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關燈
===========================

系統空間沒有白晝黑夜之分, 不會影響生理活動的節律性變化;身體早在最初開始訓練時便自然地轉變為僅靠營養劑便能正常運作的模式,穿管局也似乎本就未曾提供任何熱食;盡管面前還堆積著無數亟待解答的問題,卻不必再時時刻刻考慮與任務目標有關的事情——

在意識重新回到身體之中以後, 元新歌難得又體會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自由。

像是高中畢業考試前一周時,學生們只需要在保證能活著的情況下悶頭進行沖刺學習一樣, 系統空間裏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娛樂活動, 元新歌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休養生息,調整狀態。除此之外, 他沒有任何硬性目標需要達成, 也就自然能夠專心致志投入其中。

但這次情況還是有些特殊, 因為他動用了記憶消除的權限,需要在合適的時間接受所謂的懲罰。

元新歌安靜地等待系統對任務世界此時的情況進行檢測,任務情況的匯報在他剛剛返回穿管局時便得到了批覆, 此時等待的結果則是關於系統是否真的完美抹消了他的存在痕跡的報告。

如果他擁有更高權限、能夠親眼目睹系統對任務世界進行監控的全過程就好了。元新歌躺在擁有熟悉觸感的床上閉眼小憩,雙手交疊在腹部,以虔誠的姿態展示對休息時間的尊重與愛惜, 腦內卻仍在不斷思考。

——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似乎也沒什麽問題吧?

元新歌如此想到。

比起任務世界中庸庸碌碌的人們, 作為穿管局的員工, 他永遠不需要為生計而擔心,只要按一定節奏完成救世主分部的任務, 甚至不必考慮老去或死亡時的情況。

如果想要躲個清靜或提升自己,沒有比留在系統空間更好的選擇, 如果對美食、風景或情感交互有需求,簡單操作後便可以前往任務世界。這是份好工作, 雖然前期投入的精力成本遠遠高於其他任何職業在上崗前所需的準備, 但元新歌已經熬過了最艱難的時間, 剩下便都是苦盡甘來。

要是把穿管局的招聘公告放出去,先不論有多少人能通過漫長至極的訓練,總之報名參加海選的人數一定不少。

對此有著清晰認知的元新歌似乎都要被自己說服。

或許是因為這張床寄托了太多他在接受艱苦訓練時唯一安寧的記憶,一旦元新歌放慢了思考的節奏,幾乎不怎麽在他人生中出現的倦怠之感便湧上心頭,短暫麻痹了渴望得到真相的心情,使他鬥志漸歇。

情況有些不對勁。

系統的實體終端就停在床邊,元新歌尚未擡眸便一掌拍了過去,相當沈重的一擊打在人工智能的金屬外殼上,使其中正散發出的氣體猛地卡頓了一瞬。

由於系統設定的輸送量相當謹慎,元新歌並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正緩慢地吸入具有鎮定作用的特殊藥劑,這使他腦中產生了很多不該出現的猶豫,也令他原本的堅定意志在一定程度上遭受了某些打擊。

“檢測到您的意識已進入疲憊狀態,系統接收紅色預警,因此自動開啟舒緩模式。”系統的機械聲音響起,但大概是被元新歌的一巴掌提醒、發覺他似乎並不想在此時休息,系統乖覺地彌補道,“如果您需要再次進入舒緩模式,請隨時重新啟動即可。”

元新歌不動聲色地點頭,重新躺回剛才的姿勢,無論心中有了怎樣的考慮,至少表面看上去沒什麽其他想法。

沒有了鎮定噴霧的影響,元新歌明顯感到腦中的思路在逐漸恢覆清晰,而就在這時,他交疊的雙手中突然在絕不可能有異物出現的情況下多了張薄且較為堅硬的長方形紙張。元新歌本以為是系統實體化的反饋結果,他舉到面前,卻發現那是張外表極為樸素的明信片。

空白大小有限,不適合寫下長篇大論的書信,但發來明信片的那人不是絮叨的類型,因此手寫內容甚至只有一行字,連最基本的問候都沒有,倒是辜負了明信片其他可以寫些什麽的位置。

“如果願意的話,寫在背面的回覆可以被帶回現世。”

字跡熟悉,署名也並不陌生,元新歌支著上半身坐起,翻轉著仔細看了看這張明信片,驚愕使他並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這張老朋友寄來的禮物。

庫洛洛·魯西魯還沒死?他恢覆了念能力?他發來明信片的目的是什麽?這又是什麽念能力衍生出的魔法道具?難道任務世界可以主動與主世界發起聯系?那麽兩者到底又是一種怎樣的關系?一系列疑問於瞬間浮現在腦海之中,讓元新歌楞神許久才想起來要進行回覆。

房間中沒有筆,元新歌去詢問系統,從機器底部的合成艙中取出了一根當場制作出的普通碳素筆。

他把明信片墊在膝蓋上,卻因不知道該寫些什麽而猶豫起來,最終擡筆,只同樣留下了一行字:“盜賊的極意上什麽時候有了這麽神奇的明信片?”

元新歌在句尾畫下一個問號,靜待半晌,明信片並沒有消失,他沒什麽頭緒,於是又翻回庫洛洛寫了字的那面研究,終於發現其中奧秘。在元新歌將自己的名字簽在右下角的空白處以後,明信片仿若突然被關了電源的投影一般瞬間消失,除了元新歌手中捏著的筆以外,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它曾存在過的痕跡。

“……任務世界居然可以和主世界取得聯系嗎?”元新歌詢問系統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系統立刻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元新歌眨了眨眼,他搖了搖頭,隨手將筆若無其事地塞進袖口,沒再說話。

系統歸根結底不過是個利用高科技模仿出人類思考能力的機器,在沒經過特殊設定的情況下,它不會對元新歌說謊,忠誠地履行著陪伴者應盡的責任。元新歌也由此驗證了一個重要結論:

穿管局所在的社會環境以發展科技為第一要務,因此甚至研發出了能夠抽取意識並投放至其他身體之中的設備。這個設備與某種能夠檢測其他世界未來發展的儀器一同使用,穿管局就可以派遣員工對其他世界的事件進行幹涉,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穿管局所在的這個世界之所以會被稱為主世界,大概也只不過是因為被科學過度庇佑的學者們那強烈的自以為是,這種觀點誤導了從未在這個方向進行深入思考的元新歌乃至大多數穿管局員工——他們大概都曾認為主世界與任務世界是高級與低級的關系。

但如果兩者是平行關系呢?

主世界中的科技可以對任務世界中的事件造成深刻影響,而相應的是,任務世界中的各種異能力也是主世界難以處理的存在。

若非如此,庫洛洛的明信片就該被中途攔截,像每個到達員工手中的商品一樣經過重重檢測篩選,最後作為與任務世界中不必要的聯系而被直接倒進垃圾處理器之中。

而不是像此時一樣,系統甚至沒能看到大概是由念力構建的明信片。

因為系統沒有念力,而明信片沒有生命。或許元新歌突然要了一根碳素筆的舉動會被看作異常情況匯報給他的領導,但總而言之,想要一根筆並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沒人能因為這點小事而特殊關照元新歌什麽。

想通了這點,元新歌就在明信片這個小插曲上支開話題,又問道:“你之前說抹消任務者存在痕跡需要耗費很多力量,不僅每人只有一次機會,回到系統空間後還要承擔相應懲罰——懲罰是什麽?”

“是禁閉。”系統說出了相當不痛不癢的話,“但每個部門的具體情況不同,考慮到救世主分部的特殊性,這個懲罰的力度幾近於零,您不必過於擔心。”

聽了系統的這句話,元新歌說不出自己是慶幸還是失望,他心中有了個很奇妙的想法,那就是:抹消記憶本不存在什麽懲罰,但也並非穿管局給予員工的特權之一。它是某人想讓元新歌迅速返回系統空間的誘惑,既然此時元新歌已經脫離任務世界,為了完善設定而說出的懲罰一事自然也就沒什麽太大意義了。

因此,系統的回答便成為了毫不遮掩的搪塞。

不過元新歌樂得不被懲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在日常生活中幾乎不會出錯,元新歌也相信此時與怪事離得越遠便越為安全。

而沒過多久,他面前亮起一方虛擬屏幕,系統將關於上一個任務世界後續情況的反饋經過文字化處理後展示給元新歌,元新歌大致讀了一遍劇情梗概般的短文,他挑眉,很快從其中抓住了重點。

“Xanxus最終還是沒有發起指環爭奪戰……但最終和澤田綱吉一同在十年後維護了世界的和平與穩定?”元新歌問道,“先不論這流水賬般的記敘是怎麽回事,你確定已經完全消除了Xanxus腦內有關於我的記憶?”

“系統出錯的概率是百分之零點八七。”系統給出了相當明確的數字。

元新歌露出不解的表情,在他還沒來得及思考究竟是切爾貝羅撒了謊還是Xanxus已經留下了與元新歌相處時的肌肉記憶才會導致事件走向與所謂的命運不同,他面前的投影便被切換到了通話界面。

來電人同樣是位老朋友。

元新歌的神色在瞬間凝重起來。

透明度大約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屏幕上,電話圖標下的文字是——

來電人:002。

--------------------

感謝在2022-07-06 23:48:33~2022-07-07 23:57: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竹棘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葉砸 90瓶;竹棘 5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