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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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惣右介擺明了是隨便扯謊來糊弄人, 要麽是原先的元新歌在這方面是個蠢貨、叫他能夠篤定這樣的謊言能夠輕松蒙混過關,要麽是他本就沒有完全相信元新歌真的失憶、此時故意說些離譜的內容來再做試探。

雖然元新歌與山本元柳斎重國的接觸也並不多,但的確能從在會議室裏和他進行交流時感受到一位少言寡語的年長領頭人對後輩的關心, 如果殺死這具身體的罪魁禍首真的是他,恐怕也是一番隊其他成員的共識。

否則於會議室中, 他們不會如此統一地在元新歌面前做一場毫無破綻的戲。

比起那位催著他先來治療的老人來說, 顯然是此時的藍染惣右介更加可疑,更何況元新歌早在系統那邊了解到了面前這家夥的高危不可控因素身份。

原先的元新歌就算再孤僻又不通人情世故, 畢竟有系統的明確指示, 他絕不會搞錯敵對目標到底是誰。如果藍染惣右介將山本元柳斎重國看作敵人, 那元新歌絕對沒理由和前者交好、反而與後者站在對立面上。

既然已經知道藍染惣右介說的話沒有太多可信度,元新歌的交流欲正急速降低。他起初還認為來到曾經執行過任務的世界說不定能獲得些和穿管局有關的線索,但此時卻只覺得這個任務過於麻煩。

002的確預計他能在執行四個任務以後發現真相, 卻沒說他必須要做滿四個任務不可,只不過是元新歌認為長期停在系統空間內未免過於過於引人懷疑,否則等說服夏油傑嘗試提供幫助以後, 元新歌甚至可以直接做好萬全準備,直接開始嘗試解題。

如果情況太棘手, 元新歌確定自己大概會在未來的某時感到後悔。

他思考時過於沈默, 如此便顯得猶豫,但面上沒怎麽表現出情緒, 便能以許多理由將這段沈默的時間合理化,不至於引起藍染惣右介的懷疑。

“如果山本……隊長是那位留著極長胡須的老者, ”元新歌在說出這番話時稍微卡頓一瞬,像是因為那個拗口的名字過於難記, 從而無法完整回憶起全部音節是什麽, 於是臨時用職務轉了彎, “我在一番隊會議室的確見到了你說的那人,但我不覺得他對我抱有敵意。”

“他讓我來四番隊接受治療,還不計較我在會議上為他添了麻煩的事情,看起來不像壞人。”考慮到自己此時是失憶狀態,元新歌幹脆將藍染惣右介心中的笨蛋人設走到底,說不定正好能夠達成完成任務的基本條件。

藍染惣右介顯然是個善於偽裝又老謀深算的反派角色,被他看作蠢貨的家夥同時也會是最為好操控的棋子,而實力和忠誠則是為棋子增添可利用價值的砝碼。

元新歌說不定馬上就要和系統斷絕關系,從對後續計劃的影響來看,他倒是並不該在意這個任務是否能被順利完成,因此心中少了些必須步步為營的緊張之感,此時處事也覺得自然了不少。

但他畢竟是救世主分部花費極長時間教導出的畢業員工,既然承擔了這份沒有些責任感與正義感便難以完成的工作,他願意盡可能為守護世界的和平出一份力。

不過,同樣是經受訓練來到任務世界,原先的元新歌被人在同伴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殺死,雖然能從他只擅長鬼道卻對體術一概不通的情況推斷出穿管局安排的兩次訓練似乎重點並不相同,但也足以說明這個任務有極大的失敗可能性。

為了提高完成任務的概率,元新歌需要在小心行事的同時盡量接近藍染惣右介,至少先了解對方的能力究竟有什麽作用,因此,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就是最好選擇。

“……果然如此,”藍染惣右介沈思一瞬,他眉眼間顯出些難以察覺的悲痛,又像是怕刺激元新歌突然回憶起往日的傷心事般強行收斂起來,將無法直白揭開好友傷疤的隱忍與憐惜扮演得淋漓盡致。

他將薄唇抿緊成一條直線,顯出極度的糾結與猶豫,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他的確束下嚴格,但也的確愛惜你的才能——但護廷十三隊中的天才太多,如果犧牲你能使他獲得他想要的東西,那又有什麽不可以呢……”

元新歌已經完全可以確定藍染惣右介在糊弄他了。

穿管局為了使員工的靈魂更好地融入任務世界中的身體,學會偽裝是每人必經的第一堂課——至少對於元新歌是如此,或者說,至少對於這個循環中的元新歌是如此。他本身的人格已經被漫長的訓練抹去,因此便能夠更好地向軀殼之中填充最有利於任務完成的靈魂。

有著此種經歷的加持,元新歌此時有兩個問題。

第一,藍染惣右介到底為何會將他看作一個可以憑借如此拙劣的演技蒙混過去的笨蛋?

第二,原先的元新歌到底為何會在選項無窮盡的情況下選擇一個這樣的笨蛋人設?

他開始思考笨蛋濃度是否有些過了頭,導致藍染惣右介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認真的態度,更像是在演一出前後性格極其割裂的滑稽劇。但既然對方認為這樣的演技就已經足夠,也能從側面反映出元新歌在聰明人眼中本該是個怎樣的形象。

“你總說什麽‘殺害’或‘犧牲’之類的話,可我現在分明還好好站在這裏。”元新歌足夠敬業,他陪藍染惣右介將這出滑稽劇演了下去,“卯之花隊長已經治好了我的傷,我並沒有死,是你誤會了。”

藍染惣右介隨即露出了更加悲哀的神色。

他哀痛道:“新歌,你……已經死去了,我親眼目睹了你被虛化的隊長殺死……!”

元新歌楞在原地,他直起身子,不再維持那個小聲說話時才需要格外靠近的距離,然後用力握了握拳頭,在確定自己的確能感覺到軀體實際存在後,他立刻否定道:“不是的,我真的還好好地站在這裏。”

似乎是為了讓藍染惣右介相信自己的確不是什麽幻影的事實,元新歌甚至蹲下身子拉住了藍染惣右介無力垂在膝蓋上的右手,使體溫真切地傳達到他的手心。

他仰望著藍染惣右介,露出一個笑容,卻因為對方剛才那番篤定的回覆而難以抑制地感到有些慌亂,於是連嘴角的弧度都顯得勉強起來。

“我還在,你也能感受到的,對吧?”元新歌澄澈的藍眸中顯出極其渴望得到承認的真摯情感,甚至因隱約擔憂再一次得到否定回覆而多了幾分懇求,“如果我們真的是朋友,就請你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藍染惣右介與他為好友是假,早就相識卻是真,他自認為算是護廷十三隊中比較了解元新歌的存在,卻還是沒想到那孤僻的家夥還能露出這樣無辜又柔軟的神色。

像是在陌生環境中受到驚嚇後終於見到可以依靠之人的食草動物,此時正迫切地等待著他承認自己的存在——藍染惣右介不喜歡元新歌活著時的樣子,沈默、油鹽不進、偏偏實力不容小覷、還展現出不可改變的忠貞,他緊緊跟在山本元柳斎重國身後,像一條不會吠叫卻牙齒鋒利的狗。

所以他成為了一番隊的四席,是這支主要負責文職工作的隊伍中為數不多的戰鬥人員。

在元新歌尚且沒從真央靈術院畢業時,藍染惣右介就無數次從各式人群口中聽到他的名字,與當初的自己得到的評價有些相似,無外乎是些“天才”“前途無量”“未來光明”一類的詞語,但他顯然沒有自己更令人省心。

經驗老道的老師們認為元新歌的斬術與白打是絕對的短板,一旦遇到能夠勘破這個弱點的勁敵,必然落於下風。藍染惣右介無意聽到這番討論,疑惑為何不為元新歌進行這方面的突擊培訓,老師們卻都無奈笑著搖頭,表示就連議論都只敢在教師專用的休息室中說上幾句,不能讓元新歌聽見。

他們形容那人像塊又澀又硬的石頭,敲不動搬不動,想要獲得石頭的允許、在其上雕琢出更加美麗的花紋,就只能任其躺在原本他想要待的位置,隨著只有一條主幹的河流一門心思地朝前跑。

元新歌被老師們提醒得多了,就算平日裏再沈默也會不耐煩,於是就在課餘時間邀請了所有建議他多多修習體術的老師,與他們站在比武場中進行了一場實戰演練。

他已經有了舍棄詠唱也能使出八成鬼道的實力,因此不過是心念一動便能頃刻間無縫發動用於攻擊的破道與用於防禦的回道。

斬魄刀的力量使他能夠加快身體吸收靈力的速度,於是當鬼道釋放的頻率快至一定程度後,真央靈術院中的靈力便如同正被水泵抽取一般朝著他的體內湧去。

學校範圍內的靈力被吸收,化作鬼道又從指尖傾瀉而出,考慮著不能傷到老師,點到為止的招式使攻擊在真正到達目的地前又被主動化成一縷靈力歸還於虛無——元新歌像是一道完整循環過程中最尋常的中間點,靈力進入他的體內走了一遭又被釋放,無論是他本人還是真央靈術院都沒有太多損耗。

他的鬼道實力的確不容人指摘,元新歌毫發無傷地走出比武場時,身後的老師們依然在竊竊私語。

敵人不講究什麽一對一的公平,若是真想模擬實戰,幾位老師一同使出全力,元新歌也難占據什麽上風。但死神的道德底線畢竟和喪失了理智的邪惡靈魂不同,他們並不打算以多欺少、非得在此時贏過學生不可。

加上元新歌難以招架此時的攻擊便會報出號碼更加靠後、威力也更加強勁的破道,在他開始嘗試吟唱破道之九十九、五龍轉滅的詠唱詞時,老師們叫停了這場比試。

他們只想到規勸元新歌的時間還多,不急在這一時,卻沒想到元新歌打定主意不再聽人嘮叨,若是哪位老師再多說一句,他幹脆過段時間便申請該科目的結課考試,再也不出現在課堂之上。

這個做法加快了元新歌的畢業進度,他大概只上兩年學就能順利畢業。

藍染惣右介沒想到天才竟然是被老師們的碎碎念逼出來的,一邊覺得這故事實在有趣,一邊又期待起什麽時候和元新歌見上一面,看看那份讓所有老師都無奈至極的固執到底有多令人避之不及。

但藍染惣右介得到的結果註定讓他大失所望,元新歌將原本便已經縮短到兩年的讀書時間再次砍半,只一年便畢業進入了護廷十三隊,加上那人對他所教授的書法課沒有半點興趣,即使藍染惣右介的教室次次滿到甚至有人站在走廊聽課的程度,他也從未見過元新歌一面。

他們第一次見面便已經是元新歌進入一番隊以後的事情了。

作為五番隊的副隊長,藍染惣右介隨隊長一同參加了每月的例行會議,一番隊照常來了三人,分別是隊長山本元柳斎重國、副隊長雀部長次郎與……甚至在隊伍中還沒有席位、卻接替原本的四席成為了會議記錄者的元新歌。

這說明了山本元柳斎重國的態度,元新歌即使不在最近提職,也遲早會成為一番隊四席。

元新歌站在山本元柳斎重國的座位之後,手持一個外皮樸素的筆記本,盡心盡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面對其他隊長的調侃與肯定時只當過耳清風,仿佛只有那老者的話能順利通過耳道進入大腦。

——山本元柳斎重國又靠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方式輕飄飄地收了條好狗。

這是當時的藍染惣右介心中的想法。

而此時看著正向他展露最柔軟的部分、不明真相便被蒙騙著示好的元新歌,他又想:真好笑,現在這條狗的主人好像是他了。

和他想象的一樣,堅硬的外殼下是愚蠢的內裏,元新歌的靈魂並不是他期待中的高潔模樣,在因元新歌的陌生表現而略微躁動的神經平靜下來之後,這樣的認知使藍染惣右介難以抑制地感到失望與無趣。

但他還是伸手撫摸了元新歌的發頂。

因為山本元柳斎重國大概還不知道,這位被他極其看好的忠實擁護者已經認他人做主。

愚蠢與否倒是次要的標準,藍染惣右介更看重元新歌能為他帶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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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世界感覺畫風會比較歡樂(?)

藍染:因為不太聰明所以不用好好演戲

新歌:因為他不好好演戲所以幹脆不太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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