解也不過是‘這是鬼道與白打的結合之術’,但他畢竟是鬼道天才……”盡管未能看到究竟發生何事,九番隊隊長東仙要也已經憑敏銳的聽覺將一切納入腦中,“只要體術修行得到足夠可觀的進步,或許將其結合反而不是什麽難事吧。”

“我只說四楓院在用這招時會損壞手臂上的衣服,”更木劍八對他這樣輕描淡寫地帶過元新歌的天賦感到有些不滿,“這家夥可不只你們現在看到的那麽簡單。”

——的確是這樣。

場地中的連環爆炸已經使空中騰起陣陣煙塵,只有隱約的電光、風聲與身體碰撞之聲傳來,眾位隊長的驚訝程度隨著元新歌作戰時間的延長而逐漸升高,直到最後感到心驚。

所以,元新歌之所以只被看作鬼道天才只是單純因為他不願增進體術嗎?如果他僅憑這段時日的修行便能在與山本元柳斎重國的交手中做到這個地步——總隊長的時間非常寶貴,玩弄敵人不是他的作戰風格,從煙塵中那激烈的對撞聲也能判斷出戰況之激烈——死神的壽命幾乎可以被看作無限,那元新歌究竟能成長到怎樣的程度?

沒人知道,也沒人能給出具體的答案。

志波一心微微皺眉,他不滿道:“涅隊長,難道沒有什麽換氣設施能讓煙塵快速散去嗎?”

還沒得到回應,他便聽見場地中突然傳來要將人耳膜震破的巨大異動。

然後是某物蜿蜒爬動之聲、掃尾破空之聲、涎水落地之聲、潰爛流血之聲、細碎咕噥之聲、粗獷喘氣之聲、河川起浪之聲。

元新歌和山本元柳斎重國同時出現在結界旁沒被煙塵完全覆蓋的地方,前者衣衫雙袖破碎,汗流浹背、形容稍顯狼狽,後者則褪去了隊長羽織,連同上衣被一起脫下掛在腰間,露出精壯的肌肉,顯然兩人曾有過一場點到為止的激戰。

但此時,他們似乎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煙塵終於平息下來,隱藏在其中的龐然大物露出真容,八頭八尾,雙眼赤紅,背有巖木,頭頂八色陰雲——這樣貌正與神話中的八岐大蛇全部對應,但顯然不是應該出現在屍魂界的生物。

三千年來未曾有過之怪物現身於這個建築之中,與屍魂界最強的隊長們正好打了個照面。

元新歌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實則已經驚愕至極,原因無他:面前的八岐大蛇給他一種微妙的熟悉之感,無論是來源、名字還是身周那股怪異的氣質,都會讓他想到另外一個曾經見過的存在。

化身玉藻前。

他猛然意識到——這是特級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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