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

元新歌將目光放在那張紙條之上, 他沈默一瞬,下意識便回憶起了剛才與他正面對在一起的奇怪男人。他扯起褲子,考慮到小時候出現在父親身邊的各式暗殺方法, 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徒手拿出這張紙條。

雖然並不是在這個世界上親眼見過,但元新歌確實知道有一種使用可通過皮膚滲入人體的毒藥殺人的手法, 液體狀態的毒藥可能會被附著在任何類型的紙制品上, 讓人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應對所有異常狀態。

尤其是他此時流星街黑////幫的背景暴露,說不定真的會有人想要他的命。

元新歌一直謹慎行事, 他去敲了最小那位妹妹的房門, 在對方不耐煩的神情中笑瞇瞇地討來了一雙小姑娘為了吃零食準備的一次性手套。

雖然這個妹妹不太喜歡他, 但他畢竟還是兄長,也仍然有元子同的重視,只要元新歌開口, 就算再不情願,對方也不會直接開口拒絕給予他這樣一對小玩意。

回到房間中反鎖上門,元新歌戴上手套, 小心地拉出了那張紙條。

長方形紙條只被對折過一次,因為元新歌沒有揣著它過多走動, 被打開的此時顯得還算平整。紙條上的字跡顯然出自打印機, 元新歌稍微研究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被算作線索的地方。

機器印刷的每個字大小相同, 字體工整,墨痕一致, 毫無瑕疵。

紙條上寫著大概十幾個地名,排在第一位的便是薩巴市的體育館。這個令元新歌感到極其熟悉的地名激起了他心中某種頗為不祥的預感。

他沈默一瞬, 走進衛生間, 將紙條放在水龍頭下用大量的水流將其打濕, 再把紙條揉成一團,這才把那團已經被泡爛的東西連同一次性手套一起丟入垃圾桶中。

元新歌的經紀人在手下的藝人回到流星街專心創作時留在薩巴市為其處理各種殘留的雜亂事務,即使沒有太多工作需要忙碌,元新歌也了解對方閑不下來的性格。他回到臥室中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給經紀人打去電話。

“日程?”經紀人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聽起來多少顯得有些疑惑。

元新歌肯定道:“我需要這個月和下個月的所有日程安排。”

“我會傳輸到你的郵箱裏。”女人飛快回應道,已經有敲打鍵盤的聲響出現。

與她告別後,元新歌從工作室長期處於啟動狀態的電腦處登陸郵箱,只是兩分鐘不到的時間,對方便發來了一封未讀郵件。

他點開,果然從其中看到了剛才曾在那張紙條上出現過的地名。

最近的日程是本月十七日將會在薩巴市體育館舉行的個人慈善演唱會,然後是獵人協會的宣傳廣告制作,接著是被安排在多雷港的外景拍攝。

十幾個日程的所在地皆與紙條上的地點重疊。

元新歌此時在年輕人中影響力極大,為了避免過於瘋狂的追星事件發生,他的日程一向是公司中的最高機密,只有經紀人和相應的合作方可以掌握。

此時的情況已經能夠說明他的信息遭到了嚴重洩露,侵入公司資料庫的對方沒有多在紙條上說些什麽,可就是這樣才令人感到不解而相當戒備。

元新歌腦內已經出現了一個因為極強的表現欲而在每次進行偷竊前都會下發預告的神偷形象,不過他沒有什麽值得他人秘密竊取的東西,想必來信者並非神偷,而是強盜。

提起這個詞,元新歌自動聯想到了自己一直在暗中調查的幻影旅團。

與他有關的、值得幻影旅團掛念的東西大概只有被作為元家家寶代代相傳的那把小提琴,但作為一個絲毫沒有摸到家族權柄的次子,元新歌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沒有這樣的價值。

再與那位父親的貴客放在一起稍做聯想,元新歌更覺得無法理解。

到訪元家的客人主動給元家次子遞出了危險的信號,那麽他到底是否是個值得信任的合作者?

元新歌瞟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發覺此時離十七日還有兩周時間。

是示威。

他驟然感到了些許壓力。

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合在一起微微搓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慢慢思考對策。他不確定將這件事情告訴元子同會得到怎樣的結果,說不定為了避免此後引起的一系列麻煩,元子同會將他強行扣押在家中,直接斷絕他的演藝生涯。

到那時,元安歌會將一切註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而元子同絕不願意看到長子與次子的爭鬥畫面,脫離家族四年的他一定不會是繼承人的最好人選。

在這件事情上,只要元新歌踏錯一步,前二十二年的一切籌劃說不定都會化為虛無。

他抿緊唇,一時間覺得有些頭疼。

但既然對方給自己發來了預告,就說明那邊至少會在十七日才會發起行動,他此時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完成必須按時上交給公司的新曲子。想到這裏,元新歌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他退出郵箱的界面,打開了編曲的軟件。

耐心將自己寫好的簡譜一點點輸入軟件,他逐漸平靜。

軟件運作,將音符轉換成曲調,節奏輕快歡樂,元新歌也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為了防止對方直接粗暴地挑起恐怖襲擊,至少在十七日那天、對方第一次開始行動時,元新歌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即使有可能受傷,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只要他能在第一天活下來,他就有很大概率摸清對方的目的。

元新歌四年來一直使用公司為他安排的安保人員,導致此次資料洩露的叛徒說不定就出現在公司之中,他們只為公司辦事,不看保護對象是誰,是隨時可能被收買的類型,並不十分可信。

他手下唯一可用的貼身保鏢酷拉皮卡不過與他接觸了一個月時間,雖然他是酷拉皮卡的直接雇主,他的生死存亡關系到酷拉皮卡是否能得到高額工資,但這畢竟不能作為別人完全為他賣命的理由,也無法被他完全信任。

元新歌此時能想到的最可靠的方法便是向元子同借人。

元子同的得力手下有足夠多的把柄在他手中,元子同會用任何方式死死拿捏住他的各個心腹,甚至不惜將對方妻兒子女、父母兄弟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手心,但他也不是傻瓜,這位在黑////道上摸爬滾打已久的家主給了心腹的家人最好的生活條件,一手鞭子一手糖,將手下管理的服服帖帖。

而且,元新歌是最近一個月才回歸元家、暴露身份的,對方如此大規模的行動顯然不可能是從上個月才開始謀劃,無論如何,他們都很難將勢力滲入進整個勢力都盤亙在流星街的元家中來。

元子同確實是他求援的最好對象。

元新歌下定了決心,在晚飯時便請求與父親單獨聊上幾句。

雖然不知道次子要做些什麽,元子同卻也不介意空出一段時間和他談談。

跟隨著元子同的腳步進入他的書房,元新歌相當老實乖巧,他的目光一直跟隨著父親的背影,嘴角與他母親極其相似的柔和的微笑使這樣的行為並不顯失禮。元子同坐在寬大辦公桌背後的椅子上,回眸便和元新歌對上了視線。

他點點頭,直截了當道:“有什麽事情?”

元新歌笑笑,他說道:“這個月十七日我會在薩巴市的體育館舉行一場演唱會,我想請父親借給我一些人手用作開展安保工作。”

“為什麽突然想到要在家裏借人?”元子同毫不客氣地問道,他話中不帶惡意,卻包含些許審視的意味。

元新歌能夠理解元子同的想法,畢竟他在外四年,只和家中劃清關系,還從來沒有表現出主動湊上前來的想法。

“父親,之前不顧您的意願離開流星街是我的錯。”他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腳尖上,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些,“不瞞您說,因為我這次回到元家的決定,經紀公司那邊陷入了大麻煩,這段時間都一直在處理和輿論有關的事情。”

“他們剛才給我發來消息,近日有極端粉絲向公司發去預告,稱自己即將在薩巴市體育場對我發動襲擊,原因就是他們並不支持流星街居民與出身於黑////道的歌手繼續出現在熒幕之上。”

“……可我真的很喜歡音樂,我不想放棄自己的音樂事業。”元新歌緊緊抿住嘴唇,他頗有些無助地擡起眸子,“父親,無論是來自公司的安保還是您此時模糊不清的態度都令我覺得有些不安,我想得到您的支持。”

元子同只是笑笑,他說道:“既然你十八歲那年有離開元家的決心,就該想象到自己或許某天會迎來這樣的結局。”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對次子還尚有虧欠,即使元子同本人並不太在意這些,但想到元新歌是與親生母親相處時間最短、卻也與親生母親最為相似的孩子,他又回憶起那個早逝的女人,語氣也稍微軟了些。

“你有想過自己可能被選為繼承人,成為下一任元家家主的可能性嗎?”元子同如此直白地問道,“當年你逃出流星街,又大張旗鼓地成為歌手,你不是沒有與我一起出席過黑////幫之間的聚會,在這種情況下,你有想過你為我帶來了怎樣的麻煩嗎?”

這是父子倆第一次進行這樣的對話。

元新歌自從回到家中後就一直安分地按照元子同的安排生活,從未對他提出過任何要求,後者無暇也沒有心思追究四年前發生的事情,他們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生活在一起,仿佛沒人記得元新歌當年是逃離元家的事實。

但此時元新歌對他有所求,元子同不介意與他算清賬。

“父親,我很抱歉,但我想您不會希望從我口中聽到假話。”元新歌輕聲說道,“我很抱歉為您帶來了麻煩,卻不後悔自己走上了這條道路。這四年間,雖然我也因為各種情況遇到了很多麻煩事,但我從這段經歷中學會了很多事情,也由此獲得了成長的機會。”

“至於您說的繼承人一事,我……”他的聲音愈發輕了,“您應該知道我志不在此。”

元子同看著身形抽長、與四年前又有了很大變化的次子,沈默了下來。

他將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了元新歌的最後一句話上。作為黑////幫首領,他這一生審視過很多人,元新歌確實是他所見過的最沒野心的一個。

青年無欲無求,只在音樂一件事上顯得認真,所為的卻並不是地位與權勢,只追求自己開心,能成為年輕人之中的明星也不過是實力和運勢占了天時地利人和。

即使元子同有將繼承人之位交給他的意思,想必他也不會認真經營家族事業。

但又想到長子的過於順從與三子、四子的過於幼稚,元子同感到有些頭痛。相比其他黑////幫首領來說,他拒絕讓子女接觸權勢與力量的行為確實使他度過了相當平靜的中年生活,他能夠將全部心思投入進家族的發展之中,家庭也的確成為了他的避風港。

但此時這個舉動的弊端逐漸顯現,元子同一時間竟然找不出合適的繼承人來。

他知道元新歌在回歸後進行第一次活動時便向他借用安保力量的目的,次子不僅是想獲得他的支持讓自己安心發展歌手事業,也是在隱晦地向他表態——元新歌並不想成為元子同繼承人培養計劃的成員之一。

而此時,耐不住性子、並不顯得非常沈穩的元新歌已經將自己的目的完全暴露在了元子同面前,他讓所有的心思都被元子同清楚地看見,以此說明自己的態度。

元子同用手指磨拭著自己的下巴,終究還是不想放棄這個頗有天賦的兒子,他希望自己能至少嘗試一下。

但見次子已經露出了些許急切的表情,他還是決定先穩住元新歌的心思,別讓他對或許會成為繼承人的事情有太強烈的反感之情。

左右不過是一隊護衛,元子同又思索一瞬,還是點頭同意了兒子的請求。

“我會派出一支二十人的護衛隊保護你。”元子同低聲說道。

元新歌明顯地一楞,他緩慢地眨了眨漂亮的眸子,然後驀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元子同很少在這個早慧的兒子臉上看到波動過大的情緒,他抿了抿唇,確實沒想到元新歌會因為這樣的暫定之計而如此欣喜,但他面色不變,又問道:“你什麽時候出發?”

“我的新曲會在三天內完成,完成後便要去薩巴市提前排練。”元新歌心情愉快,笑意比剛進門時更深,他一談起事業便顯得相當開朗,青年對父親介紹道,“雖然時間有些趕,但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員都非常專業,我們一定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元子同點頭,他說到:“你走前我會讓護衛隊準備好,到時候一切聽你指示。”

元新歌沒過多理會護衛隊的事情,他像是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得到了父親的認可一事上,青年笑道:“我知道父親很忙,沒辦法親自到薩巴市去,這次演唱會會全程在網絡上進行直播,如果您感興趣的話,也可以稍微看一看。”

望著次子眸中期盼的神情,元子同沒有欣賞演唱會的打算,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一向擅長做面上工作,否則也不會在元新歌決定歸家時一片坦然地接受了對方。

元新歌又與元子同說了幾句,敏銳地察覺到男人已經開始有些不耐,他及時收住話口,讓父親註意身體便退出了書房。

青年臉上的微笑直到關上自己臥室門的那刻才消失,這一路上有許多人都見到了他的好心情,也包括了傭人中的元子同的眼線。

得到消息的元子同揉了揉太陽穴,多少感到有些無奈。

或許元新歌真的不適合黑////幫生活,元子同不希望元家的家業敗在他的下一代手上。

元新歌回到房間後便繼續進行編曲的收尾工作,他飛快地將新曲提前完成,在將伴奏發送到經紀人的郵箱中後,他躺在床上,已經開始思索自己接下來的這幾天究竟該做些什麽才不算浪費時間。

他最終將目光放到了酷拉皮卡身上。

--------------------

集塔賴苦的藍色莫西幹造型在獵人測試中用過了,所以給他搞了個別的發型。

昨天的有獎競答只有兩位讀者答對!!我發文前數錯了還以為是一位我錯了嗚嗚,因為不想劇透所以暫時沒有發兩個紅包,等寫到那裏的時候會補上!

大家回答的金錢關系包含了所有用錢連接的友人、愛人、親人等關系,因為太籠統所以不計入正確答案哦。

感謝在2021-07-20 23:56:52~2021-07-21 23:58: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雀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本性博愛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粥 80瓶;沐沐啾 16瓶;阪口安吾 15瓶;50241166 10瓶;璟魚 5瓶;神無.、利威爾的小粉絲|?、彧梅、52294892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