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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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nxus從未想過元新歌端正態度後會變得多麽強大, 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他腦海內曾出現過的任何標準都無法衡量此時元新歌展現出來的力量。
人類總是有極限的。
科學家認為，速度取決於肌肉與身體比例, 在與能量消耗成正比的情況下，極限可能是每百米9.48秒；舉重的世界紀錄是505公斤, 由英國退伍軍人在大力士比賽中創造；目前已知普通人反應速度的極限大概是0.2秒, 即使經過專業訓練，也基本不可能小於0.1秒。
而人的本能同樣在將潛能的極限不斷壓縮——好奇者容易被無關事物吸引註意偏離航向, 懶惰者比起經受磨練更願意悠閑度日, 過量的食欲使人自行削弱身體素質, 頻繁的恐懼感使人變得懦弱膽怯，敵意和占有欲都過強的家夥則會本能拒絕個人世界容納新住客，無論對方是好是壞。
骨肉之軀有極限, 尋常靈魂有極限，兩者共同構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也共同限制了人成長的高度。
因此, 無論元新歌再如何強大，他也一定會處在人類的極限之下, 而並非是讓人看不到絲毫可以擊敗他之希望的狀態, 但事實並非如此——Xanxus在察覺到元新歌進入近戰範圍內的一瞬間便以最快速度作出反應，卻在甚至連槍口都未能對準那個猛然逼近的身影時便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最簡單的動作造成了最大程度的傷害, Xanxus重重砸在墻面之上，已經分不出相框的棱角具體在哪個位置造成了二次傷害, 只覺得整個後背都已經在過度疼痛後失去知覺，沈重到令他直不起腰的程度。
他含混地咳嗽一聲, 將不知從身體中哪個部位反上口腔的血液盡數吐出, 然後重重喘了兩口氣, 胸口震動時仿佛有驚雷響在腦海中。
即使Xanxus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他還是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根據感到疼痛的位置與程度大致判斷出了自己此時的傷勢。不僅如此，他從那一刻得出了一個再確鑿不過的結論。
——人類總是有極限的，但元新歌顯然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元新歌第一次在任務世界如此暢快地大展拳腳，他甚至連自己都有些驚訝，剛才踢在Xanxus胸口的腳尖下意識點了點地，他感受到其中甚至還蘊含著更加可怖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懷揣就地殺死Xanxus的覺悟出擊，想必可以直接踢碎他胸口處的所有骨頭。
這具身體並未經過可觀的訓練，卻依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想必除了這個世界本身的力量體系決定了會使用火焰的“天選之子”身體素質會更加強大之外，一定也有和元新歌本人有關的因素存在。
敲斷腿骨再從外側進行牽引可以延長肢體，反覆使關節脫位便能主動增加人體柔韌性，人的反應速度小於0.1秒只會創造世界紀錄，而不會因為突破限制而立刻灰飛煙滅。
突破人體限制的方法未必完全沒有，只不過還不能綜合地涵蓋各個方面，使人在所有項目中全面受益。更何況在很多情況下，在一場以生命相搏的大戰之中，人們所需要考慮的大多都不是“我能做到什麽程度”，而是“我的身體可以承受到什麽程度”。
元新歌正是如此，在穿管局進行訓練時，他知道有絕對安全且科學的戰鬥規劃、精準且可靠的檢測系統和在治病救人方面幾乎無所不能的醫療儀器，因此連身體能夠承受的最大限度都不用過多考慮，他要做的只是一味向前進攻並贏得勝利，因此他獲得了極大的進步。
這不僅是身體上的進步，更是精神上的進步。
到達一定水平後，他會清楚地明白自己究竟擁有怎樣的水平，也能更加準確地把控使力的程度、發力的角度、出招的順序、面對敵人反擊的首要應對手段——這一切都成為了肌肉記憶，凡是進入戰鬥狀態便會由身體下意識地進行，即使更換了一具軀殼，也影響不了靈魂對戰鬥那極為深刻的了解。
元新歌本就會註意加強體能訓練，盡可能讓身體素質跟得上思維速度，更何況，他精神的質變已然影響了肉////體。
不是認為自己非常強大，而是明白自己非常強大。
話又說回現在，元新歌第一擊尚且收斂了力度，沒有當即殺死Xanxus。
第一個世界中的高危不可控因素是祈本裏香，作為特級咒靈，沒有咒力且尚是幼童的元新歌無法直接殺死她，等到進入咒術高專獲得人生中第一把咒具後，他又早成了祈本裏香的好友，與乙骨憂太約定好為她解咒，沒有任何理由對她下手。
第二個世界中的高危不可控因素是庫洛洛·魯西魯，他領導的幻影旅團是由十二個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組成的盜賊團夥，能力強大又忠心耿耿，更何況元新歌忌憚他的念能力，就不得不先在爭取學習念能力一事上花費大量時間。
但元新歌的能力沒有任何攻擊性，和庫洛洛的念比起來更是毫無靈活程度可言，而且從最後的結果來看，如果不是因聘請了酷拉皮卡，恐怕任務可以僵持到庫洛洛感到人間無趣、自行了結為止，元新歌很難找到一個極佳突破口。
第三個世界中的高危不可控因素是Xanxus，與在前兩個世界不同的是，元新歌和Xanxus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他們都有火焰傍身，元新歌又遠比Xanxus成熟，如果他能在第一時間動手，想必Xanxus很難活過他們相識的第一個晚上。
元新歌當時沒殺他，因為他不知道Xanxus的人生會朝哪個方向發展，又會以何種方式為這個世界的走向帶來毀滅性打擊；後來也沒殺他，因為元新歌自認為他已經暫時安撫了Xanxus的情緒，在什麽特殊事件出現之前，Xanxus不會再走上不正確的道路。
現在沒殺他，因為元新歌認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002唯獨在這個世界為他開放了傷害普通人的權限，卻只是安排了一個隨手便能處理掉的任務目標，像是某個游戲的玩家歷盡千辛萬苦到達最終關卡，卻發現關底Boss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讓開通往勝利終點的路。
相當反常。
也就是這一刻的猶豫使元新歌收了力道，他將目光放在Xanxus身上，想要評估一下剛才造成的傷勢是否致命，卻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沒有怨恨，沒有恐懼，沒有極其狠厲的不滿與詛咒，Xanxus就只是那樣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欠我什麽。”Xanxus頗有些費力地扯了下嘴角，他臉上沒傷，做出這個動作時依然顯出平時的意氣風發，“但我以為有些東西已經成了我的。”
元新歌居高臨下，卻沒有睥睨著人的高傲意味，他微微低著頭，極認真地看著Xanxus，從對方急促的呼吸中意識到還有些話尚未被順暢地說出口。
上次看到元新歌露出這種專註的、仿佛極其重視對話者的表情，似乎還是他剛剛成為瓦利安首領的時候。Xanxus突然想到了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元新歌坐在Xanxus身邊，勾著唇翻弄他桌上的那一疊紙質資料，從其中抽出一個地點位於都靈的委托，用指尖撚著紙張的邊角舉到他面前展示給他看卻不願意松手，像是怕他因不願意而將委托拿走，很快便又收了回去。
因知道都靈與西西裏島之間幾乎縱跨整個意大利，Xanxus微微皺眉，的確無法理解元新歌為何要為了一個距離如此遙遠的任務專程來找他。
“我要出門逛逛，”沒等他點頭，元新歌便毫不客氣地提出了更加過分的要求，“大概一周回來，最晚也不會超過這個時間。”
Xanxus擡眸看他，想從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他的真實想法。
元新歌也正看著他，他們距離不算很遠，彼此的肩膀大概隔著一拳，因此Xanxus能清楚地從元新歌碧色的眼眸中看見自己此時“難看至極”的表情，這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Xanxus自知不應該像非要家長陪在身邊才能完成工作的毛頭小子一樣粘人，他早就明白，元新歌使他變強，他要用自由作為交換。
“如果很有趣的話，我大概每個月都會抽出這樣一周時間。”元新歌似乎是看出了Xanxus的拒絕，因為他分明笑了起來，也暫時將資料放去了身側，在Xanxus以為自己即將不用糾結時又為條件加了碼，使Xanxus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又隱約塌了個角。
見他不回話，反而垂下了眸子，大有立刻進入睡眠狀態坐視不管的趨勢，元新歌用膝蓋撞了下Xanxus的膝蓋，又一次示意他看向自己，問道：“怎麽，你有什麽其他想說的嗎？”
Xanxus在回視過去的那一秒內飛速思考了很多說法，但與元新歌對上目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元新歌並不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青年眉眼彎彎，像是將他的心思吃死，篤定他說不出什麽撒嬌耍癡的挽留，因此步步踩在他的底線上朝前逼近，而剛才那個問題也只不過是遞個話口吸引他的註意力，目的是讓已經炸了毛的老虎再次馴服地趴回自己腳邊。
元新歌挑眉，眼角帶笑，語氣輕快：“我知道，你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對吧？”
當然。當時的Xanxus只是在心裏回應了這個說法，因為他對元新歌哄人的幼稚方法感到不屑。
而此時，Xanxus感受到胸口隨著呼吸的頻率傳來的陣痛逐漸加劇，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當時沒有答應就好了。他在此時遲遲才產生這個想法。
“……我知道你不欠我什麽。”Xanxus在說出這話時尚且顯得意氣風發，“但我以為有些東西已經成了我的。”
接著，一切可以被看作心情不錯的表情都盡數消失，在回憶與疼痛的雙重打擊下，他難以繼續逞能維持表面上的平靜，因此只是啞著嗓子繼續說道：“……所以當給予者將那東西收回去的時候，我會很不甘心。”
Xanxus緩慢地重覆道：“我會……固執地、難以控制地……”
在漫長的停頓後，他又吐出一口粘稠的鮮血，大片紅色糊在他的嘴角和下巴上，令他此時淩亂至極。但即使此時Xanxus衣冠楚楚，光鮮亮麗的外表也無法掩蓋靈魂裏的頹喪與一片狼藉，他輸了，只在元新歌的一招之下。
或許不止是剛才所展現出的這實質化的一招。
從兩人初識、對上目光的那一刻開始，Xanxus慘敗的結局便已經註定。
當元新歌收回獨屬於他的那份關註與呵護時，Xanxus才發現，那些東西早已經和他本身的成長融為一體，剝離時讓人疼痛，鮮血淋漓，而他偏偏無法在元新歌面前掩蓋傷口，即使他的父親、他的部下都在註視著他，他也依舊藏不住內心的任何想法，只因元新歌正專註地看著他。
“我會……非常……自不量力地……”
“感到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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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的本能同樣在將潛能的極限不斷壓縮——好奇者容易被無關事物吸引註意偏離航向, 懶惰者比起經受磨練更願意悠閑度日, 過量的食欲使人自行削弱身體素質, 頻繁的恐懼感使人變得懦弱膽怯，敵意和占有欲都過強的家夥則會本能拒絕個人世界容納新住客，無論對方是好是壞。
骨肉之軀有極限, 尋常靈魂有極限，兩者共同構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也共同限制了人成長的高度。
因此, 無論元新歌再如何強大，他也一定會處在人類的極限之下, 而並非是讓人看不到絲毫可以擊敗他之希望的狀態, 但事實並非如此——Xanxus在察覺到元新歌進入近戰範圍內的一瞬間便以最快速度作出反應，卻在甚至連槍口都未能對準那個猛然逼近的身影時便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最簡單的動作造成了最大程度的傷害, Xanxus重重砸在墻面之上，已經分不出相框的棱角具體在哪個位置造成了二次傷害, 只覺得整個後背都已經在過度疼痛後失去知覺，沈重到令他直不起腰的程度。
他含混地咳嗽一聲, 將不知從身體中哪個部位反上口腔的血液盡數吐出, 然後重重喘了兩口氣, 胸口震動時仿佛有驚雷響在腦海中。
即使Xanxus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他還是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根據感到疼痛的位置與程度大致判斷出了自己此時的傷勢。不僅如此，他從那一刻得出了一個再確鑿不過的結論。
——人類總是有極限的，但元新歌顯然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元新歌第一次在任務世界如此暢快地大展拳腳，他甚至連自己都有些驚訝，剛才踢在Xanxus胸口的腳尖下意識點了點地，他感受到其中甚至還蘊含著更加可怖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懷揣就地殺死Xanxus的覺悟出擊，想必可以直接踢碎他胸口處的所有骨頭。
這具身體並未經過可觀的訓練，卻依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想必除了這個世界本身的力量體系決定了會使用火焰的“天選之子”身體素質會更加強大之外，一定也有和元新歌本人有關的因素存在。
敲斷腿骨再從外側進行牽引可以延長肢體，反覆使關節脫位便能主動增加人體柔韌性，人的反應速度小於0.1秒只會創造世界紀錄，而不會因為突破限制而立刻灰飛煙滅。
突破人體限制的方法未必完全沒有，只不過還不能綜合地涵蓋各個方面，使人在所有項目中全面受益。更何況在很多情況下，在一場以生命相搏的大戰之中，人們所需要考慮的大多都不是“我能做到什麽程度”，而是“我的身體可以承受到什麽程度”。
元新歌正是如此，在穿管局進行訓練時，他知道有絕對安全且科學的戰鬥規劃、精準且可靠的檢測系統和在治病救人方面幾乎無所不能的醫療儀器，因此連身體能夠承受的最大限度都不用過多考慮，他要做的只是一味向前進攻並贏得勝利，因此他獲得了極大的進步。
這不僅是身體上的進步，更是精神上的進步。
到達一定水平後，他會清楚地明白自己究竟擁有怎樣的水平，也能更加準確地把控使力的程度、發力的角度、出招的順序、面對敵人反擊的首要應對手段——這一切都成為了肌肉記憶，凡是進入戰鬥狀態便會由身體下意識地進行，即使更換了一具軀殼，也影響不了靈魂對戰鬥那極為深刻的了解。
元新歌本就會註意加強體能訓練，盡可能讓身體素質跟得上思維速度，更何況，他精神的質變已然影響了肉////體。
不是認為自己非常強大，而是明白自己非常強大。
話又說回現在，元新歌第一擊尚且收斂了力度，沒有當即殺死Xanxus。
第一個世界中的高危不可控因素是祈本裏香，作為特級咒靈，沒有咒力且尚是幼童的元新歌無法直接殺死她，等到進入咒術高專獲得人生中第一把咒具後，他又早成了祈本裏香的好友，與乙骨憂太約定好為她解咒，沒有任何理由對她下手。
第二個世界中的高危不可控因素是庫洛洛·魯西魯，他領導的幻影旅團是由十二個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組成的盜賊團夥，能力強大又忠心耿耿，更何況元新歌忌憚他的念能力，就不得不先在爭取學習念能力一事上花費大量時間。
但元新歌的能力沒有任何攻擊性，和庫洛洛的念比起來更是毫無靈活程度可言，而且從最後的結果來看，如果不是因聘請了酷拉皮卡，恐怕任務可以僵持到庫洛洛感到人間無趣、自行了結為止，元新歌很難找到一個極佳突破口。
第三個世界中的高危不可控因素是Xanxus，與在前兩個世界不同的是，元新歌和Xanxus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他們都有火焰傍身，元新歌又遠比Xanxus成熟，如果他能在第一時間動手，想必Xanxus很難活過他們相識的第一個晚上。
元新歌當時沒殺他，因為他不知道Xanxus的人生會朝哪個方向發展，又會以何種方式為這個世界的走向帶來毀滅性打擊；後來也沒殺他，因為元新歌自認為他已經暫時安撫了Xanxus的情緒，在什麽特殊事件出現之前，Xanxus不會再走上不正確的道路。
現在沒殺他，因為元新歌認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002唯獨在這個世界為他開放了傷害普通人的權限，卻只是安排了一個隨手便能處理掉的任務目標，像是某個游戲的玩家歷盡千辛萬苦到達最終關卡，卻發現關底Boss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讓開通往勝利終點的路。
相當反常。
也就是這一刻的猶豫使元新歌收了力道，他將目光放在Xanxus身上，想要評估一下剛才造成的傷勢是否致命，卻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沒有怨恨，沒有恐懼，沒有極其狠厲的不滿與詛咒，Xanxus就只是那樣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欠我什麽。”Xanxus頗有些費力地扯了下嘴角，他臉上沒傷，做出這個動作時依然顯出平時的意氣風發，“但我以為有些東西已經成了我的。”
元新歌居高臨下，卻沒有睥睨著人的高傲意味，他微微低著頭，極認真地看著Xanxus，從對方急促的呼吸中意識到還有些話尚未被順暢地說出口。
上次看到元新歌露出這種專註的、仿佛極其重視對話者的表情，似乎還是他剛剛成為瓦利安首領的時候。Xanxus突然想到了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元新歌坐在Xanxus身邊，勾著唇翻弄他桌上的那一疊紙質資料，從其中抽出一個地點位於都靈的委托，用指尖撚著紙張的邊角舉到他面前展示給他看卻不願意松手，像是怕他因不願意而將委托拿走，很快便又收了回去。
因知道都靈與西西裏島之間幾乎縱跨整個意大利，Xanxus微微皺眉，的確無法理解元新歌為何要為了一個距離如此遙遠的任務專程來找他。
“我要出門逛逛，”沒等他點頭，元新歌便毫不客氣地提出了更加過分的要求，“大概一周回來，最晚也不會超過這個時間。”
Xanxus擡眸看他，想從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他的真實想法。
元新歌也正看著他，他們距離不算很遠，彼此的肩膀大概隔著一拳，因此Xanxus能清楚地從元新歌碧色的眼眸中看見自己此時“難看至極”的表情，這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Xanxus自知不應該像非要家長陪在身邊才能完成工作的毛頭小子一樣粘人，他早就明白，元新歌使他變強，他要用自由作為交換。
“如果很有趣的話，我大概每個月都會抽出這樣一周時間。”元新歌似乎是看出了Xanxus的拒絕，因為他分明笑了起來，也暫時將資料放去了身側，在Xanxus以為自己即將不用糾結時又為條件加了碼，使Xanxus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又隱約塌了個角。
見他不回話，反而垂下了眸子，大有立刻進入睡眠狀態坐視不管的趨勢，元新歌用膝蓋撞了下Xanxus的膝蓋，又一次示意他看向自己，問道：“怎麽，你有什麽其他想說的嗎？”
Xanxus在回視過去的那一秒內飛速思考了很多說法，但與元新歌對上目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元新歌並不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青年眉眼彎彎，像是將他的心思吃死，篤定他說不出什麽撒嬌耍癡的挽留，因此步步踩在他的底線上朝前逼近，而剛才那個問題也只不過是遞個話口吸引他的註意力，目的是讓已經炸了毛的老虎再次馴服地趴回自己腳邊。
元新歌挑眉，眼角帶笑，語氣輕快：“我知道，你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對吧？”
當然。當時的Xanxus只是在心裏回應了這個說法，因為他對元新歌哄人的幼稚方法感到不屑。
而此時，Xanxus感受到胸口隨著呼吸的頻率傳來的陣痛逐漸加劇，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當時沒有答應就好了。他在此時遲遲才產生這個想法。
“……我知道你不欠我什麽。”Xanxus在說出這話時尚且顯得意氣風發，“但我以為有些東西已經成了我的。”
接著，一切可以被看作心情不錯的表情都盡數消失，在回憶與疼痛的雙重打擊下，他難以繼續逞能維持表面上的平靜，因此只是啞著嗓子繼續說道：“……所以當給予者將那東西收回去的時候，我會很不甘心。”
Xanxus緩慢地重覆道：“我會……固執地、難以控制地……”
在漫長的停頓後，他又吐出一口粘稠的鮮血，大片紅色糊在他的嘴角和下巴上，令他此時淩亂至極。但即使此時Xanxus衣冠楚楚，光鮮亮麗的外表也無法掩蓋靈魂裏的頹喪與一片狼藉，他輸了，只在元新歌的一招之下。
或許不止是剛才所展現出的這實質化的一招。
從兩人初識、對上目光的那一刻開始，Xanxus慘敗的結局便已經註定。
當元新歌收回獨屬於他的那份關註與呵護時，Xanxus才發現，那些東西早已經和他本身的成長融為一體，剝離時讓人疼痛，鮮血淋漓，而他偏偏無法在元新歌面前掩蓋傷口，即使他的父親、他的部下都在註視著他，他也依舊藏不住內心的任何想法，只因元新歌正專註地看著他。
“我會……非常……自不量力地……”
“感到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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