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記起那一個個絕望的夜晚，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目血紅，身體和靈魂都十分沈重，壓迫的他呼吸困難。

他睡不著，吃不下，除了呼吸和心跳之外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氣，他沒有淚水，沒有嗚咽，安靜的像是一個死人。

直到瑟蘭迪爾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他的身側，蹲下來，把頭顱擱在他的胸口。

“爸爸……”他輕輕地喊他。

歐羅費爾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扯回人世，心口撕裂的疼痛感回到肉體裏，呼吸都如刀割一般。

“爸爸。”瑟蘭迪爾輕輕搖晃著他的身體，“爸爸，你別睡在這裏，我陪您回房間好嗎？”

歐羅費爾艱難地開口，嗓音暗啞到不像是他說出的，“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瑟蘭迪爾望著他，藍色的眼眸裏有壓抑的哀傷和強撐的堅強，“媽媽讓我照顧您。”

歐羅費爾大張著嘴，艱難地呼吸著，“她說什麽了？”

“她說她會離開很久，讓我看著您。”瑟蘭迪爾定定地望著歐羅費爾，嗓音顫抖，“爸爸，她還會回來嗎？”

歐羅費爾不說話，他的視線在瑟蘭迪爾神似他母親的面龐上掠過，她最後的話語，最後落在他手掌上的重量，最後的囑托和期盼，都凝聚在這個孩子身上。歐羅費爾終於露出一點僵硬的笑容，他抱起年幼的瑟蘭迪爾，向餐廳走去，“也許吧，在這之前，你要做個聽話的孩子，吃午飯了嗎？”

那時的瑟蘭迪爾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小小的身體貼緊他，傷心而瑟縮。

歐羅費爾望著瑟蘭迪爾臥室裏擺成人睡著樣子的大絨布娃娃，滿腔的怒火突然而然地就微弱下去。

他坐下來，輕輕撫摸布娃娃的腦袋：“我希望你的人生過得簡單一點，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勞心費力，更不能被世俗排擠的痛苦掙紮。”他輕嘆一聲，“爸爸給你安排的人生，不好嗎？”

“老爺。”管家低聲道，“現在把少爺追回來，還來得及。”

歐羅費爾輕輕地替布娃娃掖好被角，“來不及了，這孩子隨他媽，認準的理，誰也拗不過。”

“老爺……”

“給他打電話，告訴他，他媽媽的生日，必須帶著孩子回家吃飯。”歐羅費爾站起來，臉上的柔情和傷感漸漸退去，“把軍營的假消了，明天我就回去。”

“是，老爺。”管家的腰彎的更深一點，嘆息在嘴角默默溜走。

“他是誰？”阿拉貢滿懷戒備地望著萊戈拉斯。

“這是弟弟。”瑟蘭迪爾彎下腰，想把萊戈拉斯放下來，萊戈拉斯卻緊緊摟著瑟蘭迪爾的脖頸，“爸爸，爸爸……”

“別怕，你們會是好朋友的。”瑟蘭迪爾輕輕拍著萊戈拉斯的後背，“叫哥哥。”

阿拉貢受到了一萬點打擊，他拉拉埃爾隆德的褲子，“老爹，我媽背著你有這麽大的兒子你知不知道？”

埃爾隆德摸摸他的頭頂，“和你一樣，都是我的孩子。”

“和我一樣？”阿拉貢貌似知道了什麽，面露憐憫地看著埃爾隆德，“那就是您不知道了……”

“你一個小孩子，說話怎麽含沙射影的？”埃爾隆德拍拍他的後腦勺，“帶弟弟去臥室睡覺，不許尿床！”

“哼，這麽大的問題你都不問清楚，一家之主怎麽當的！”阿拉貢伸手去拉萊戈拉斯的手，“走啦，我們的房間裏有小熊毯子，還有小鴨子枕頭，我還藏了一點餅幹，可以分你一片~”

萊戈拉斯把腦袋從瑟蘭迪爾懷裏探出來，似乎對餅幹和小熊很感興趣，又有些怯生生地望著瑟蘭迪爾。

“去吧，和哥哥一起。”瑟蘭迪爾松開手。

一大一小倆孩子手拉手朝小房間走。

“親愛的……”埃爾隆德伸出手，輕輕撫摸瑟蘭迪爾的面頰，眼神如此貪戀，似乎害怕明天的日頭不再升起，錯過這一秒，便會墜入到永恒的黑暗裏，再也沒有救贖之日。

【ET】一指流沙（完結）

填完一篇是一篇！

萊戈拉斯穿著哥斯拉睡衣，坐在被子裏啃阿拉貢的存糧。

“你從哪裏來？”阿拉貢躺在他身邊問。

“愛之屋福利院。”萊戈拉斯舔舔嘴唇，“還有餅幹嗎？”

“最後一塊都給你了。”阿拉貢很郁悶，“還是我媽給我買的，我攢了一個多月都沒舍得吃。”

“你有媽媽？”萊戈拉斯用羨慕的眼神看他。

“我媽就是你爸。”

“我爸爸是男孩子，媽媽一定要是女孩子，你不知道嗎？”萊戈拉斯用憤怒的眼神看他。

“沒差啦，他那麽溫柔，又長得好看，有什麽關系呢？”阿拉貢有一種超脫孩子的成熟感，當然啦，你要說是老奸巨猾也沒錯，“你總不用喝奶吧？”

“媽媽一定是女孩子。”萊戈拉斯堅持這一點，“他是爸爸。”

“好吧，那欠債臉怎麽辦？叫爺爺？差輩了哦。”阿拉貢笑起來。

“誰是欠債臉？”萊戈拉斯問。

“就是今天接你回來的，大腦門兒那個。”阿拉貢耐心地回答，“我管他叫爸爸。”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萊戈拉斯搖頭，“那是你爸爸，這個是我爸爸。”

“你真笨。”阿拉貢笑話他，“他們是一對兒，就像人家家的爸爸媽媽一樣，咱們家特殊一點，他們都是男的。”

萊戈拉斯沈默一會兒，“我聽不懂。”

“早知道你這麽笨，我就不把餅幹分給你了。”阿拉貢搖搖頭，“睡覺吧，很晚了，我可不是那種很閑的小孩，我可是要上幼兒園的人。”

“我也不是很閑的小孩，不過爸爸還沒有讓我去上幼兒園。”萊戈拉斯躺下來，“我叫萊戈拉斯，你也可以叫我小葉子，你呢？”

“在下阿拉貢。你必須叫我哥哥，不然不省餅幹給你吃。”阿拉貢給萊戈拉斯拉拉被子。

萊戈拉斯撅了撅嘴，又問，“你有沒有聽得到什麽聲音？好像有誰在哭……”

“好啦，小朋友一定要睡覺了，不然就算我們不乖了。”阿拉貢閉上眼睛。

“那到底是什麽聲音？”

“我爸愛你爸的聲音，再問自殺！”

“……”

“阿拉貢，你的領帶系錯了，解開重綁。”埃爾隆德半蹲在地上給萊戈拉斯扣皮鞋的搭扣，“萊戈拉斯，你已經吃完了，不要咬勺子，等會拿一個酸奶喝。”

“哦。”萊戈拉斯點點頭。

“爸，先轉左邊的繩子還是右邊的繩子啊？”阿拉貢笨手笨腳地繞領帶。

“左邊。”埃爾隆德轉過身替阿拉貢系領帶。

“埃爾隆德先生，酸奶只有一個了，我要留給爸爸喝。”萊戈拉斯在那一頭喊。

“噓噓，萊戈拉斯，你先喝，我馬上去買你爸爸那份。”埃爾隆德比了輕聲的手勢，“爸爸還在睡覺，不要吵醒他。”

“爸爸平時很早就起床了，為什麽今天要睡懶覺？”萊戈拉斯清澈的眼神望著埃爾隆德。

埃爾隆德一瞬間有些心虛，“呃，因為爸爸回家了，回到家裏可以放松一點。”

“都說了不要問。”阿拉貢塞給萊戈拉斯一個小番茄，“吃你的，在家看家。”

“我也想去幼兒園……”萊戈拉斯跑過去扯埃爾隆德的衣擺。

“萊戈拉斯乖。”埃爾隆德一面收拾文件夾，一面哄孩子，“過幾天我空下來就給你聯系幼兒園，這幾天你先跟著我去大學看看好不好？”

“我不要上大學，我要上幼兒園……”萊戈拉斯不放手。

“臥槽，爸，我要上大學！”阿拉貢也來添亂。

“等你學完小學中學就能上大學。”埃爾隆德把萊戈拉斯抱起來，一手牽著阿拉貢往門外走。

“那他為什麽能直接上大學！”阿拉貢指著萊戈拉斯不忿道，“您不能因為我是撿來的就這樣偏心。”

埃爾隆德覺得自己要吐血，“他是去玩的，不是去上課的。”

“我也要去玩。”阿拉貢義正言辭。

“好的，周麽帶你去大學玩，今天乖乖做校車去上幼兒園好不好?”埃爾隆德焦頭爛額。

“萊戈拉斯今天留在家裏吧。”瑟蘭迪爾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

“爸爸！”

“媽！”

倆孩子仿佛叫兩個人，卻同時朝瑟蘭迪爾撲過去。

“你怎麽起來了。”埃爾隆德搓搓手，“不是說了我能搞定孩子們的嗎？”

“沒事，你送阿拉貢上幼兒園就行。”瑟蘭迪爾親親倆娃的腦門兒，“萊戈拉斯去實驗室會出問題的。”

“好吧，我早點回來做午飯。”埃爾隆德用力把阿拉貢從瑟蘭迪爾身上揭下來，夾在胳膊裏，“一會兒見。”

話是如此，人卻一直往瑟蘭迪爾面前湊。

瑟蘭迪爾只得吻了吻他的面頰。

“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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