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陸旸扳回一城。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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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華,喊道:“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和你牽扯在一起。”

舜華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視線慢慢上移,停留在少年臉上。

“除了這裏,你還想往哪裏去呢?陸狗兒,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生活是我給你的,要是沒有我的錢,你讀哪門子書去?”

少年撲通一下跪下,給她嗑了三個頭。“你養我的恩情,我絕對不會忘的,將來掙了錢,也會報答你!”

舜華站起身,一腳踩在陸至興沒來得及直起的背上,迫使他又跪伏在地。

“你還不明白嗎?狗兒,你只是我養的一條狗,這輩子都只能圍著我轉。”

說完這句話,她把腳拿開,陸至興爬起來,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她卻並不在意,甚至親親熱熱地環住他的頸。

“好了小狗兒,別再耍脾氣,姐姐讓你快活快活……”

這場戲一共拍了十幾遍,才連到最後的部分,導演一喊停陸旸就想去衛生間,結果被耿導叫住。

“陸旸,你情緒不對。”

是不對,都快炸了。陸旸心想。

耿導走上前,對顧暖說:“你現在把我當成陸至興,再演一遍,就從摟脖子那段。”

“哦,行。”顧暖說完就摟住耿導脖子,臉上露出嬌媚的笑。

陸旸著急了,說:“導演,還是我來吧,您說我哪兒不對,我改。”

“我這不是給你示範嗎?”耿導瞪了他一眼,“你仔細看我的眼神和動作,你剛才情緒沒有一秒鐘踩在點上的。”

陸旸看得異常認真,好在耿導做的都是假動作,沒有真對顧暖怎麽怎麽樣。

“理解了嗎?”

“理解了理解了。”陸旸點頭如搗蒜。

這次順利通過,陸旸一溜煙跑了,化妝師過來給顧暖補妝,卸妝棉按到顧暖嘴唇上,她“嘶”了一下。

“怎麽了顧老師?”化妝師緊張道。

“沒事兒。”顧暖說。

陸旸這小家夥……叫他“狗兒”他還真把自己當狗了?她嘴唇都被他咬破了,雖然導演確實交代他們要把感情表現得激烈一點兒吧,但這也太激烈了!

他闖完禍還跑掉了,真是……不過她也知道他為什麽要跑掉,剛才貼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明顯感受到小朋友某個地方蠢蠢欲動了。

這麽拍戲對他也算是一場折磨吧?撩完不負責的顧暖小姐不厚道地想。

陸旸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顧暖已經開始拍攝了,他輕手輕腳走到導演身邊,從導演監視器裏看顧暖的表現。

舜華面無表情地聽仆從匯報陸至興的情況。

“小少爺剛才直接跑出去了,什麽都沒拿。”

“叫麻子把他帶回來,關進屋子裏別出來。”

“是。”仆從應完就要退出去。

“等一下。”舜華叫住他,垂眼看窗邊的花瓶,輕輕撥弄了一下花瓣。“他這兩天在學堂都和誰接觸了?”

“小少爺只和先生說過話,沒旁人了,您也知道,其他學生都……瞧不上小少爺。”仆從小心答話。

“所以他才想爭口氣吧?”舜華冷笑,“都是有手有腳的人,誰也不比誰多個鼻子少只眼,他們憑什麽瞧不上他?明天多給先生點兒錢,讓他單獨……算了,先關他兩天再說,好好想明白自己該幹什麽。”

“是。”

仆從離開,舜華撕下一片玫瑰花瓣,放在嘴裏咀嚼,目光放空,片刻之後突然笑開。

她施施然起身,緩緩走下樓去,嘴上哼著小曲,每一步都帶著搖曳的風情。

陸旸幾乎忘記了呼吸。

她怎麽可以美成這個樣子,讓他忍不住想把她藏起來,不願意多一個人看到。

當晚回到酒店後,顧暖還沒卸完妝,就聽見有人敲門。

“誰啊?”

“你的小狗兒。”

“噗哈哈哈。”顧暖笑著開門,陸旸抱住她轉了半圈挪進來,把她抵在門上就要親,顧暖把一張沾了卸妝液的卸妝棉貼在他腦門上,說:“定!”

陸旸眨眨眼睛,真不動了。

顧暖輕輕掰開他的手,語氣輕快地說:“定身符效用持續兩分鐘哦,等我卸完妝為止。”

說完她去衛生間繼續卸妝了。

陸旸揭下卸妝棉,揉成一團投進垃圾桶,結果掉在了地上,他只好撿起來扔進去,回頭看了眼衛生間的門,嗯,還好顧暖沒出來。

他爬到床上玩手機,顧暖邊拍臉邊走過來,對他說:“臺詞背完了嗎?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

“我這不是來和你對戲的嘛。”陸旸翻了個身,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顧暖坐。

顧暖一屁股坐在他手上。

陸旸:“……姐姐您高擡貴臀。”

顧暖揉了揉他的腦袋,“想我了就說想我了,找什麽借口?不過確實應該對對戲,小朋友,你表現還是不夠好啊。”

“嗯,我知道。”陸旸挪了挪,下巴枕在顧暖纖細的大長腿上。“我可不想讓耿導替我演。”

“耿導那是在親自教你,你還不領情。”顧暖毫不客氣地屈指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要不是我當時太……”陸旸說了一半閉了嘴。

“太怎麽了?”顧暖戳戳他的臉,“說呀,姐姐想聽。”

“你明明知道。”陸旸鼓起臉頰。

“我知道什麽?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哪兒了解你在想什麽?”

“你怎麽不知道了?你故意勾我,我哪裏忍得住?”陸旸控訴道。

“喲,意志不堅定啊小朋友,一遇到溫柔鄉就陷進去了,在戰爭時期你這樣的一看就是叛徒。”

“我誓死效忠於你呀。”陸旸說。

顧暖被他甜了一下,沒忍住笑,過了幾秒才繼續她剛才的話題。“你第一次表現的就像一個被狐貍精迷住的書生,根本不是陸至興對舜華應有的感情,他這個時候應該是憤怒的、帶著恨意的,又無可奈何,覺得自己逃不出舜華的羅網,有些自厭自棄。總而言之很覆雜,所以會猶疑,會推拒,最後就把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在了舜華身上,你懂了嗎?”

“我明白,我只是一時間入不了戲。”陸旸說。

207.舒適區

“入不了戲的原因是什麽?你還是沒辦法把你自己當成陸至興,把我當成舜華嗎?”顧暖問。

陸旸:“可能是吧,我會盡快調整好的。”

“我陪你一起,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舜華,你在我眼裏就是陸狗兒。”顧暖說。

“不行!”陸旸抱住她的小腿。“姐姐,別!別那麽對我!”

他至今還記得拍《清歡曲》的時候,顧暖對他的冷落,那太可怕了。

“我怎樣對你了?”顧暖彎下腰,貼近他的耳朵說:“狗兒,只要你乖乖的,想要什麽我就會給你什麽。”

“不是,別,你別這麽快入戲啊!”陸旸苦著一張臉,“我們就按劇本裏說不行嗎?其他時候別對我這樣,我會分不清戲裏戲外的。”

“以你現在的這點兒本事,讓你分不清戲裏戲外才是最好的。”顧暖坐直身體,曲起腿,把她的腿部掛件陸旸小同學扒下去。“你就是把戲裏戲外分得太清,所以才始終進不去。”

眼看著顧老師又要生氣,陸旸跪坐在床上,拿起劇本說:“來來來我們對戲,我會好好演的。”

顧暖抽走他的劇本。“別照著劇本讀,自己找感覺,你不能憑借外物引導你進入角色,你要自己理解陸至興,你就是他,你的行為舉止不是因為要演戲,而是出自你內心的情感。”

陸旸點頭。

“旸旸。”顧暖溫柔地喚他。“如果我要求你別去燕影上學,每天在家裏陪我,有合作的時候我們一起演戲,沒有合作的時候我和其他男演員拍戲,你只能在家裏。你不能接觸除了我之外的女明星,微博微信和QQ都由我來監管,不能給其他人發消息,你會怎麽想?”

“你是說你還會和別的男演員合作,而不只是和我?”陸旸問。

“是啊。”顧暖笑了笑。“我會和徐思存演情侶,也會和連冰、艾夜演情侶,可能會有吻戲,甚至有床戲,你不能幹涉我,但我會幹涉你,我不允許你和其他女人拍戲。”

“我們都不拍好不好?”陸旸捏住她的小手指。“沒有戲要演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在家,我給你做飯,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不行,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你只需要聽我的話就好,而我不會聽你的話。”顧暖把手抽出來。

“那不公平啊。”陸旸委屈道。

“本來就不公平,你只是我養的一個小娃娃,我是你的主人,我對你有無限的支配權。”

陸旸不喜歡顧暖此時說話的語氣,居高臨下的,盛氣淩人的……讓他很不舒服。

“那不行,我不答應。”他說。

“不可以的哦,你不能逃走,如果你想跑,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回來,打斷你的腿,再把你關到籠子裏……”

“停!暖暖,舜華也沒有這麽變態吧?”陸旸忍無可忍道。

“哈哈哈哈哈我自己發揮的,你還喜歡嗎?”顧暖笑著點點他的鼻子。

“不喜歡,很不喜歡。”他猛搖頭,“誰願意當別人的洋娃娃啊?”

“當洋娃娃不好嗎?我可以給你買各種各樣好看的衣服穿,給你建帶游泳池的大房子,還給你買童話書看。”

“可你花了這麽多錢,就會覺得對娃娃做什麽都是不過分的了。”陸旸說:“舜華就是這樣想的。”

“沒錯,你理解舜華理解得倒是很透徹,小朋友,你很有當病嬌的潛質啊。”

陸旸沒聽懂。“什麽是病嬌?”

“二次元裏的一種類型,就是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病態,偏執地要求對方把所有註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如果對方想逃離就會不擇手段地把對方留在身邊。”顧暖給他解釋完,說:“你怎麽一點兒都不了解二次元文化啊?你這樣會被零零後嫌棄的。”

“為什麽要嫌棄我?零零後不是見到你們這個年紀的才會叫阿姨嗎?”陸旸想都沒想就回擊過去。

兩秒鐘之後,陸旸坐在床下,開始思考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話。

顧暖憤憤地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蛹,不打算理會陸旸了。

“姐姐,不,妹妹,妹妹我錯了,你讓哥哥哄哄你!”陸旸戳了戳這只蛹。

“呸。”

“你再這樣我要黑化了哦,變成病嬌,撓你癢癢。”陸旸用一種故作兇狠的語氣說。

“我第一次聽說撓別人癢癢的病嬌。”顧暖說。

“哎呀暖暖,我真的錯了,你一點兒也不老,我每次叫你姐姐都覺得是我占便宜。”

“那你就別占便宜,也別爬你姐姐的床。”

“我們不是在討論角色嗎?回到主題上行不行?”陸旸誓死捍衛自己上床的權利。

顧暖掀開被子,“行吧,我病嬌和你病嬌,你選一個。”

“你病嬌你病嬌,你折磨死我都行,反正我是不會走的。”陸旸飛快跳上床,抱住她不松手。

“德性。”顧暖笑罵道。她想了半天要怎麽把陸至興和舜華的感覺找回來,最後暫時放棄了。

“餵,旸旸,要不然你回憶一下你有沒有恨過什麽人。”

“有啊,秦傅。”陸旸不假思索,“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哦……她那個渣男前任啊,她都要不記得了。

“那你就多想想秦傅,調動一下你關於‘恨’這種情緒的記憶,到時候面對舜華的時候發揮出來,這也是一種表演方法。”顧暖說。

“嗯,我試試。”陸旸說。

“反正……哎呀,你得早點兒入戲,不然很難辦。”

陸旸安靜了一會兒,問道:“你二十歲的時候是怎麽入戲的?”

顧暖:“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啊……剛被林導罵醒吧,他覺得我演戲太套路化,開心就大笑,傷心就擠眼淚,罵我丟我爸的臉。其實我當時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不知道自己除了演戲還能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演戲要幹什麽,林導說,演戲是賦予角色生命,用一種新的方式活著,我想,嘿,這麽一說還挺酷的,我就每拍一部戲,用一個角色的方式生活一次,戲裏戲外都是這樣,用那個角色的語氣說話、和她有一樣的生活習慣,活成別人能讓我忘記很多自己生活上的煩惱,不過這個方法對你可能不適用,你的生活是你的舒適區。”

陸旸越聽越心疼,抱緊顧暖說:“現在我是你的舒適區嗎?”

“嗯。”顧暖摸摸他柔軟的發絲。“要是你能入戲更快,我就更舒適了。”

陸旸:“……哦。”

208.入戲

陸旸最後還是聽從了顧暖的建議,用陸至興的方式去生活,還原他和其他飾演學生的演員之前在燕京大學宿舍的生活狀態,減少和顧暖的接觸。

顧暖不在意,歡歡卻以為他們兩個感情不合,拉上趙明涵想對策,趙明涵非常佛系地說:“感情沒了就分手唄,我看他倆也在一起夠長時間了。”

歡歡氣得捶他的頭。“什麽叫‘夠長時間’了?一輩子都不夠好不好?你這不負責任的態度,妥妥的渣男!”

趙明涵感到很冤枉。“怎麽了我就渣男?難道他倆感情有裂痕了還要我們兩個修補?你談過戀愛嗎?我談過戀愛嗎?安安靜靜做好自己的工作得了,別上趕著添亂。”

母胎solo的田怡歡出離憤怒了。“沒談過戀愛就不能當參謀了?你這是歧視!”

她覺得和趙明涵沒什麽話好講,還不如自己一個人操心。於是顧暖就接連幾次收到陸旸的“愛心小餅幹”,陸旸也時不時收到顧暖的“愛心水果”,歡歡看著自己不斷減少的餘額,默默抹淚。

等他倆感情重新穩定,一定要讓顧暖把她的禮物錢報銷了!

然而幾天後她卻發現了送顧暖的“愛心小餅幹”被顧暖原封不動地放在酒店房間裏。

“暖姐,你怎麽不吃啊?”歡歡問道。不可能是口味問題啊,她明明買的都是顧暖最喜歡的口味。

顧暖:“啊?哦,你說餅幹啊,我最近得保持體型,不能吃高熱量的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

歡歡感覺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顧暖又補了一句。“你說旸旸是不是在埋怨我啊,故意送餅幹誘惑我,讓我只能看不能吃。”

歡歡:“不是!不是這樣的!其實……是我送的,不管旸旸的事兒!”

顧暖偏頭看她。“哦?那是你對我有意見咯?我工資都是按月打給你的啊,歡歡。”

歡歡哭喪著臉。“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腦子銹掉了。”

她哪兒知道會越幫越忙,險些造成誤會啊。

趙明涵說得對,他們這些沒談過戀愛的就不應該管小情侶的事情。

顧暖這兩天和陸旸沒有對手戲,在拍剛收養陸狗兒的情節,陸旸就算長得再嫩,也不可能演12歲的小男孩,只能讓真正的孩子來演。

搞清楚誤會以後,顧暖就把這些餅幹給了小演員豆豆,豆豆是個8歲的小男孩兒(影片裏的陸狗兒小時候營養不良,長得比較瘦小,所以找了比實際年齡更小的孩子演),他拿了餅幹很開心,招招手讓顧暖低頭。

小孩子很信賴她,喜歡和她說悄悄話,顧暖當他是想道謝,就俯身貼近他的小臉。

然後小豆豆就抱住她的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的臉頰“叭”地親了一下,奶聲奶氣地說:“給姐姐蓋個章,長大了我要娶姐姐。”

說完,小豆豆感覺有些害羞,捂臉扭頭打算跑掉,沒跑幾步就撞到了一個哥哥。

顧暖的視線順著小孩子上移,看到了她家的小朋友,嗯……大概是剛才圍觀了全程,小朋友的臉色很不好看。

“哎喲。”豆豆捂著頭後退了兩步,陸旸蹲下身,仰頭看他說:“你剛剛和姐姐說什麽啦?”

豆豆面對不熟悉的人有些拘謹,小聲說:“沒說什麽。”

“那你為什麽要親姐姐啊?”

“姐姐給我餅幹吃。”

“哦。”陸旸點點頭。“那姐姐也給了我水果吃,我是不是也可以親她?”他話是對著豆豆說,眼睛卻看向顧暖。

顧暖一臉茫然,什麽水果?我什麽時候送水果了?

“不行!”豆豆喊道:“媽媽說,男孩子親了女孩子,就要對女孩子負責的,我都親過姐姐了,你不可以!”

“可我比你先親過,在今天之前,我就親過姐姐了,不止一次哦。”陸旸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小豆豆臉上生氣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他回頭看顧暖,問道:“姐姐,你被這個壞哥哥親過了嗎?”

顧暖笑著捏捏他的小包子臉。“他已經給姐姐蓋過章啦。”

“那我怎麽辦?”豆豆扁扁嘴。

“豆豆可以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不過你還小,蓋章這種事情要長大了才能做哦。”顧暖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豆豆的媽媽過來了,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帶豆豆去休息。

小豆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顧暖等他離開,抱臂看著陸旸。“連七八歲小孩子的醋你都吃哦,小醋包。”

陸旸沒回她,她看向他的眼睛,心突然顫了一下。

那不是陸旸慣常看她的眼神。

陸旸每次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溫暖的光芒,帶著信任和依賴,就像亮晶晶的黑曜石。

然而現在他盯著她,眼神卻是混濁的,摻雜了太多情緒,似有驚濤駭浪,刺得她心驚肉跳。

這是陸至興看舜華的眼神。

他已經完完全全進入角色了。

顧暖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下意識後退,被他抵在墻上。

“姐姐。”男孩子的聲音低而啞,“你是不是可以對任何一個人好?”

“我……”顧暖垂下眼簾,看著他的喉結,輕輕摸上去,惹得對方抖了一下。“你說的是哪種好呢,狗兒?”

陸旸眼睛轉了轉,抿緊嘴唇,什麽也沒說,放開她走了。顧暖靠墻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真是差點兒就敗下陣來,破壞掉陸旸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狀態。

她特別想摟住他的腰,拍拍他的背,安慰他說自己只會對他一個人好,一眼都不看旁的人。她只想寵著他,哪裏舍得讓他受傷。

可是戲裏的舜華卻是在不斷地戳傷陸至興,她只要求對方對自己忠誠,卻不肯對他傾註同等的感情,甚至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調情。他根本分不清她的笑是虛情假意還是出自真心,一次次被她迷惑,一次次受傷失望,最後……

顧暖揉了揉眉心,心想《胭脂冢》這個影片名可真是既貼切又不祥啊。

209.感情“危機”

燕京大學的校園裏,學生們三五成群,拿著各種各樣不同的書籍討論問題,有些人講著講著情緒激動,幹脆跳到大石頭上。

文思樓一樓的走廊裏,也有幾個學生邊走邊交流。

“志興,我覺得沈先生說得有道理,欲救國民,先啟民智,只有讓國民都認識到國家所處的困境,他們才會奮起反抗,一同為救國做出貢獻。”

“我不同意,民智如何啟發?僅靠我們動動筆,寫寫文章,振臂一呼,他們就能雲集響應了嗎?他們怕是根本意識不到我們在談論些什麽,志興,你不覺得這樣的觀點很可笑嗎?”

陸至興看看兩個同伴,心裏有了些計較,剛開口,突然被另一個人從背後拍了一下肩膀。

“嘿,你們看門外那個女學生,是哪個系的?我怎麽沒在學校裏見過怎麽標致的美人。”

幾個人同時向外望去,剛才還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兩個男生臉色一下子和緩起來,露出笑容,只有陸至興如遭雷殛,僵立在原地。

“怎麽啦?”剛才拍他肩膀的男生推推他,“遇到淑女就腿軟得走不動了?你可不能退縮啊志興,我們幾個人裏就數你最討姑娘喜歡,你得打頭陣。”

陸至興死死盯著那個身影,不知道該後退還是該前進,正躊躇,已經有男生上前和她攀談。

“哎呀,是競存!讓他搶了風頭!”

陸至興顧不上安慰同伴,快步走出去,站到舜華面前,語氣冷硬地問道:“你來幹什麽?”

舜華今天梳著學生頭,臉上不像之前那樣濃妝艷抹,未施粉黛,顯得清麗可愛,身上穿的是寬松的短襖長裙,他卻瞬間回想起她迷人的身段。

陸至興的臉色更冷。

舜華卻裝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這位同學,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她身邊的競存警惕地看著陸至興。“同學,華小姐等的是我,和你似乎沒有什麽關系吧?華,我們走,我帶你去參觀校園。”

說著他要去牽她的手,被陸至興一把打掉。

“你不許碰她!”

舜華一臉無辜地看著兩個人,競存露出憤怒的神色,“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

陸至興的幾個朋友趕到,看到這個局面,都有些莫名其妙。

“志興,你們這是?”

“對不起,競存,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我不知道燕京大學不歡迎外人。”舜華躲到競存後面,怯怯地說,她這個樣子更激起了男生的保護欲,競存護住她,瞪著陸至興。“燕京大學不歡迎的不是外人,而是這等無禮之徒。”

“別,我們沒有惡意……”陸至興的朋友想要解釋。

“舜華,你不是說放過我了嗎?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兒?”陸至興無視旁人,只盯著舜華。

“這位同學,你……競存,讓我單獨和他說兩句話吧,也許是有什麽誤會。”

“不行,我怎麽能讓你……”

“相信我。”舜華對他笑了笑。競存下意識說了句“好”。

幾個男生茫然地看著一男一女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陸至興和舜華來到一座樓後面的角落裏。舜華臉上偽裝的天真盡褪,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來找你的吧,狗兒?”

陸至興不去看她。“那你來幹什麽?還打扮成這個樣子,你以為你換件衣服就是女學生了?可笑。”

“我可不敢招惹你們讀書人。”舜華說:“不過讀書人也有七情六欲,這可就由不得我了。”

“你什麽意思?”

“剛才那個小哥兒,我不過是去了一趟報社,就被他纏上了,說自己是燕京大學的學生,我奉承了他兩句,他就邀我來參觀。學生郎還真是……有趣得緊。”舜華捂嘴笑,被陸至興一把拉過來,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你還想再欺騙誰的感情?”

“欺騙?你情我願,談何欺騙呢?感情又是什麽,不過是交易,各取所需罷了。你不願意與我談交易,還要阻止我和別人談嗎?”

“你……你這個……”陸至興攥緊她的手腕,舜華眉心一蹙,卻又很快笑開。

“怎麽?生氣了?狗兒,你還是在意我的,是不是?我和你透個底兒吧,我今天的確是來找你的,跟我回去好不好?這大學有什麽好的?不過是人多一點兒,熱鬧了些。你若是喜歡熱鬧,下次我帶你去參加舞會,那裏人更多。”

“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做你的玩物!”

“你擺脫不掉我的,小狗兒。”舜華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用被吻過的手指輕蹭陸至興的手背,對方的手像觸電一樣顫抖了一下,她清脆地笑出聲,另一只手甩開他的手,優雅地離開。

一段對峙演完,顧暖肩膀垮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笑著對陸旸說:“繃著情緒可真累人。”

“嗯。”陸旸輕聲應她,然後轉身去找趙明涵要水喝,顧暖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孩子……怎麽越來越冷淡了?

她現在開始擔心拍完這個電影,她和陸旸的感情要怎麽修覆了。

趙明涵給陸旸遞過水瓶,小聲說:“你不去和顧暖說說話?”

田怡歡昨天特別沮喪地找到他,說自己失敗了的事情,他嘴上笑話她蠢,心裏卻想著自己多少還是關心關心陸旸和顧暖的情況吧,不然傷心的不只是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瞎操心的傻瓜。

陸旸搖頭。“不去。”

“你們倆……”

“趙哥,我們倆沒事兒。”陸旸表情平靜。“我只是不想讓她失望。”

不想讓她失望,就冷落她?這是什麽邏輯?趙明涵一頭霧水。

陸旸沒再解釋什麽。他覺得自己在演戲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要做到盡快入戲,就只能按照顧暖說的方法來,這樣時間一久,他看著她,就會無法避免地想起舜華,越來越沒有辦法對她露出一個毫無芥蒂的笑容來。

再忍一忍,等這部電影拍完,他就不需要再逼自己了……他得成為讓她驕傲的人才行。

210.顧暖打虎

顧暖在化妝間裏遇到了許年年,化妝師正在為她塗口紅,暗紅色讓她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顧暖輕輕皺眉,許年年實在很不適合這種成熟的妝容,她本來的臉是很可愛的,一旦打扮得成熟就顯得很詭異。

許年年從鏡子裏面看到顧暖,再對比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沒有顧暖那麽嫵媚,倒像是比顧暖老了好幾歲。

“什麽東西?”她突然拿過化妝師手裏的口紅一摔,“把我化得那麽醜,你是不是故意的?”

化妝師嚇了一跳,說道:“這是為了您的角色需要。”

“角色?你這是在諷刺我不是主角,不需要化好看是不是?”

“我沒有這個意思。”化妝師連連擺手。

“換個人來,你不要在這個劇組出現了。”許年年指著門,“滾出去。”

化妝師汗都滴下來了,她知道許年年有後臺,她見過那個人,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如果自己真的被炒了,以後還怎麽混?她把求助的眼光投向顧暖。

顧暖不願意管陌生人的事兒,不過許年年今天的怒意完全是對著自己發的,化妝師倒是被牽連的那個,她總不能連累無辜。

“其實貴婦不一定要化得多成熟,年輕一點兒也是很正常的,你換個淺一點兒的色號吧,現在這個不適合她。”

“是,我馬上就換。”化妝師連連點頭。

“我不是說了嗎?換人。”許年年說:“或者,你顧暖給我化?”

“我給你化妝?小姑娘,你敢嗎?”顧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化妝刷,挑起許年年的下巴,許年年驚恐地後退。“你要幹什麽?”

她毫不懷疑顧暖會拿什麽東西去戳她的眼睛。

“你的小助理在我杯子裏放過什麽,我的粉餅上又沾了些什麽粉末,還有門口的針孔攝像頭……許年年,這些我都沒和你清算呢。”

“你!你有什麽證據!”許年年臉白了。

“如果沒有證據,我是怎麽發現的呢?”顧暖看著她,冷冷地說:“真想撕下你這張面皮看看裏面是什麽東西,實力不如人就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你那個金主是有點兒本事,能讓你插一個位置進來,不過你以為你就能分一杯羹了嗎?許年年,我讓著你不是因為怕你,是因為不想給耿導添亂,你要是再搞什麽手段,包括胡亂裁人……”顧暖看了一眼化妝師,說:“我不介意撕了你這張畫皮。”

許年年憤怒地尖叫了一聲,拿起桌子上的修眉刀,向顧暖撲了過來,顧暖沒料到這個女人突然發瘋,情急之下只能用手去擋,手心被割了一道口子。

化妝師嚇壞了,跑到外面嚷:“快來人啊!顧暖受傷了!”

“Fuck!”顧暖罵了一句,扭住許年年的手腕,對方痛得面孔扭曲,眼睜睜看著顧暖把修眉刀翻轉方向,向著自己的胸口……

“啊!”她驚叫了一聲,翻白眼暈了過去。

“嗤……以為我用修眉刀就能把她捅個對穿嗎?”顧暖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廢物。”

“暖暖!”陸旸沖進來,臉上滿是驚惶。“你怎麽樣?”

“啊,我沒事兒。臉還好好的。”顧暖還有心思笑,陸旸看見她的手在滴血,臉都嚇白了。

“紗布,酒精,創可貼……”他喃喃著要跑出去,正和提著醫藥箱進來的田怡歡撞上,歡歡撥開他,急急忙忙跑到顧暖面前,聲音裏帶了哭腔。“暖姐,哪兒受傷了?”

顧暖擡起手。“這兒,真沒多深,就一個小修眉刀。”

陸旸慌慌張張打開醫藥箱,拿起一卷紗布就要往顧暖手上纏,歡歡攔住他。“先消毒,蠢貨。”

“哦?哦!”他又趕緊取出酒精棉球,給顧暖的傷口消毒。

顧暖“嘶”了一聲,酒精接觸傷口真是太疼了。

外面看熱鬧的圍了一群,耿導大步流星走進來,問:“怎麽回事兒?小顧你受傷了?”

“是啊,嚇死我了。”顧暖語氣平靜地說:“不過動手的那個嚇暈過去了,耿導,不是我故意給你惹事兒,我可能沒法和這種人一起拍戲。”

耿導看了眼許年年,一臉嫌惡。這是投資商非要塞進來的女演員,本來演技就差,還惹出這麽一場亂子……

“你用不用去醫院?”他問顧暖。

陸旸:“用!”

顧暖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他的手,然後說:“用不著,您還是帶許年年去打獸用狂犬疫苗吧。”

耿導對副導演說:“給惟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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