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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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從英國臨時返程後, 元新歌再也未曾去過日本,他依然每月外出一次,通常就是在暗殺目標的所在地停留一周, 用這段時間稍作休整,也能將註意力短暫地放在與更加長遠的破局有關之事上。

想到自己面臨的最大難題並非幫助Xanxus成為一名合格的首領, 而是如何在完全與世隔絕的情況下突破穿管局專門為救世主分布的員工打造的、由高強度特殊材料建成的獨立房間, 元新歌難免感到有些頭痛。

他對此暫時毫無思路,但隱約記得記憶中自己與穿管局簽訂合同那天, 類似於接待處的大廳中人來人往, 身後也有尚未入職者等待咨詢合同上某個條款的詳情, 這樣看來,穿管局其他部門大概都相互有聯系,而非員工與員工都是獨立的個體。

當時的元新歌能感受到自己所在之處不過是穿管局中一個小小角落, 舊人去新人來,各式簽名都在面前的電子屏上被寫過無數遍,壓根不值得任何人註意。

元新歌在那時曾經產生過一個想法——他要成為救世主分部中最為優秀的任務者。或許是因為那時他還年輕氣盛, 按照合同上的信息來看,他不過是個二十四歲的青年, 在尋常世界裏不過剛脫離學校踏入社會, 想要在第一個崗位上大展拳腳相當正常。

但他產生這想法時,似乎又並沒有那種剛一入職的極度興奮之情。這點很奇怪, 具體原因有待仔細考慮,但總歸也算是個異樣之處, 說不定會是問題的突破口之一。

元新歌絞盡腦汁地回憶著不知多少年前的事情,他苦惱地發現自己已經遺忘了太多細節, 若是在他第一次前往任務世界前詢問他那些事情, 說不定他還會因為初來乍到時與漫長又無趣的訓練時期反差過大而記憶猶新。

說真的, 任務世界對於他來說太過多彩了。

任務世界中的一切都並非由數據和虛擬影像幻化的模擬場景,這是那個空曠又蒼白的房間永遠也無法比擬的真實——無論發生何種意外、實力便是最大底牌的感覺使他安心,而自從他意識到了自己似乎正被穿管局控制著的事實之後,原本被認作堅實後盾的組織便再也不能成為賦予他安心感的存在了。

而且,與真實之物接觸的感覺是不同的。

智能系統能在元新歌靠近所謂的花叢時噴出調試好的花粉狀顆粒,也能在他離開陰影時通過升高溫度營造太陽光直射的場景效果,但元新歌沒見過訓練場中的花會隨著微風拂過而以極細小的弧度搖擺,也沒從模擬作戰中的衣服上聞到過肥皂的清淡香氣。

他為了完成任務而來到小世界之中,卻只有在小世界中才能體會到那極為重要、會對他的自我覺醒產生重大影響的事情:

元新歌可以去感受屬於自我的人生,而並非僅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存在。

乙骨憂太因他的死亡跪地號哭,酷拉皮卡千裏迢迢重返家鄉只為埋葬他的屍骨,如果他這時候死去,本世界中與他有著最深羈絆的Xanxus會有什麽感覺?是因自己向Timoteo發洩怒火的最大阻礙終於消失而欣喜若狂,還是因亦師亦友的至交突然永別而悲傷欲絕。

似乎都不太現實。元新歌自己便否定了這兩個想法,他在漫不經心地思考中肯定了Xanxus的潛力:與背負著必須為祈本裏香解咒之責任的乙骨憂太不同,與背負著必須為窟盧塔族成功覆仇之責任的酷拉皮卡不同,Xanxus非常優秀,這種優秀正來源於他那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

——Xanxus在為自己而活,乙骨憂太、酷拉皮卡與元新歌都沒能真正做到這點,其中元新歌做的最差。

他盡全力保護他人,卻似乎從來沒人能保護他,在他一步步從一事無成走來的過程中,他經歷過無數苦難,固然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進行輔助,但訓練中所遭受的傷害全都並非作假,沒人幫他,與兩位心理醫師進行的短暫對話應該還是他在進入那個房間後第一次於穿管局中與真人對話。

穿管局對他是否有什麽必須得讓他不斷完成任務才能償還的恩情?元新歌不知道,雖然穿管局的確為他提供了飲食住所,但他沒見過主世界的全貌,也不知道除穿管局以外是否還有其他人類、如果有的話他們的生存情況又是如何,自然無法給出這個問題的真正答案。

穿管局利用信息差使他長時間都忽略了最基本的一點:他為什麽會在蘇醒的第一時間順從地成為穿管局的員工?如果讓現在的元新歌決定,他在沒完全摸清眼下狀況時絕不會懵懵懂懂地簽署那份合同,更別提接受那樣漫長而似乎根本沒有止境的嚴酷訓練。

元新歌有種隱約的預感,他感到這一切的奧秘都隱藏在他大腦裏那枚大概是用來控制記憶的芯片中,只要他能解析芯片曾經抹消的內容、甚至說只要他能弄清芯片的真正作用與它開始發揮作用的時間,他都可以在尋找真相的路上獲得巨大突破。

他想到那枚芯片,又開始擔憂另一件事。

既然有了芯片的存在,就說明他很可能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過相同的經歷,如果之前的自己都沒能逃離芯片的控制,此時的他又有什麽底氣去反抗穿管局呢?

元新歌作為局內唯一一個會專門進行武力值培養的部門的員工,早已從系統和親身實踐中了解到了宿舍的牢固程度,申請前往總部顯然不會被上級批準,暴力破壞建築也同樣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他不得不思考自己究竟怎樣做才能達成目的。

他的手指下意識附在太陽穴的位置,又在回過神來時緩慢地放了下去。

自我傷害的方法不可取,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元新歌大概不會采取類似於“直接掏出大腦”之類的方法,這已經突破了人類極限,元新歌沒有百分百保住性命的把握。

在外的七天中,元新歌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反覆思考之上,最終得出的結果不太理想,但也相當簡潔易懂:想要發起一場出人意料的抗爭摸清真相,元新歌無法借助那個房間中的任何設施,包括似乎僅與他一人綁定的系統也不在可信範圍之內,因此小世界的力量便是他的最後砝碼。

主世界中的優勢大概是科技而不是異能,因此雖然系統能夠無數次模擬數據庫中擁有各式能力的敵人與他交戰,卻無法切實傳授給他任何異能。元新歌從大量訓練中獲得的只有極其強大的體術,具體是否能擁有與任務目標相同的能力作為輔助,主要還是要看他在任務世界中的際遇如何。

因為穿管局在帶回員工時使用的是僅抽離意識的方法,那麽無論他在任務世界中找到了怎樣的道具都無法帶回去任何一個零件,想做成什麽事就必須靠自己,這樣看來,他必須重視任務世界中的每一次積累:

註入能量便能改造普通武器的咒具制作原理、能夠憑借長時間修行激活的念能力、由生命能量具象化出的火焰,這三者或許會成為元新歌掌握的重要突破口。

如果從這個世界開始重點關註這方面,元新歌倒是有了個想法。

雲屬性火焰的特性是增殖,如果善加利用,一定可以產生相當奇妙的效果,那如果他同時向其他屬性發展,是否可以擁有所有火焰的能力呢?

元新歌並不在意本系以外的火焰會有所減弱的說法,如果說他能發揮出雲屬性火焰百分百的威力,若是他還有霧屬性火焰,只要他的實力足夠強大,那麽即使只能發揮百分之五六十的程度便也能夠用。

他想即刻啟程回到彭格列總部去,向Timoteo請求得到其守護者的指導,原先一直是九代雲之守護者維斯康提負責他的火焰訓練,他想聽聽擁有其他屬性的強者的說法。

想到就要去做,元新歌將計劃整體提前,當日便殺死了委托中的任務目標,然後購買了回西西裏島的機票。

而就在他已經身處機場等待一小時後登機時,手中可以沈默數天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澤田家光,元新歌見狀朝人少些的地方走去,接電話的速度便略微慢了幾秒。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那邊的男人飛快說道:“彭格列內部發生重大叛亂,我為你訂好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機票,如果你能在二十五分鐘內趕到錢皮諾國際機場的話,應該時間正好。”

元新歌眉頭緊鎖,他意識到事情不對,來不及追問澤田家光為何知道自己正在羅馬,單刀直入地問道:“是否與Xanxus有關?”

電話那頭短暫地沈默了一瞬。

“Xanxus率領由斯庫瓦羅、列維、貝爾菲戈爾帶領的瓦利安部隊進攻了彭格列總部,想要殺死九代目。”澤田家光用最簡單的語句解釋了此時的情況,他說道,“你似乎並不知道Xanxus正在醞釀這場陰謀,那麽我們就更需要你的幫助。”

“我明白了,我就在錢皮諾國際機場,把航班號發給我。”元新歌同樣給出了幹脆的回應,但在掛斷電話前,他還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令澤田家光幾乎因過於震驚而無法在第一時間給出答覆。

“所以,貝爾菲戈爾又是誰?”元新歌如此問道。

“……是瓦利安的新任嵐之守護者,雖然只有八歲,但實力不可小覷。”澤田家光難得對元新歌在瓦利安的地位產生了些許不信任之意,他問道,“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元新歌平靜回覆:“不知道。”

——早有預謀。

這是此時元新歌心中唯一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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