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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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游戲畢竟不是Timoteo和元新歌來到日本的真正目的, 坐在廊下聊了一會兒各自對幼兒的教育心得後,澤田家光便順理成章地用肚子餓的借口支走了對在場幾人的身份一無所知的妻子,在廚房燃氣竈點火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時, 他將帶有某種暗示的目光放在了Timoteo身上。

元新歌從突然發生了變化的氣氛中意識到了某些大事即將發生,他謹慎地保持沈默而盡量降低存在感, 在不知道究竟有什麽將要來臨時, 這種做法一向是他在這個世界應對危險的最佳對策。

Timoteo的神色很不平常,他以只有在相當正式的場合才會出現的凝重表情註視著澤田綱吉, 但這只不過是元新歌在一瞬之間的發現, 這位老人很快恢覆了剛才的慈愛模樣, 然後友好地摸了摸澤田綱吉的頭,讓這孩子別因為突然沈寂下來的氣氛而感到害怕或不自在。

在元新歌和澤田家光的註視下,Timoteo舉起右手食指, 他的指尖上燃起一抹溫暖的橙色,在持有者表現出善意時便不具有攻擊性的死氣之炎出現,元新歌適當顯露出了一些不過分的驚訝與疑惑, 實際上卻已經猜到了Timoteo的下一個動作會是什麽。

彭格列九代目將為九代門外顧問首領的獨子“引燃”死氣之炎。

既然將進行引燃儀式的地點選在澤田家光家中的後院裏,元新歌就不會認為這是一項絕密活動。但即使是大空火焰的接受者是澤田家光的孩子, 元新歌也不覺得這值得首領Timoteo專程來到日本, 因此澤田綱吉身上顯然有更加值得關註的秘密。

想到這裏,元新歌腦內開始飛速播放剛才與澤田綱吉玩耍的記憶, 試圖從其中找到些許端倪,至少要確定自己的行為不會令人產生任何誤解。

繼續順著剛才的思路朝下思考的話, 元新歌發覺Timoteo允許自己在旁觀看本就有著不尋常的意味——這位老人或許是需要一位與彭格列勢力有關卻與家族實際權力無關的見證者,或許是在借機對他進行某種考驗, 又或許是想讓澤田家光與他通過此事建立聯系。

元新歌盡可能從多個角度綜合多種因素考慮問題, 他在思考中遇到難題, 引燃儀式卻不會因為他的遲疑而停止:Timoteo將燃著大空屬性的死氣之炎輕輕點在了一臉懵懂的澤田綱吉的眉心處,那男孩額頭正中央的位置便在星火引燃下緩慢地騰起了相同顏色的火焰。

他好奇地去捉,手卻撲了個空,沒什麽不適的感覺,甚至因為暖洋洋的溫度而咯咯笑起來。澤田綱吉看上去對死氣之炎的接受程度相當之高,Timoteo和澤田家光對視一眼,皆因這男孩即將背負的使命與責任而感到心頭沈重。

元新歌對這個動作並不陌生,引燃儀式就是這樣,在彭格列家族中,當幼童尚且不能自由使用火焰之時,為了判斷他的火焰屬性,成年人便會采用這樣“引燃”的方法在孩子的額頭處點燃一簇火焰,其眉心燃起的火焰顏色便說明了他所擁有的火焰屬性。

Timoteo並未成功親手為元新歌點燃火焰,真正引導元新歌開始使用死氣之炎的是九代雲之守護者維斯康提,那個孤僻的男人主持了元新歌的引燃儀式,也是在那時和元新歌綁定在一起,成為了與他聯系最為密切的老師。

雖然引燃儀式只是象征性地被稱作“儀式”,並不強制要求點火人為他人履行什麽管教義務,但這個行為依然代表著不同尋常的親密,Timoteo願意為澤田綱吉主持儀式本就說明了他對此事的重視,元新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新歌在會對現在發生的一切感到疑惑嗎?”Timoteo將目光轉到一直沒有說話的元新歌身上,他將點在澤田綱吉眉心的手指收回,朝養子露出了一個平和的微笑,“如果你希望得知所有真相的話,我會向你進行解釋的。”

元新歌一時沒能想到究竟有什麽問題的答案需要用“真相”這樣過於正式的詞語來形容,但他不會輕易為Timoteo的話下個草率的結論,他顯出有些猶豫的模樣,然後像是下定什麽決心般說道:“如果父親您認為我應該知道,那麽我希望自己可以知道。”

Timoteo從選擇將元新歌一同帶來日本開始便是在向養子傳達自己的想法了,他希望元新歌能夠得知並背負起這所謂的真相,雖然給了元新歌拒絕的權利,但元新歌也明白自己只要退縮便會失去此時Timoteo對他在這方面的信任與看重。

拒絕了解真相便是拒絕真正走入Mafia的世界,如果元新歌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想必Timoteo便會明白他的意思,然後選擇將他好好保護起來,再不讓他與這個家族黑暗面有過多過密切的接觸了,而這也會使他喪失和Xanxus進行後續交往的機會。

元新歌當然要說願意。

從養子的目光中看出他的絕對忠誠與順從,Timoteo嘴角的笑容多少帶上了些苦澀的意味,他依然耐心而溫和地說道:“新歌,我想要聽到你的答案,我想要你能夠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而並非我喜歡的樣子。”

他字字句句在說此事,卻字字句句不在此時。

元新歌感激他的體貼,也露出一個微笑,他說道:“我願意的,父親。”

或許是這份堅定終於打動了Timoteo,這位老人早在做的、將隱瞞十年的秘密攤開放在養子面前的準備終於落定最後一塊磚石,他伸手拍了拍元新歌的肩膀,低聲說道:“我會告訴你的,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得向你道歉。”

“因為這個秘密從未向你或Xanxus有所透露,導致他此時養成了那樣的性格,你又在與他相處的過程中遭受許多委屈,我是個不合格的父親,即使你們都即將成人,我也沒能為你解決和他相處時出現的問題,”Timoteo說道,“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父親,別這麽說。”元新歌連忙否定,但他同時也露出了更加摸不著頭腦的表情,“這是我和兄長之間的事情,無論我們之間有什麽矛盾、存在什麽誤解,那都該由我們自己解決,而不該令您感到如此苦惱。”

但Timoteo的下一句話為元新歌心中的一切疑惑做出了解釋。

Timoteo長嘆一聲,他似乎還是感到有些難以啟齒,在短暫地掙紮後,他終究還是將那個不算秘密的秘密說了出來。

他說:“其實和你一樣,Xanxus也並非我的親生兒子。”

如果他能在領回Xanxus的第一時間就對那孩子澄清這個誤會,如果他能在兩個孩子見面前找到合適的說法來解釋他們的身份,如果他能在之後矯正Xanxus因血緣關系而產生的優越感,如果他至少能保護元新歌從不因為養子身份而受到任何排擠與嘲諷——但凡Timoteo做到了以上的任何一條,他都不會在真正說出這個事實的此時感到如此愧疚。

Xanxus自以為是彭格列九代目的親生兒子,並且因此一直對作為養子的元新歌表示出了十成不屑,元新歌因此受到了許多傷害,如果不是因為他本身過於懂事,恐怕此時Timoteo將會多出個比Xanxus更加叛逆與陰沈的孩子。

在元新歌面前說出這句話便相當於承認了自己的失職,對於一個在黑色社會中叱咤風雲的Mafia首領來說,這或許是件讓人很難接受的事情,但好在Timoteo從來不是會被身份束縛的老古董,他只是單純對元新歌感到愧疚。

“希望你能原諒我,新歌。”Timoteo抿著唇角如此說道,為了爭取到養子的理解,他將一切理由都攤開放在養子面前,“並且,在我尋找到能讓Xanxus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的方法之前,我希望你也能夠對此保密。”

澤田家光將還在與逐漸熄滅的死氣之炎作鬥爭的澤田綱吉抱進屋中的臥室,把這塊空間留給這對需要時間來化解矛盾的父子,於是整個後院便只剩下了Timoteo與元新歌。

Timoteo在這日對元新歌說了很多。

他從於某個偏僻的小鎮遇見與精神失常的母親相依為命的Xanxus開始說起,談到Xanxus年幼時施展出的死氣之炎,又向元新歌解釋了Xanxus所擁有的以憤怒情緒為燃料的可怖火焰與普通大空之炎的不同。

這位面容和藹的老人首次將初為人父的無措向養子傾訴——Timoteo沒有妻子,與床伴的聯系也在五十歲後便斷得一幹二凈,並未留下任何有血緣關系的直系後代——他講述了面對Xanxus與元新歌之間矛盾時的無奈,又提到了自己起初的打算:具有身份證明功能的彭格列指環具有選擇下代持有者的能力,為了使下代首領能夠得到指環承認,Timoteo原本培養了三位外甥作為候選人。

他沒將這個打算告訴除了澤田家光以外的任何人,但命運提早得知了他的計劃,用各種方式帶走了他的繼承人。

沒有彭格列首領血緣的十代目不會得到彭格列指環的承認,在Timoteo正一籌莫展之時,情報部門最新掌握的消息為此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轉機。

九代門外顧問首領澤田家光的獨子澤田綱吉是彭哥列初代遠渡重洋前往日本後留下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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