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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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身份的雙胞胎訪客所表明的情況與穿管局的存在意義截然相反, 此時最為苦惱的卻並非感到世界走向因入侵者而發生了巨大改變的切爾貝羅,反倒是元新歌顯出了令人絕沒預料到的糟糕情緒。

他接連問出幾個有關世界原本秩序架構的問題,讓兩位切爾貝羅在隱蔽的對視動作中傳達了對元新歌無知程度的驚訝。

她們能根據元新歌的行動策略看出他一定是因某種目的才會來到這裏, 原本以為與這個目的關系最為密切的本土存在便是Xanxus,但元新歌在Xanxus被封印五年時還繼續以某平靜而規律的狀態生活, 完全沒有離去的意向, 這便令切爾貝羅感到了些許不安。

或許他有更宏大的計劃,或許他只是心滿意足後決定在這裏落腳, 元新歌的生活井井有條, 說明他顯然有自己的計劃, 並且目的依然明確,不會被任何無所謂的因素影響——他是個意志堅定的家夥,如果能為己所用, 想必會成為令人無比安心的存在。

但顯然,元新歌不是一個可以被人任意控制的存在。

切爾貝羅的心跳隨著元新歌問題的增多而逐漸加速,兩人謹慎地思考著每個或許能夠決定她們生死的答案, 根據元新歌目光和語氣的細微變化推測他想要知道的內容,然後試探著給出回覆。

如果元新歌想, 他可以在切爾貝羅下次喘息吐出肺中所有空氣前捏碎她們的頭。這使切爾貝羅不得不因元新歌愈發疑惑而感到更加緊張。

但無論如何, 眼看命運中的下一個重要節點馬上就要來臨,切爾貝羅會輔助瓦利安使Xanxus逃離零地點突破之冰, 然後親眼見證Xanxus完成與澤田綱吉爭鬥使其成長並得到彭格列指環之認可的使命——這是同樣不允許她們退縮的重要事情。

好在元新歌讓她們離開了,從正門, 比來時要更加光明正大一些,這證明一切都進展地相當順利。

在離開前, 元新歌告訴她們可以繼續按照什麽世界命運的指引做事, 至少他此時還沒有進行妨礙的意向, 如果需要一個更詳細的原因——元新歌並不避諱,他向切爾貝羅坦白道:這是因為他馬上就將離開,並且會在脫離世界時盡可能抹消自己曾存在過的痕跡。

“即使您不離開,我們也會盡可能使世界秩序恢覆為應有的狀態。”切爾貝羅的語氣很平靜,說不上是僅在陳述事實還是正進行委婉的挽留,“恕我失禮,這並非是對您能力的不信任,只是單純出於我的好奇心,您真的可以做到您所說的那種程度嗎?”

元新歌垂下眸子,並沒將這當作什麽冒犯,而是坦然回答:“我不知道,我得到的信息也只是這些,但通常來說,信息來源沒必要也沒理由騙我,這會影響我們的共同利益。”

切爾貝羅短暫地沈默了一瞬,都對元新歌主動提供更多情報一事表示出了不理解,她們的確做好了被元新歌滅口的準備,但元新歌看上去分明又沒有那樣的打算。

“因為過於輕易地被人信任,反而感到無所適從了嗎。”元新歌笑了笑,他微微搖頭,簡單做了句解釋,“只是最基本的交換罷了,在並未違反規定的範圍內,我不介意稍微滿足你們的部分好奇心。”

“……呃,很感謝。”切爾貝羅給出了幹巴巴的回應。

切爾貝羅與元新歌都並非完全處於這個時空中的存在,沒必要用些故弄玄虛的言論來使人心生忌憚,在本身談判砝碼並不均等的情況下,前者能得到兩句話中隱藏的片段信息已經相當滿足,並沒有更多窺探的想法,這也使她們花言巧語的能力大幅度下降。

她們離開了,帶著元新歌的期待開始正式籌備解放Xanxus的工作。

元新歌周末回家時,Timoteo並沒像往常一樣早早等在客廳,他在飯菜熱了第四遍後推開大門,難得忙碌到這種程度的彭格列九代目顯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發生什麽事了?”元新歌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又轉交給一旁等候的女傭,他總是用這個多餘的動作展現出對父親的尊敬,“如果需要的話,我一直做著回到彭格列的準備。”

“不,只是些小麻煩。”Timoteo微笑著,但嘴角的弧度遮不住眉眼間的苦惱,他知道養子早已不是那個只在學校中面對年輕人間爭鬥的小孩,因此並沒對此事過於避諱,“比起驚天動地的大事情,我倒是覺得細碎的小麻煩更令人煩惱。”

“並沒有什麽明顯的事故,只是大家都感到很不安。”Timoteo如此說道,“尤其是我……你知道的,超直感幾乎從沒出過問題,而我最近總是因為不祥的預感過於強烈而失眠到天亮。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但我們沒人知道它將會從哪來、又會在什麽時候爆發,大家都已經忙碌起來,卻還是沒能找出漏洞。”

元新歌若有所思地點頭,他說道:“既然如此,先將重點放在保護您的人身安全身上,應該總不會出錯。”

“沒關系,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Timoteo不想令元新歌過於擔憂,於是盡量露出輕松的神色,將大部分註意力都投入了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之中,希望能令晚餐時光變得更符合其應有的輕松。

雖然Timoteo和彭格列之中的其他人並不知道這種隱約的不祥之感究竟來自何處,元新歌心底卻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無非是切爾貝羅正忙著給人添麻煩,從而為解放Xanxus做好準備。

她們從哪找來強度足以融化彭格列九代目制造出的零地點突破之冰的七種火焰、如何說服對家族忠心耿耿的瓦利安第二次為首領涉險、又怎麽突破加納許的專業安保隊伍進入病房並舉行大規模儀式,這都不是元新歌需要考慮的問題,在大概已經唱響倒計時的那幾日,元新歌專註於完成那本筆記的撰寫。

如果系統所言為假,元新歌希望這能為Xanxus帶來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他將自己的人生以最含蓄的方式展露在Xanxus面前,隱晦卻又毫無保留,或許就像漫天大雪中那扇開了道縫隙的窗,有壁爐的溫度借著風吹出,卻藏在寒冷的空氣之中,如果不能用盡全身力量感受,就無法從中真正感受到溫暖所在。

穿管局有保密條例,元新歌只能借助原先鋪墊的人物設定做到這種程度,他不期望Xanxus能夠理解他的離開是種必然,說到底,這本筆記也只不過是他在這個世界中最後的情感寄托,是對他本人的部分慰藉。

切爾貝羅在某天晚上送來了消息。

元新歌的個人號碼接到了陌生人的短信,內容不多,只有一行文字,卻已能讓他感受到今晚的不平靜。

“兩小時後開始融化零地點突破之冰,預計Xanxus大人將於明日淩晨三時被解放。”

坐在辦公桌前沈思許久,元新歌從抽屜中拿出那本耗時數年才最終完成的厚重筆記,只又帶上車鑰匙便離開了自己苦心經營的家族,驅車朝Timoteo的宅邸駛去時,元新歌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

切爾貝羅說每個世界都有其運行的軌跡,這與救世主分部存在的意義截然相反,元新歌早知道自己總會走出這樣一步,既然這個世界已經為他遞來了如此便利的條件,他沒理由猶豫不定——他決心就讓切爾貝羅恢覆那所謂的秩序,就以任務失敗為代價,看看世界到底是否真的會因Xanxus一人崩壞覆滅。

元新歌一路通暢無阻地進入了宅邸二樓,在經過Timoteo的書房時朝門縫中看了看,發覺並沒像以往一樣有暖黃色的燈光映出,心中感嘆道切爾貝羅真是有一番好手段。

她們在未曾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同時牽制了彭格列九代目、瓦利安和加納許的隊伍,在取得元新歌的默許作為援助後還能組織起一方力量融化零地點突破之冰,元新歌依然不知道她們到底用了什麽方法,這使他更感到不可思議。

外來者之間亦有差距。他如此想到。

Xanxus的房間沒有上鎖,但顯然已經疏於打理,元新歌推開門時便有長時間未曾開窗通風而產生的沈悶氣息撲面而來,他因門板活動激起的飛塵咳嗽起來,多少因此時的情況感到有些驚奇。

——Timoteo似乎確實沒動過要為Xanxus解除封印的意思,他沒向傭人強調要日日打掃少爺的房間,自己也因不想睹物思人而長時間不來,這使原本豪華的臥室變得像是雜貨間,四處都是灰塵。

但他沒有處理家務事的餘裕,於是將筆記本放在床頭便離開,直奔下個目的地而去。

元新歌來到Xanxus的病房門前時才意識到,這棟擁有彭格列最精英後勤力量的醫療機構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麽平靜。

或許是因為切爾貝羅的行動終究還是驚動了敏銳的加納許,病房門前躺倒的安保人員比元新歌記憶中的多了不少,生面孔中間夾著老熟人,在看見緊閉雙眼的斯庫瓦羅也倒在走廊時,元新歌終於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兩位切爾貝羅適時走出病房迎接元新歌的到來,其中一人解釋道:“您的配合為我們提供了很多便利,比如之前您提到過的那些事情——您說會在離去時抹除他人腦中關於您的記憶,所以我們幹脆以您的名義將瓦利安的幾位守護者約了過來,再輔以一些微不足道的手段,總歸能讓他們安靜地等待Xanxus大人回歸。”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世界意識。”另一位切爾貝羅說道,“世界是個心靈手巧的存在,它修修補補,只要不是大問題,它能將一切漏洞圓上,包括大家腦內缺失的記憶。”

“……我明白了。”元新歌扯了扯嘴角,考慮到事情已經發生,他也只能給出這個回應。

“病房內正在進行儀式最後的準備,您想去看看嗎?”切爾貝羅對他非常客氣,與元新歌剛才的態度相同,事已至此,她們不得不相信元新歌真的會在Xanxus蘇醒後離開,為了防止他突然反悔,自然是盡力滿足他所有要求。

元新歌點頭,切爾貝羅便一人為他打開房門,一人為他踢開腳下的遍野橫屍讓出一條道路,她們進一步介紹:“為了盡可能讓這一切合理一些,我們會直接使用瓦利安守護者的死氣火焰融化堅冰,儀式正式開始前會將他們搬進房間之中。”

“你們有可以直接抽取死氣火焰的技術?真是深藏不漏。”元新歌說道。

切爾貝羅笑笑,回應道:“本來是不該有的,但為了使世界回歸原有的樣子,我們可以做到更多事情。”

元新歌聽不出她們話中有什麽指責意味,仿佛只是在平靜地覆述自己的職責所在,也就沒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問道:“瓦利安沒有雲之守護者和首領,那雲屬性和大空屬性的火焰要怎麽辦?”

“由我介紹一下,這是哥拉·莫斯卡。”隨著切爾貝羅的介紹聲響起,映入元新歌眼簾之中的是一個相當巨大的存在,金屬面具、火炮手指、密不透風的黑色外殼,那東西身上的一切特征都證明了體內巨大破壞力的存在,像是什麽暴力美學的狂熱崇拜者制造出的拼接怪物。

“它是個機器人,是Mafia的新型武器,卻被意大利官方禁止使用,把它弄到這來費了些工夫,但好在它能提供的價值遠高於此。”切爾貝羅拍了拍機器人堅硬的外殼,她說道,“它體內的燃料艙放著一個擁有大空屬性火焰的家夥,只要使用那人的火焰使它動起來,哥拉·莫斯卡就能釋放出雲屬性火焰。”

“毋庸置疑,這算是兩個屬性的火焰。”兩位切爾貝羅交替介紹,像是配合默契的景點導游,“起源於大空的雲之力量,它能勝任兩個位置。”

“比我想得更先進。”元新歌仔細端詳眼前身高超過兩米的機器人,隨口問道,“你們從哪抓來了大空火焰的擁有者?”

兩位切爾貝羅對視一眼,她們共同說道:“這是原先命運中便存在的一環,我們只是按指引做事。”

既然牽扯到了命運,元新歌就不得不在意起來。

他眉頭緊鎖,想到宅邸中過於安靜的二樓,一個幾近荒謬的猜測從他腦海中形成。

“你們抓了Timoteo,目的是解救被他親手封印的Xanxus——世界的命運到底有多戲劇化?我倒是真的好奇起來了。”元新歌越過一系列正在緊鑼密鼓準備儀式的黑衣人,坐在了自己常待的沙發上,“我不想威脅你們,但如果遺留下來的不穩定因素太多,我說不定不會太快離開。”

“……我們當然可以將所有事情都告訴您,新歌大人。”切爾貝羅早就做好了會被元新歌揭穿的準備,她們沒有太多反抗欲望,利落地交代了一切,“在命運的安排下,Xanxus大人會於十六歲得知自己身世並發動搖籃事變,企圖殺死九代目上位,但叛亂失敗,被九代目封印在了零地點突破之冰中。”

“封印長達八年,今年Xanxus二十四歲,你們在合適的時間融化了零地點突破之冰,”元新歌主動為她們接上了後續內容,他催促道,“說說接下來的事情。”

“在原本的走向中,解救Xanxus大人本該是瓦利安的工作,但顯然您的存在使每個人都接受了他被冰封的事實,如果我們再不及時幹涉,恐怕沒人會產生要將Xanxus大人從冰中帶出的想法。”切爾貝羅如此說道。

另一人很快接過話題,繼續道:“今日過後,如果您真的能抹除那些本不該存在的記憶,我們就能使命運回到正軌——Xanxus大人會因彭格列指環的歸屬權再次發動叛亂,只不過這次他直接控制了九代目,假傳命令從而發起指環爭奪戰,和澤田綱吉的勢力展開戰鬥。”

元新歌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後續發展,畢竟他就是因這個而來:“然後從未經過訓練的日本初中生不敵經驗老道的Mafia,在大戰中慘敗,Xanxus奪得彭格列十代目之位,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不……”切爾貝羅似乎因元新歌頗為豐富的想象力感到震驚,盡管看不到她們眼罩後的神色,元新歌也能從她們囁嚅的雙唇中看出驚愕的情緒。

比她們更驚愕的是之後的元新歌。

因為他聽見完全沒必要騙他、並且也絲毫不像是正在編造謊言的切爾貝羅說:“澤田綱吉擊敗了Xanxus大人,之後繼承了彭格列十代目之位,Xanxus大人率領的瓦利安一直以直屬九代目的名義活動,卻還是在關鍵時刻為澤田綱吉提供極為重要的幫助——也就是說,他們之間達成了和解。”

“……沒有世界毀滅?”元新歌不動聲色地問。

“沒有世界毀滅,盡管之後有些波折,但與Xanxus大人毫無關系。”切爾貝羅肯定地回答道。

元新歌不甘心般又問道:“即使是世界即將毀滅又被挽回?”

“如果非要說的話,有。”切爾貝羅逐漸猶豫起來,她們不明白元新歌為何如此執著於那些電影情節般的猜測,“但Xanxus大人是站在、呃——”

她們絞盡腦汁:“維護世界和平的一方。”

元新歌又露出了雙方初見時曾出現過的古怪表情,但好在他沈默下來,不再提出那些怪異的問題。

本來不必存在於儀式中的元新歌很安靜,切爾貝羅也不能強硬地下達逐客令,只能暗中時刻關註著他的情況,避免他成了計劃中唯一的意外。

但好在他相當配合,直到七色死氣火焰被提取出來朝房間中央的平臺上灌去時也一動不動,當儀式檢測不到零地點突破之冰的存在而停止輸送死氣之炎時,切爾貝羅望著平臺上尚未恢覆意識的Xanxus,終於有了一種一切都在合理運行的真實感。

她們已經及時將Xanxus解放出來,接下來只要元新歌遵守約定,命運就會回歸正軌。

Xanxus會繼承她們此時所做的一切,操控Timoteo下達命令,從而發起指環爭奪戰;澤田綱吉會在這場戰鬥中贏得勝利,並且正式得到彭格列指環的承認,順便還能得到必要的鍛煉;而作為切爾貝羅,她們履行了見證的使命,將會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直到下個需要特別關註的時間節點到來。

正當切爾貝羅為此而欣喜時,元新歌突然站了起來。

他註意到Xanxus附近的儀器正顯示出與平日裏不同的閃爍頻率,屏幕上逐漸變化的波形和緩慢加快的尖銳提示音都證明著同一個結果:Xanxus的生命體征正緩慢恢覆,無需太久,當他的心跳和腦內活動都到達正常水平時,他就會徹底蘇醒。

——這是元新歌與他最後的相處時間。

不能給Xanxus留有思考和發問的餘裕,元新歌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不如從一開始就別讓他看見房間中的一片狼藉。於是切爾貝羅迅速安靜下來,一直守在門外的幻術師們飛快展開幻術掩蓋了房間內的一片狼藉,將包括哥拉·莫斯卡在內的身影都一同消去。

在元新歌來到平臺旁時,躺在平臺上的青年緩慢睜開了雙眼,兩人的目光於第一時間撞在一起,似乎令他們都下意識地摒住了呼吸,連大腦中控制眨眼的部分都未能順利運行。

對於元新歌來說,這是時長五年的等待,他難得與任務目標分離如此之久,不必步步考慮的時光相當難得,但說到底,很難用“享受”來形容他這段日子的整體感受。

而對於Xanxus來說,他連經歷了長久休眠的疲倦都未曾有過一點,被封印在零地點突破之冰的感覺很奇妙,他仿佛上一秒還在與元新歌交談,此時再恢覆意識,眼前這家夥便已經有了更加成熟而穩重的長相,像是他經歷了一場被剝奪了所有記憶的時空旅行。

“我的表現怎麽樣?”元新歌嘴角牽起一個微笑,他說道,“我陪你入睡,又陪你醒來,五年過去,我一直好好記著之前的約定——感覺不錯吧?”

“……希望你沒傻到一直在病房裏虛度光陰。” Xanxus不想讓元新歌因遵守了本就應該遵守的約定而過於得意,於是第一句話是完全符合原本的刻薄風格的回應。

然後他發現自己甚至沒因五年未曾開口而感到喉嚨幹澀。

“當然沒有,我離開了彭格列,建立了新的家族。”元新歌用他一貫擅長的輕描淡寫將五年間的所有辛苦一筆帶過,“然後我學會了打造指環的方法,還寫了本書。”

Xanxus直直望著他,像是要從元新歌的每一寸碎發、每一方皮膚、眼底的每一分神采中捕捉些什麽:建立家族的疲憊、無止境等待的茫然、盡力尋找什麽以尋寄托的無可奈何,或是關於新家族、瓦利安、彭格列——

Xanxus想從此時的元新歌身上回顧他五年來經受的一切苦難,也想聽他親口訴說或好或壞的全部經歷,但元新歌對此閉口不提,如他一直以來所做的一樣。這使Xanxus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回應元新歌曾為兩人的約定而獨自付出的所有無聲的、他不曾了解到的努力。

自己的人生中有了五年空缺——在被冰封前,Xanxus從未對這個即將到來的事實產生任何深刻認知,但此時看著元新歌,他終於意識到了時間正在他未曾察覺的角落飛速流逝。

夜色正濃,元新歌專程等在這裏,其他人卻不在房間中,Xanxus躺在平臺上,在這陣沈默中,他心中終於遲遲升起一種不安之感。

或許是彭格列遇到了什麽麻煩,Timoteo認為家族需要他的力量,因此特許元新歌前來將他從零地點突破之冰中解放。但元新歌絕不是會在大事面前磨磨蹭蹭的家夥,如果真是這樣,恐怕自己早就被催著先上車趕往戰場,絕不會被允許依然待在病房中許久。

難道是九代目、十代目候選人和門外顧問首領共同出了問題,家族缺少擁有大空火焰的領頭人,因此不得不將他釋放,臨時充當一個傀儡首領?這也不可能,畢竟搖籃事件只在五年前,無論從何種角度考慮,Xanxus都絕不會再次成為彭格列首領的備選對象。

那只剩最後一種可能。

Xanxus挑眉,他問道:“你的家族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力量,所以你終於下定決心準備把我劫走了嗎?”

元新歌失笑,他屈起食指的指節敲了下Xanxus的額頭,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說明對這個想法的否認:“別胡思亂想,只是時間到了而已。”

說到這裏,元新歌的眉眼驀然柔和下來,他碧色的眸子中倒映出Xanxus從未變過的年輕面龐,看見青年的目光也定在他身上,仿佛因終於多了重逢的實感而忍不住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Xanxus則在這次對視中意識到歲月似乎使元新歌又多了些令人更加難以抗拒的溫柔。

“辛苦了。”Xanxus忍不住如此說道,他將心中無數覆雜的思緒都化為一句重覆的內容,“這五年來,你辛苦了。”

元新歌微笑著,他說道:“沒什麽,現在一切都將回到正軌,我期待著你接下來的表現。”

Xanxus抿緊雙唇,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元新歌的這番話,只能在元新歌長久地等待中幹巴巴地回應一句:“我知道了。”

他會做個優秀的首領。Xanxus如此想到。

因為這是他與元新歌一直以來的共同心願,此時是他的重生之時,他已經站在了新的起點,不會再有任何人或事能夠阻礙他們前行。

“和你說了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還沒把最重要的那句話說出來,總而言之!”元新歌眉眼彎彎,他用手去撫Xanxus的短發,微涼的觸感使Xanxus微微楞神。

——“歡迎回來。”

Xanxus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意識到正有某種溫熱的情感從他心底緩慢翻湧。

也正是這短暫的沈默讓他的大腦暫時停滯了幾秒,剛才放倒了瓦利安守護者的針劑被註射進了他的頸側。青年只是感到脖頸有陣細微痛感,還未能仔細思考疼痛究竟從何而來,意識便已經又一次陷入一片昏沈之中。

借幻術隱蔽身形的切爾貝羅出現在元新歌面前,她舉起手中極細的針管,解釋了一句:“我用了加倍的量,以免Xanxus大人有時間進行反抗。”

元新歌沈默一瞬,他點頭,將尚且放在Xanxus頭頂的手收了回來。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元新歌率先走出了病房,“包括我的事情。”

切爾貝羅跟在他身後,又一次露出了有些驚愕的表情,因為她們意識到自己肩上猛然多了個本與自己無關的艱巨任務。

元新歌徑直來到醫療機構樓下,他坐進自己的轎車的後座,然後將一把槍丟給了切爾貝羅:“之後把車也一起銷毀,為了以防萬一,別留下什麽痕跡。”

元新歌坦然道,他靠在座椅椅背上,表情輕松。

“動手吧。”

夜晚似乎很少有如此安靜的時刻。切爾貝羅舉起手臂時如此想到——她似乎甚至可以聽見元新歌的呼吸聲。

寂靜,隨後是仿佛爆炸般的槍響。

夜很快重歸寂靜,當平緩的呼吸聲徹底消失時,外來者的靈魂也離開了這具困住他二十四年的軀殼。

粉發女人望向天空。

——說不定會在哪、在哪天重新相遇。

——因為這遠遠不是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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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內容放進後日談!

一開始就沒打算寫悲傷的生離死別的感覺,不知道會不會怪怪。

給結尾加了點內容,第一時間看見的大家可以再補補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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