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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問，豈不顯得他真的很在乎資源的事兒？還是回去問問王哥好了。
於是王承安晚上在酒店，就看到自己藝人一臉嬌羞，沒錯，是嬌羞地捏著被子，對他說：“王哥，我今天被英雄救美了。”
“什麽？”
陸旸把今天片場的事兒和王承安說了，王承安捏了捏下巴。
“當初黑你有背景上黑上熱搜的那次，就是林皓幹的。好在今天有顧暖在，要不然我今天怕是就能看到‘《玫瑰城池》男二片場毆打同組演員’的新聞了，又得公關好久。你說定角色這個事兒……我只知道是導演最後決定定了你，不過有沒有顧暖建議，我還真不清楚，我打個電話給費姐吧，這要是真的，我們可欠了人家一個好大的人情，怎麽也得表示表示。”
說著王承安就打給了Fi
a。
“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吧。”
“那真是謝謝費姐，謝謝顧老師。這樣吧，我們哪天出來吃個飯？我做東，飯店隨您挑。”
“這倒不用。顧暖她一直挺有主見的，我也很少管她這方面的事兒，你們家藝人應該也是表現不錯才被她留意到了。不過我並不希望有被拍到兩個人共餐的可能，花前月下的，容易說不清。謝意我心領了。”
“啊，是我考慮欠妥。”王承安又和Fi
a聊了幾句，表達了對顧暖今天仗義執言的謝意，通話結束之後他有些疑惑地嘟囔：“為什麽吃頓飯就是‘花前月下’了？”
“那個……王哥，我覺得，Fi
a姐想說的可能是‘瓜田李下’。”陸旸小同學舉手發言。
而另一邊，掛了電話之後，Fi
a直接殺進顧暖的房間。
“顧暖，你背著我談戀愛了？”
14.有自知之明的暖阿姨
“啊？我怎麽不知道？又是哪家不長眼的編排我了？”顧暖臉上的驚訝不似作偽，但Fi
a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
“人家經紀人都特意打電話感謝我了，還想約你吃飯。我之前可沒見過你對哪個小明星這麽掛心，又是給角色又是擋刀子的。”
顧暖眼珠轉了轉，反應過來是陸旸。“哦，那件事兒啊。舉手之勞而已。”
“你的人生信條不是‘明哲保身’嗎？那個陸旸什麽來頭？之前聽你說推薦了一個演員我還沒在意，現在想想有貓膩啊。”Fi
a是了解自家藝人的，她看上去溫柔，熱心腸，但那都是人設，除了零星好友，這位巴不得和誰都沒有牽扯。
“他還未成年！未成年！我看起來是個誘拐少年的變態阿姨嗎？”
房間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是歡歡的聲音。“暖姐，我把外賣拿回來啦！”
顧暖心裏暗道一聲糟糕，果然，費娜大魔王面無表情地拉開門，看到她的歡歡狀態馬上從一臉興奮變成了瑟瑟發抖。
“外賣？喲，還有燒烤？”
“那個，Fi
a姐，其實是我自己買的，給自己吃的哈哈，我就是拿來給暖姐聞聞味兒，氣死她，嘿嘿。”歡歡傻笑。
Fi
a：“我要被你們兩個氣死了。”
顧暖扶額，歡歡可真是個活寶，這編的是什麽理由。
燒烤當然是被沒收了，Fi
a繼續剛才的話題：“未成年的話，粉絲對戀愛的抵制程度更高，你可別趟這趟渾水。”
“不會的，你緊張過度了。再說王承安現在就帶他一個，肯定也寶貝著呢，比我們還小心。”
“他最近也是不順，手底下接連跑了兩個藝人，你知道有一個現在怎麽樣了嗎？跟了王括。”
“就是那個喜歡玩花樣的老總？他還真的男女通吃啊？”顧暖驚訝道。
一進入八卦頻道，連自覺面壁的歡歡都轉過身來，豎起耳朵聽。
“據我所知，王括以前就找王承安搭橋了，不過被他給拒絕了。王承安出了名的‘護犢子’，不想讓藝人沾上這些，可惜人家不能領會他的苦心，還覺得是他擋了自己的路。”
“呵，抱大腿能走多久？金主一膩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這事兒王承安知道嗎？”
“估計他現在也知道了吧，畢竟也曾經是自家藝人。”
“我要是他，估計夠寒心的。”
被同情的王承安此時正在和陸旸絮絮叨叨。
“怪我，我應該告訴你林皓這個人居心不良的。我以前總想著保護好自家藝人，讓他們只要負責演戲，剩下的都由我來操心，現在看來不行，這些彎彎繞繞的，你知道了也能多加預防。”
“王哥，我不會給顧暖姐添麻煩了吧？”陸旸擔心的主要還是這個。
“那倒不會。林皓攀上的就是個土財主，影響力沒那麽大。再說顧暖在圈裏的人脈可比我這個摸爬滾打了七八年的都深厚。就算她現在不火，也不會缺戲演，她可是顧韜的女兒，顧韜在世的時候捧紅過多少演員，就算後來專心拍文藝片了，也有明星願意降低片酬出演。他還是燕京戲劇學院的老師，現在圈裏的年輕導演好幾個都是他的學生，只要有那麽一兩個念舊情的，顧暖就不用愁。”
“這樣啊……”陸旸對這些都不了解，聽他說完也松了口氣。
“更何況她演技好，性格也溫和，不像有的明星火了之後就拿自己當皇帝。她經紀人費娜也是個傳奇人物，本來在美國讀醫學方面的博士，聽聞顧韜去世噩耗之後趕回來，就接手了顧暖。據傳當時她問顧暖想幹什麽，顧暖說不想上學了，想演戲，她就當了經紀人，現在混得風生水起。”
“既然是醫學博士，怎麽會認識顧韜導演？”
“兩家是世交吧……還是有親戚關系來著，這個我倒是不大清楚。”王承安搖搖頭，“總之你的暖暖姐是個不好惹的角色，好在她對你還挺好的。”
“暖暖姐今天很帥……”陸旸在腦海裏反覆回想白天的畫面，說實在的，那樣的顧暖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卻感覺更真實。不同於她在媒體面前機智而滴水不漏的應答，也不同於她對自己像照顧弟弟一樣刻意溫柔的話語，氣場全開的顧暖說話簡直能噎死人，但被她保護卻很幸福。
陸旸不知道顧暖的這種兩副面孔其實來源於家庭。雖然居住在燕京，但顧韜是個東北爺們兒，性格爽朗不拘小節，他一個人帶顧暖，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直到某一天在片場聽到自己的寶貝閨女對著一只撓了她的貓喊“我去你大爺的”，才發現再這麽下去女兒要變成臭小子了，趕緊試圖糾正過來。
顧暖可不願意，她覺得這樣說話很爽啊，奈何老爸只要發現她說粗話就克扣她的零食，還專門請了形體老師來糾正她的各種壞習慣，她才不情不願地學著做一個“淑女”，只有老爸不在時能放飛自我。
嗯，她的改變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她185、身強力壯的老爸，為了改掉她的說話習慣，以身作則，自己也不再說粗話，每次一忍不住，就用蔬菜水果名代替，原本氣勢洶洶的話語就變成了……
“場務哪兒去了！我去你櫻桃個小番茄！趕緊過來！”
“燈光！燈光！我他……哈密瓜說過多少次了！你要把演員晃瞎嗎？”
“媽……馬鈴薯的！這鬼天氣！還能不能拍戲了？”
久而久之，整個劇組的人都變魔性了。為了確保劇組正常工作，她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學老爸了，才讓他恢覆正常。
不過老爸這個“蔬果替換法”，也被她一直沿用至今。
就比如現在……
“我去他香蕉個banana！Fi
a！現在的營銷號怎麽什麽都敢造謠？說劉河導演自殺？”
劉河是誰？讓她大爆的作品《南子》的導演啊！作品那麽成功，他該春風得意才是，怎麽會選擇自殺？
Fi
a本來都打算帶歡歡走了，聞言馬上停住腳步，掏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確認之後，她面色凝重地說：“是真的。搶救無效，人已經不在了。”
歡歡倒吸一口涼氣，顧暖伸手捂住了臉。
15.人有旦夕禍福
顧暖和連冰緊急給劇組請了個假，去參加劉導的追悼會。一路上顧暖都沒說話，只有Fi
a在陳述打聽來的所有消息。
“他一直有嚴重的抑郁癥，曾經多次試圖自殺，都被家人及時發現了。最近因為事業比較順利，他看起來心情很好，家人也就放松了一點兒，沒想到就……”
平時看起來那麽活潑開朗的一個人，怎麽會……顧暖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噩夢。下了車，她面對烏泱泱的記者們，罕見地沒有露出職業性的微笑，顧暖今天甚至未施粉黛，素顏出行，拒絕了一切采訪，徑直走進追悼會現場。
連冰已經到了，一身黑色西裝，正和另一位演員聊著什麽，顧暖走過去，他結束談話，帶著顧暖找地方坐下。
“吃早飯了嗎？”連冰問。
“嗯。”
“吃的什麽？”
“粥。”
“看你臉色這麽不好，我中午帶你吃頓好的。”
“連冰，我現在沒心情。”
連冰沒再勸，拍拍自己的右肩，“靠一會兒吧，你昨天肯定沒睡好。放心，沒有狗仔混進來。”
顧暖輕輕靠了過去，不帶任何暧昧的意味。她和連冰不像媒體寫的那樣因戲生情，連合約情侶也不是，但確確實實是因為《南子》成為了好友。
說起來，劉導對她有知遇之恩，當初她能拿到的本子大都是民國劇裏的女學生，宮廷戲裏的小公主等女二女三之類的角色，娛樂圈正在成為憑流量而不是演技說話的地方，哪怕她曾經是影後，也抵不過別人幾千萬粉絲的號召力。一次次的試鏡失敗和碰壁險些讓顧暖懷疑自己這輩子演不了女主角了，而劉導卻主動找上了她，邀請她來演女一。
所以才有了她如今不愁資源的狀態。
可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劉導，就聽到了這樣的噩耗。是不是所有對她有恩的人，她都留不住……
陸旸是在微博熱搜上得知這個消息的，今天沒有他的戲份，他在酒店裏休息。
“王哥，自殺的這個導演，是暖暖姐合作過的導演啊？”
“嗯。”
“那暖暖姐一定很傷心……”
王承安操的卻是另一份心。“旸旸，你以後要是有什麽不開心，或者感覺壓力大，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千萬別自己心裏憋著。”
陸旸反應了幾秒明白過來，“王哥，你擔心我抑郁？”
“咱們這一行有時候壓力真的很大，你以後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這麽一個陽光美少年，絕對不會抑郁的。”陸旸抱著自己的烏龜玩偶晃了晃。
“沒心沒肺倒也挺好。”王承安看著那個烏龜笑了。
等陸旸再見到顧暖的時候，對方看起來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他準備好的安慰之詞也都咽了回去，何必再提起別人的傷心事呢？距離他殺青不過三天，導演在這天安排了重頭戲——衛茗和林瑰分手。
林瑰家裏破產後，高考直接失利，轉到另一所高中覆讀高三，住在柳方池家。而衛茗則順利考入名校，兩人不在一所城市，又都很忙，聯系越來越少。某個周末，飽受相思之苦的林瑰坐火車南下，去找衛茗，卻撞見他和一個妝容精致的女生有說有笑，那個女生甚至還拽了拽他的胳膊。
“我和你解釋多少遍了？那是我們學生會主席，我們在談工作！”
林瑰冷笑。“你有時間和美女談工作，沒有時間陪我聊天？”
宿舍樓下人來人往，不少經過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們，衛茗感到有些煩躁，拉著林瑰要走，“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談談行嗎？”
林瑰怒火攻心，自己偷偷打工，攢了多久的錢才買車票來到這裏見他，結果不僅看到他和別人暧昧不清，現在他還嫌自己丟臉？
“沒什麽好談的了！衛茗！分手吧！”
“林瑰，你別任性。”衛茗掐了掐眉心，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你大老遠跑過來不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吧？”
“現在我改主意了，你管得著嗎？”
衛茗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像在哄小孩兒：“我不管你，還有誰來管你？”
這一句話卻點炸了林瑰，她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你……你別哭！”
“停！”徐導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笑著說：“衛茗，這裏可不能亂改詞兒啊。”
林瑰也破涕為笑，“你怎麽哄上我了？”
陸旸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不會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直面顧暖的淚水，第一反應就是哄她，根本沒考慮到這是演戲。
化妝師上前給顧暖補妝，導演把陸旸叫過去。“你眼神還是不對，太溫柔了。衛茗他現在面對林瑰，是有一種淡淡的優越感，以前他是弱勢而自卑的，但現在他是名校高材生，未來一片光明，林瑰卻失去一切寄人籬下，所以他會有一點兒憐憫的感覺。”
陸旸皺眉：“我還是不太能理解，衛茗是喜歡林瑰的啊，既然喜歡，那林瑰現在變成這樣，他應該感到心疼不是嗎？”原著裏他最不理解的地方就是這一段了。
“心疼當然也是有的，但衛茗的喜歡也很覆雜，它夾雜了很多別的東西……”徐導給陸旸解釋了半天。陸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不管你，還有誰來管你？”
“衛茗！你這句話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只剩你了是嗎？”
“你哭什麽？別再給我增加負擔了好嗎？好好讀高三，考個好大學，要不然我們倆以後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停！表情不對。衛茗，把你的心疼收一收，不耐煩一點兒。”
“哦，好。”
又拍了四五遍，導演才真正滿意。緊接著就要拍林瑰扇陸旸一巴掌了。
“我會盡量輕一點兒的……”
“沒事兒暖暖姐，你就真打吧，要不然拍出來效果也不好。”
顧暖遲疑，這要是連冰他就真打了，可這是陸旸，她覺得要是真打這個孩子自己可能要愧疚一天。
“林瑰，你不是恨我嗎？有什麽下不去手的？”陸旸用衛茗的語氣說了句話。
顧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玫瑰城池》第143場1鏡1次……”
“啪！”清脆的巴掌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衛茗捂住臉，表情難以置信。
“衛茗，你是不是以為我要一直供著你？一直追著你跑？”林瑰帶著哭腔說：“你以為我不會傷心的嗎？你以為我沒有尊嚴的嗎？你憑什麽憐憫我？又憑什麽瞧不起我？你是覺得我只能靠你活著了嗎？”
“不靠我活著要靠誰活著？柳方池嗎？”
“啪！”又是一巴掌。
“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林瑰就是再落魄，也永遠不會仰仗男人活著！用不著你瞧不起我，你不配！”
說完林瑰拔腿就走，衛茗摸了摸自己的臉，遲疑了兩秒才追上去，可林瑰拼命甩開他的手，再也不願意和他有牽扯了。
“過！”
“沒事兒吧旸旸！”顧暖踮起腳揉揉陸旸的臉，對歡歡說道：“我讓你準備的冰袋呢？快拿過來！”
王承安已經拿著冷水裏浸過的毛巾跑過來了，這種東西他要是都沒有準備，也未免太失職了。他正要給陸旸敷上，就發現這個小家夥沖他拼命眨眼睛。
怎麽了？打得神經系統出問題了？顧暖有這麽大力氣嗎？
他這麽一怔，顧暖就把毛巾接過去了，輕輕敷在陸旸臉上。
“我沒事兒的暖暖姐，男人嘛，皮糙肉厚，不怕打。”
“噗……”顧暖笑噴，聽到這麽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說自己皮糙肉厚，違和感太強了啊。
16.您的助攻團隊已上線
陸旸垂下眼簾，不敢看顧暖的臉，卻又極力裝作自然地說：“暖暖姐，你心疼我啦？”
顧暖聞言停下動作，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這是愧疚，你要是理解成心疼也行吧。快殺青的時候拍這麽一場戲，希望你以後想起我的時候不要只記住這兩巴掌哈。”
“不會的，所有事情我都會記住的。”陸旸斬釘截鐵道。
顧暖盯著他的眼睛，那種“這孩子喜歡我”的感覺又出現了，她覺得不是錯覺。
陸旸被她盯得心裏發慌，連忙補充說：“因為這是我拍的第一部電視劇啊，肯定會印象深刻的。”
顧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太自作多情了，陸旸對她的態度這麽好是因為他對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劇很慎重吧？再說這孩子大概本來就是暖男屬性的，是自己防火墻太薄弱，才會覺得對方在撩她。
所以說自己果然是個禽獸啊，連小孩子都YY。
這些想法發生在眨眼間，陸旸看到的就只是顧暖突然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把毛巾交到他手上。
“自己敷吧，我得趕下一場了。”
“哦，好。謝謝暖暖姐。”陸旸有些戀戀不舍。
那廂無用武之地的王承安已經和偷得浮生半日閑的Fi
a聊起工作了。
“你沒想著給他配一個助理？”Fi
a問。
“暫時沒必要，他拍完這部戲就要去上大學了，也不用人照顧。”
“我記得燕影是不讓大一大二的學生接戲的。”
“現在松動了，大二可以接戲，大一請假時間不超過一個月的話也可以。”
Fi
a了然，“是因為現在的藝人年紀越來越小了吧，好多沒成年就出道了。”
王承安想說顧暖不也是嗎，然後反應過來人家那是家學淵源，和自家藝人不一樣。
“所以你打算讓他在大一的時候接戲嗎？”
雖不明白Fi
a為什麽會聊到陸旸的事業規劃，不過他們倆帶的藝人一男一女，沒有資源沖突，王承安也就沒有隱瞞：“我有這個意向，不過現在沒有滿意的本子。”
“是沒有滿意的還是沒有？江山現在對你們是什麽態度？”Fi
a問得很直接，這方面的內情她比顧暖了解得多，顧暖以為陸旸的試鏡機會是公司給的，她卻知道是王承安到處牽線搭橋，酒桌上喝出來的。
王承安苦笑：“之前我推了公司的幾個本子，所以現在……有點兒青黃不接。”
“怎麽？片酬少？”
“不是，片酬倒還可以，但從團隊到劇本都一股塑料味兒，我不能讓我家藝人演這種粗制濫造的劇。”
“我發現，你比我更適合當媽。”Fi
a來了這麽一句。
王承安內心：……我應該把這當作一句表揚嗎？
Fi
a也沒管他什麽反應，接著說：“不過你想當媽，人家未必願意當兒子。那兩個跑了的不就是嗎？在他們眼裏，團隊劇本好不好不重要，錢才是最重要的。你想當相馬的伯樂，人家只想像驢一樣一刻不停地拉磨。”
王承安嘆了口氣：“我知道，費姐，謝謝你的提點，不過……”
“我這有個試鏡機會，林抱樸團隊的，他們缺個小皇帝，戲份不多，挺適合你家小朋友的時間安排，你如果需要我把聯系方式給你。”
王承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林抱樸團隊”這幾個字基本就代表著口碑保證，林抱樸是位著名導演，他拍的歷史正劇每一部在劇愛網站（一個比較火的影視愛好者聚集地）的評分都超過8.0。
“費姐，這真是太感謝了，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那你記一下吧……”Fi
a把副導演的聯系方式給他，“試鏡應該還有很久，先讓你們家藝人熟悉一下劇本和原著吧。”
“原著？這部劇是IP改編的？”王承安更驚訝了，林抱樸不是有自己的編劇團隊，自己寫劇本的嗎？
“大勢所趨，不改變就只能被淘汰了。”
王承安聽了也有點兒唏噓，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搭上這條線，他再三謝過Fi
a，趕緊去聯系對方了。
Fi
a揉了揉眉心，還說王承安更像媽，她這也是操了當媽的心啊，她已經把陸旸當“童養媳”看待了。顧暖那丫頭嘴硬，但她看得出來陸旸在她心裏是有些特別的，這幾天她業務不忙，在片場觀察了幾天，覺得這孩子不錯，比連冰那種“妖艷賤貨”靠譜多了。她更願意顧暖找一個能拿捏得住的，而不是被拿捏的。王承安是難得的老實人，施恩給他們，將來自己這邊兒話語權也更大……
顧暖可不知道自己經紀人都安排了一些什麽，她哭得正投入呢，現在拍攝的是她一個人的戲份，失戀的少女甩掉了前男友，在角落裏暗自垂淚。陸旸在監視器前看著，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剛才顧暖扇自己扇得再用力點兒，惹哭了女孩子，活該受罪。
他已經入戲到分不清自己和衛茗了。
不過這種懊惱持續到晚上，就變成了興奮。
“真的嗎？王哥？林導演的戲？”
“真的，不過你別那麽興奮，只是個試鏡機會。副導演把部分劇本發我郵箱了，我給你打印下來了。還有這部劇是根據網絡《清歡曲》改編的，我買了實體書，明天應該能到。”
“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王承安看著陸旸元氣滿滿的樣子，內心很欣慰。“加油吧小夥子。不過我們又欠了顧暖和Fi
a一個人情啊，這個機會是Fi
a給的。”
“啊？”
“我和副導演打聽了一下，這部劇目前只敲定了男女主和幾個老戲骨演員，男主是徐思存，女主是你的暖暖姐。”
陸旸咽了一下口水，“那……那我一定要拿到這個角色！”
能和顧暖再次合作，他求之不得。
他把新劇本拿起又放下，想了想，還是先心無旁騖地準備明天的戲吧。不然他很容易串戲。
馬上殺青了，得有一個好的收尾才行。
王承安看著陸旸不用自己提醒就放下新戲劇本去溫習舊劇本，心裏更滿意了。他想起Fi
a今天說的，笑了笑，也許自己現在真的像個當媽的，認為自己兒子哪兒都優秀。
17.這裏有張好人卡等待簽收
顧暖窩在套房裏的沙發上，對面的電視正播放著石竹衛視的一檔綜藝節目，自己的兩個閨蜜難得同框，代表兩個劇組宣傳新劇。
盧恩恩這個掰腕子能完虐她和金美璇的人，在節目裏扮柔弱，而金美璇這個房間裏能因為房間裏有一只蟑螂哭一天並換掉所有家具的人，硬著頭皮挑戰節目裏的試膽游戲。
人設害死人啊……娛樂圈的女星很多都有兩幅面孔，能真正做自己的少之又少，大多數是在公眾面前演自己。
其實她們兩個的真實性格更像彼此人設的互換，“傻白甜”的盧恩恩出身普通家庭，早早出來打工，是在做場記的時候被選角導演留意到，才進入娛樂圈的。她剛出道的時候演了很多小角色，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看到了很多黑暗面，她和金美璇相識還是因為金美璇救下了差點兒被某投資人潛規則的她。所以盧恩恩事業心特別強，一年少有閑下來的時候，用她的話說，只有站在食物鏈頂端，自己才有安全感。
反觀“大總攻”金美璇，這位進娛樂圈完全是玩票性質的，她是金發影視公司總裁的千金，家裏還投資了一座影視城，上有哥哥繼承家業，因此她可以隨心所欲。金美璇一出道便是女主角，順風順水，除了人紅戲不紅，大家對她的關註度都在背景上以外，沒有什麽煩惱，所以性格比較單純直爽。
顧暖能和金美璇認識是因為金美璇曾經是自己父親的學生，和盧恩恩認識的過程則有些戲劇性。那還是她17歲的時候，她和爸爸去國外參加某電影節，走紅毯之前她遇到了一個面色焦急的中國女星，就是第一次走紅毯的盧恩恩，那時候的她還拿不到高定服裝，穿的是從某品牌借的禮服，沒想到時間久了衣服居然開始下滑，她又找不到別針固定。
了解到情況之後，顧暖當即拉著她走，“去我車上，我帶了兩套衣服來。”
雖然盧恩恩大她三歲，但長得實在太嬌小了，和那時的她體型差不多，試了衣服之後除了胸口有點兒緊，都挺合適的。
盧恩恩還有點兒糾結，“可是，我答應了品牌方……”
顧暖皺眉，“他們給的衣服不合身，總不能冒著在紅毯上出醜的風險穿吧？你是受誰邀請來的，有沒有伴？要不然和我一起走？”
“沒有伴，我……我可以嗎？”顧暖不認識她，她卻是知道顧暖的，顧韜導演的女兒，玉簪獎目前為止最年輕的影後，是娛樂圈金字塔頂端的人。
那時候的顧暖有父親在，沒有太多顧慮，只覺得在異國他鄉的同胞能幫就幫，於是帶上了盧恩恩，此後她們便漸漸成了好友。
顧暖看著電視上巧笑倩兮的盧恩恩，感慨了一下成名不易。看了半期之後，她眼睛有些酸痛，大概是因為今天拍了幾場哭戲，於是關了電視躺到床上戴蒸汽眼罩了，沒多久她就睡著了，因此也就沒有及時看到微信上陸旸發給她的消息。
陸旸是不知道顧暖今天這麽早就睡了的，他發了一句“謝謝你，暖暖姐”之後，好長時間沒得到回應，於是想了很多。
會不會是顧暖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所以冷落他了？
不對啊，她今天在片場態度挺正常的，收工回飯店之前還和他道別了呢。
那就是在忙別的事情？
大晚上的能忙什麽？看劇本？做瑜伽？
會不會在和連冰聊天啊？還是艾夜？為什麽她和那麽多人關系都很好啊？那些緋聞難道有真的嗎？
陸旸感覺自己就像冷宮裏等待被寵幸的妃子，可皇上都不一定記得有他這麽一號人。
陸妃郁悶地睡了。
殺青那天是個大晴天，最後一場戲拍完，顧暖從彎彎懷裏接過花束，遞給陸旸。
“恭喜衛茗小朋友殺青！”
陸旸簡直像接到婚禮上的捧花一樣激動：“謝謝暖暖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給我……”
“你的粉絲沒送過？”
“沒有，她們都送我零食、文具什麽的。”
果然是拿他當孩子看嘛，看來小朋友的親媽粉挺多的。顧暖心裏想。見陸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在心底滾過幾遍的話說出來了：“第一部戲很容易入戲太深，我當初也是，沒關系，學會調整，把角色的情感從自己身上抽離出來就好了。”
她認為這話說得很得體，算是前輩對後輩的合理關心，如果陸旸不喜歡她那是最好，就當一句提點了，如果陸旸對她有一點兒好感的話，他應該能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本來就是這樣嘛，小朋友可能一時太入戲了，不然為什麽會喜歡除了拍戲之外，交集很少的她呢？
她這也是讓他看清自己的內心呀。
孰料陸旸聽到她的話之後，臉色發白，卻堅定地說道：“不是這樣的！”
他正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被走過來的連冰打斷了。“旸旸，喲，你這個剛下戲的女主角倒是比我這個沒有戲的閑人來得還快啊。”
顧暖雖然也有些好奇陸旸否認的是什麽，是他喜歡她還是他因戲生情，不過她覺得能把這個話題繞開是最好的處理方式，於是馬上接過連冰的話茬：“我這不是在第一現場嘛。你怎麽買了一束玩偶熊？”
“送小朋友嘛，這個最合適。”
“那你應該送烏龜玩偶啊，他喜歡烏龜。”顧暖這話一出，剛才還郁悶的陸旸馬上就被點亮了。
“暖暖姐，你怎麽知道的？”
“你現在不喜歡了嗎？我還記得以前在片場的時候你抱著個大烏龜玩偶，和它寸步不離的。”顧暖對這件事印象挺深刻的，因為她沒想到還會有人這麽喜歡看起來很笨重的烏龜。
她還記得！陸旸被顧暖的話炸成煙花，一切煩惱一掃而空。
連冰則是饒有興趣地重新打量起兩個人來，心裏盤算著：看來禮物送輕了啊……現在再讓助理去補一份還來得及嗎？
18.曲盡人未散
被幸福沖昏了頭腦的陸旸由王承安拉走去感謝導演和其他劇組工作人員了，顧暖和連冰留在原地，見連冰對她擠眉弄眼，她疑惑道：“怎麽了？”
“好事將近啊小妹妹。”連冰拉長聲音說道。
面對緋聞男友的調侃，顧暖的回應是——
“呵呵。”
告別了劇組，回酒店收拾東西的陸旸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兒砸，你是今晚回家嗎？”
“嗯，不過你們不用接我，公司派車送……”
“那個……兒砸，我其實是想告訴你，我和你爸不在家，你爸帶著學生去長安考古了，我跟過去旅游。冰箱裏還有……哎喲，老陸，面包是什麽時候買的？一個禮拜前啊？那應該過期了。沒關系，還有掛面，你晚上要是餓了就自己煮啊。”
“好，我知道了。”他簡直懷疑自己是爸媽充話費送的。
“家裏的電話？”王承安問道。
“嗯。”
“晚上回去就能吃到大餐了吧。”
“是啊。”自己多加一個雞蛋算大餐吧。
“回去休息幾天，就要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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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王承安晚上在酒店，就看到自己藝人一臉嬌羞，沒錯，是嬌羞地捏著被子，對他說：“王哥，我今天被英雄救美了。”
“什麽？”
陸旸把今天片場的事兒和王承安說了，王承安捏了捏下巴。
“當初黑你有背景上黑上熱搜的那次，就是林皓幹的。好在今天有顧暖在，要不然我今天怕是就能看到‘《玫瑰城池》男二片場毆打同組演員’的新聞了，又得公關好久。你說定角色這個事兒……我只知道是導演最後決定定了你，不過有沒有顧暖建議，我還真不清楚，我打個電話給費姐吧，這要是真的，我們可欠了人家一個好大的人情，怎麽也得表示表示。”
說著王承安就打給了Fi
a。
“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吧。”
“那真是謝謝費姐，謝謝顧老師。這樣吧，我們哪天出來吃個飯？我做東，飯店隨您挑。”
“這倒不用。顧暖她一直挺有主見的，我也很少管她這方面的事兒，你們家藝人應該也是表現不錯才被她留意到了。不過我並不希望有被拍到兩個人共餐的可能，花前月下的，容易說不清。謝意我心領了。”
“啊，是我考慮欠妥。”王承安又和Fi
a聊了幾句，表達了對顧暖今天仗義執言的謝意，通話結束之後他有些疑惑地嘟囔：“為什麽吃頓飯就是‘花前月下’了？”
“那個……王哥，我覺得，Fi
a姐想說的可能是‘瓜田李下’。”陸旸小同學舉手發言。
而另一邊，掛了電話之後，Fi
a直接殺進顧暖的房間。
“顧暖，你背著我談戀愛了？”
14.有自知之明的暖阿姨
“啊？我怎麽不知道？又是哪家不長眼的編排我了？”顧暖臉上的驚訝不似作偽，但Fi
a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
“人家經紀人都特意打電話感謝我了，還想約你吃飯。我之前可沒見過你對哪個小明星這麽掛心，又是給角色又是擋刀子的。”
顧暖眼珠轉了轉，反應過來是陸旸。“哦，那件事兒啊。舉手之勞而已。”
“你的人生信條不是‘明哲保身’嗎？那個陸旸什麽來頭？之前聽你說推薦了一個演員我還沒在意，現在想想有貓膩啊。”Fi
a是了解自家藝人的，她看上去溫柔，熱心腸，但那都是人設，除了零星好友，這位巴不得和誰都沒有牽扯。
“他還未成年！未成年！我看起來是個誘拐少年的變態阿姨嗎？”
房間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是歡歡的聲音。“暖姐，我把外賣拿回來啦！”
顧暖心裏暗道一聲糟糕，果然，費娜大魔王面無表情地拉開門，看到她的歡歡狀態馬上從一臉興奮變成了瑟瑟發抖。
“外賣？喲，還有燒烤？”
“那個，Fi
a姐，其實是我自己買的，給自己吃的哈哈，我就是拿來給暖姐聞聞味兒，氣死她，嘿嘿。”歡歡傻笑。
Fi
a：“我要被你們兩個氣死了。”
顧暖扶額，歡歡可真是個活寶，這編的是什麽理由。
燒烤當然是被沒收了，Fi
a繼續剛才的話題：“未成年的話，粉絲對戀愛的抵制程度更高，你可別趟這趟渾水。”
“不會的，你緊張過度了。再說王承安現在就帶他一個，肯定也寶貝著呢，比我們還小心。”
“他最近也是不順，手底下接連跑了兩個藝人，你知道有一個現在怎麽樣了嗎？跟了王括。”
“就是那個喜歡玩花樣的老總？他還真的男女通吃啊？”顧暖驚訝道。
一進入八卦頻道，連自覺面壁的歡歡都轉過身來，豎起耳朵聽。
“據我所知，王括以前就找王承安搭橋了，不過被他給拒絕了。王承安出了名的‘護犢子’，不想讓藝人沾上這些，可惜人家不能領會他的苦心，還覺得是他擋了自己的路。”
“呵，抱大腿能走多久？金主一膩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這事兒王承安知道嗎？”
“估計他現在也知道了吧，畢竟也曾經是自家藝人。”
“我要是他，估計夠寒心的。”
被同情的王承安此時正在和陸旸絮絮叨叨。
“怪我，我應該告訴你林皓這個人居心不良的。我以前總想著保護好自家藝人，讓他們只要負責演戲，剩下的都由我來操心，現在看來不行，這些彎彎繞繞的，你知道了也能多加預防。”
“王哥，我不會給顧暖姐添麻煩了吧？”陸旸擔心的主要還是這個。
“那倒不會。林皓攀上的就是個土財主，影響力沒那麽大。再說顧暖在圈裏的人脈可比我這個摸爬滾打了七八年的都深厚。就算她現在不火，也不會缺戲演，她可是顧韜的女兒，顧韜在世的時候捧紅過多少演員，就算後來專心拍文藝片了，也有明星願意降低片酬出演。他還是燕京戲劇學院的老師，現在圈裏的年輕導演好幾個都是他的學生，只要有那麽一兩個念舊情的，顧暖就不用愁。”
“這樣啊……”陸旸對這些都不了解，聽他說完也松了口氣。
“更何況她演技好，性格也溫和，不像有的明星火了之後就拿自己當皇帝。她經紀人費娜也是個傳奇人物，本來在美國讀醫學方面的博士，聽聞顧韜去世噩耗之後趕回來，就接手了顧暖。據傳當時她問顧暖想幹什麽，顧暖說不想上學了，想演戲，她就當了經紀人，現在混得風生水起。”
“既然是醫學博士，怎麽會認識顧韜導演？”
“兩家是世交吧……還是有親戚關系來著，這個我倒是不大清楚。”王承安搖搖頭，“總之你的暖暖姐是個不好惹的角色，好在她對你還挺好的。”
“暖暖姐今天很帥……”陸旸在腦海裏反覆回想白天的畫面，說實在的，那樣的顧暖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卻感覺更真實。不同於她在媒體面前機智而滴水不漏的應答，也不同於她對自己像照顧弟弟一樣刻意溫柔的話語，氣場全開的顧暖說話簡直能噎死人，但被她保護卻很幸福。
陸旸不知道顧暖的這種兩副面孔其實來源於家庭。雖然居住在燕京，但顧韜是個東北爺們兒，性格爽朗不拘小節，他一個人帶顧暖，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直到某一天在片場聽到自己的寶貝閨女對著一只撓了她的貓喊“我去你大爺的”，才發現再這麽下去女兒要變成臭小子了，趕緊試圖糾正過來。
顧暖可不願意，她覺得這樣說話很爽啊，奈何老爸只要發現她說粗話就克扣她的零食，還專門請了形體老師來糾正她的各種壞習慣，她才不情不願地學著做一個“淑女”，只有老爸不在時能放飛自我。
嗯，她的改變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她185、身強力壯的老爸，為了改掉她的說話習慣，以身作則，自己也不再說粗話，每次一忍不住，就用蔬菜水果名代替，原本氣勢洶洶的話語就變成了……
“場務哪兒去了！我去你櫻桃個小番茄！趕緊過來！”
“燈光！燈光！我他……哈密瓜說過多少次了！你要把演員晃瞎嗎？”
“媽……馬鈴薯的！這鬼天氣！還能不能拍戲了？”
久而久之，整個劇組的人都變魔性了。為了確保劇組正常工作，她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學老爸了，才讓他恢覆正常。
不過老爸這個“蔬果替換法”，也被她一直沿用至今。
就比如現在……
“我去他香蕉個banana！Fi
a！現在的營銷號怎麽什麽都敢造謠？說劉河導演自殺？”
劉河是誰？讓她大爆的作品《南子》的導演啊！作品那麽成功，他該春風得意才是，怎麽會選擇自殺？
Fi
a本來都打算帶歡歡走了，聞言馬上停住腳步，掏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確認之後，她面色凝重地說：“是真的。搶救無效，人已經不在了。”
歡歡倒吸一口涼氣，顧暖伸手捂住了臉。
15.人有旦夕禍福
顧暖和連冰緊急給劇組請了個假，去參加劉導的追悼會。一路上顧暖都沒說話，只有Fi
a在陳述打聽來的所有消息。
“他一直有嚴重的抑郁癥，曾經多次試圖自殺，都被家人及時發現了。最近因為事業比較順利，他看起來心情很好，家人也就放松了一點兒，沒想到就……”
平時看起來那麽活潑開朗的一個人，怎麽會……顧暖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噩夢。下了車，她面對烏泱泱的記者們，罕見地沒有露出職業性的微笑，顧暖今天甚至未施粉黛，素顏出行，拒絕了一切采訪，徑直走進追悼會現場。
連冰已經到了，一身黑色西裝，正和另一位演員聊著什麽，顧暖走過去，他結束談話，帶著顧暖找地方坐下。
“吃早飯了嗎？”連冰問。
“嗯。”
“吃的什麽？”
“粥。”
“看你臉色這麽不好，我中午帶你吃頓好的。”
“連冰，我現在沒心情。”
連冰沒再勸，拍拍自己的右肩，“靠一會兒吧，你昨天肯定沒睡好。放心，沒有狗仔混進來。”
顧暖輕輕靠了過去，不帶任何暧昧的意味。她和連冰不像媒體寫的那樣因戲生情，連合約情侶也不是，但確確實實是因為《南子》成為了好友。
說起來，劉導對她有知遇之恩，當初她能拿到的本子大都是民國劇裏的女學生，宮廷戲裏的小公主等女二女三之類的角色，娛樂圈正在成為憑流量而不是演技說話的地方，哪怕她曾經是影後，也抵不過別人幾千萬粉絲的號召力。一次次的試鏡失敗和碰壁險些讓顧暖懷疑自己這輩子演不了女主角了，而劉導卻主動找上了她，邀請她來演女一。
所以才有了她如今不愁資源的狀態。
可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劉導，就聽到了這樣的噩耗。是不是所有對她有恩的人，她都留不住……
陸旸是在微博熱搜上得知這個消息的，今天沒有他的戲份，他在酒店裏休息。
“王哥，自殺的這個導演，是暖暖姐合作過的導演啊？”
“嗯。”
“那暖暖姐一定很傷心……”
王承安操的卻是另一份心。“旸旸，你以後要是有什麽不開心，或者感覺壓力大，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千萬別自己心裏憋著。”
陸旸反應了幾秒明白過來，“王哥，你擔心我抑郁？”
“咱們這一行有時候壓力真的很大，你以後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這麽一個陽光美少年，絕對不會抑郁的。”陸旸抱著自己的烏龜玩偶晃了晃。
“沒心沒肺倒也挺好。”王承安看著那個烏龜笑了。
等陸旸再見到顧暖的時候，對方看起來和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他準備好的安慰之詞也都咽了回去，何必再提起別人的傷心事呢？距離他殺青不過三天，導演在這天安排了重頭戲——衛茗和林瑰分手。
林瑰家裏破產後，高考直接失利，轉到另一所高中覆讀高三，住在柳方池家。而衛茗則順利考入名校，兩人不在一所城市，又都很忙，聯系越來越少。某個周末，飽受相思之苦的林瑰坐火車南下，去找衛茗，卻撞見他和一個妝容精致的女生有說有笑，那個女生甚至還拽了拽他的胳膊。
“我和你解釋多少遍了？那是我們學生會主席，我們在談工作！”
林瑰冷笑。“你有時間和美女談工作，沒有時間陪我聊天？”
宿舍樓下人來人往，不少經過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們，衛茗感到有些煩躁，拉著林瑰要走，“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談談行嗎？”
林瑰怒火攻心，自己偷偷打工，攢了多久的錢才買車票來到這裏見他，結果不僅看到他和別人暧昧不清，現在他還嫌自己丟臉？
“沒什麽好談的了！衛茗！分手吧！”
“林瑰，你別任性。”衛茗掐了掐眉心，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你大老遠跑過來不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吧？”
“現在我改主意了，你管得著嗎？”
衛茗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像在哄小孩兒：“我不管你，還有誰來管你？”
這一句話卻點炸了林瑰，她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你……你別哭！”
“停！”徐導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笑著說：“衛茗，這裏可不能亂改詞兒啊。”
林瑰也破涕為笑，“你怎麽哄上我了？”
陸旸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不會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直面顧暖的淚水，第一反應就是哄她，根本沒考慮到這是演戲。
化妝師上前給顧暖補妝，導演把陸旸叫過去。“你眼神還是不對，太溫柔了。衛茗他現在面對林瑰，是有一種淡淡的優越感，以前他是弱勢而自卑的，但現在他是名校高材生，未來一片光明，林瑰卻失去一切寄人籬下，所以他會有一點兒憐憫的感覺。”
陸旸皺眉：“我還是不太能理解，衛茗是喜歡林瑰的啊，既然喜歡，那林瑰現在變成這樣，他應該感到心疼不是嗎？”原著裏他最不理解的地方就是這一段了。
“心疼當然也是有的，但衛茗的喜歡也很覆雜，它夾雜了很多別的東西……”徐導給陸旸解釋了半天。陸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不管你，還有誰來管你？”
“衛茗！你這句話什麽意思？你覺得我只剩你了是嗎？”
“你哭什麽？別再給我增加負擔了好嗎？好好讀高三，考個好大學，要不然我們倆以後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停！表情不對。衛茗，把你的心疼收一收，不耐煩一點兒。”
“哦，好。”
又拍了四五遍，導演才真正滿意。緊接著就要拍林瑰扇陸旸一巴掌了。
“我會盡量輕一點兒的……”
“沒事兒暖暖姐，你就真打吧，要不然拍出來效果也不好。”
顧暖遲疑，這要是連冰他就真打了，可這是陸旸，她覺得要是真打這個孩子自己可能要愧疚一天。
“林瑰，你不是恨我嗎？有什麽下不去手的？”陸旸用衛茗的語氣說了句話。
顧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玫瑰城池》第143場1鏡1次……”
“啪！”清脆的巴掌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衛茗捂住臉，表情難以置信。
“衛茗，你是不是以為我要一直供著你？一直追著你跑？”林瑰帶著哭腔說：“你以為我不會傷心的嗎？你以為我沒有尊嚴的嗎？你憑什麽憐憫我？又憑什麽瞧不起我？你是覺得我只能靠你活著了嗎？”
“不靠我活著要靠誰活著？柳方池嗎？”
“啪！”又是一巴掌。
“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林瑰就是再落魄，也永遠不會仰仗男人活著！用不著你瞧不起我，你不配！”
說完林瑰拔腿就走，衛茗摸了摸自己的臉，遲疑了兩秒才追上去，可林瑰拼命甩開他的手，再也不願意和他有牽扯了。
“過！”
“沒事兒吧旸旸！”顧暖踮起腳揉揉陸旸的臉，對歡歡說道：“我讓你準備的冰袋呢？快拿過來！”
王承安已經拿著冷水裏浸過的毛巾跑過來了，這種東西他要是都沒有準備，也未免太失職了。他正要給陸旸敷上，就發現這個小家夥沖他拼命眨眼睛。
怎麽了？打得神經系統出問題了？顧暖有這麽大力氣嗎？
他這麽一怔，顧暖就把毛巾接過去了，輕輕敷在陸旸臉上。
“我沒事兒的暖暖姐，男人嘛，皮糙肉厚，不怕打。”
“噗……”顧暖笑噴，聽到這麽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說自己皮糙肉厚，違和感太強了啊。
16.您的助攻團隊已上線
陸旸垂下眼簾，不敢看顧暖的臉，卻又極力裝作自然地說：“暖暖姐，你心疼我啦？”
顧暖聞言停下動作，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這是愧疚，你要是理解成心疼也行吧。快殺青的時候拍這麽一場戲，希望你以後想起我的時候不要只記住這兩巴掌哈。”
“不會的，所有事情我都會記住的。”陸旸斬釘截鐵道。
顧暖盯著他的眼睛，那種“這孩子喜歡我”的感覺又出現了，她覺得不是錯覺。
陸旸被她盯得心裏發慌，連忙補充說：“因為這是我拍的第一部電視劇啊，肯定會印象深刻的。”
顧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太自作多情了，陸旸對她的態度這麽好是因為他對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劇很慎重吧？再說這孩子大概本來就是暖男屬性的，是自己防火墻太薄弱，才會覺得對方在撩她。
所以說自己果然是個禽獸啊，連小孩子都YY。
這些想法發生在眨眼間，陸旸看到的就只是顧暖突然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把毛巾交到他手上。
“自己敷吧，我得趕下一場了。”
“哦，好。謝謝暖暖姐。”陸旸有些戀戀不舍。
那廂無用武之地的王承安已經和偷得浮生半日閑的Fi
a聊起工作了。
“你沒想著給他配一個助理？”Fi
a問。
“暫時沒必要，他拍完這部戲就要去上大學了，也不用人照顧。”
“我記得燕影是不讓大一大二的學生接戲的。”
“現在松動了，大二可以接戲，大一請假時間不超過一個月的話也可以。”
Fi
a了然，“是因為現在的藝人年紀越來越小了吧，好多沒成年就出道了。”
王承安想說顧暖不也是嗎，然後反應過來人家那是家學淵源，和自家藝人不一樣。
“所以你打算讓他在大一的時候接戲嗎？”
雖不明白Fi
a為什麽會聊到陸旸的事業規劃，不過他們倆帶的藝人一男一女，沒有資源沖突，王承安也就沒有隱瞞：“我有這個意向，不過現在沒有滿意的本子。”
“是沒有滿意的還是沒有？江山現在對你們是什麽態度？”Fi
a問得很直接，這方面的內情她比顧暖了解得多，顧暖以為陸旸的試鏡機會是公司給的，她卻知道是王承安到處牽線搭橋，酒桌上喝出來的。
王承安苦笑：“之前我推了公司的幾個本子，所以現在……有點兒青黃不接。”
“怎麽？片酬少？”
“不是，片酬倒還可以，但從團隊到劇本都一股塑料味兒，我不能讓我家藝人演這種粗制濫造的劇。”
“我發現，你比我更適合當媽。”Fi
a來了這麽一句。
王承安內心：……我應該把這當作一句表揚嗎？
Fi
a也沒管他什麽反應，接著說：“不過你想當媽，人家未必願意當兒子。那兩個跑了的不就是嗎？在他們眼裏，團隊劇本好不好不重要，錢才是最重要的。你想當相馬的伯樂，人家只想像驢一樣一刻不停地拉磨。”
王承安嘆了口氣：“我知道，費姐，謝謝你的提點，不過……”
“我這有個試鏡機會，林抱樸團隊的，他們缺個小皇帝，戲份不多，挺適合你家小朋友的時間安排，你如果需要我把聯系方式給你。”
王承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林抱樸團隊”這幾個字基本就代表著口碑保證，林抱樸是位著名導演，他拍的歷史正劇每一部在劇愛網站（一個比較火的影視愛好者聚集地）的評分都超過8.0。
“費姐，這真是太感謝了，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那你記一下吧……”Fi
a把副導演的聯系方式給他，“試鏡應該還有很久，先讓你們家藝人熟悉一下劇本和原著吧。”
“原著？這部劇是IP改編的？”王承安更驚訝了，林抱樸不是有自己的編劇團隊，自己寫劇本的嗎？
“大勢所趨，不改變就只能被淘汰了。”
王承安聽了也有點兒唏噓，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搭上這條線，他再三謝過Fi
a，趕緊去聯系對方了。
Fi
a揉了揉眉心，還說王承安更像媽，她這也是操了當媽的心啊，她已經把陸旸當“童養媳”看待了。顧暖那丫頭嘴硬，但她看得出來陸旸在她心裏是有些特別的，這幾天她業務不忙，在片場觀察了幾天，覺得這孩子不錯，比連冰那種“妖艷賤貨”靠譜多了。她更願意顧暖找一個能拿捏得住的，而不是被拿捏的。王承安是難得的老實人，施恩給他們，將來自己這邊兒話語權也更大……
顧暖可不知道自己經紀人都安排了一些什麽，她哭得正投入呢，現在拍攝的是她一個人的戲份，失戀的少女甩掉了前男友，在角落裏暗自垂淚。陸旸在監視器前看著，心疼得要命，恨不得剛才顧暖扇自己扇得再用力點兒，惹哭了女孩子，活該受罪。
他已經入戲到分不清自己和衛茗了。
不過這種懊惱持續到晚上，就變成了興奮。
“真的嗎？王哥？林導演的戲？”
“真的，不過你別那麽興奮，只是個試鏡機會。副導演把部分劇本發我郵箱了，我給你打印下來了。還有這部劇是根據網絡《清歡曲》改編的，我買了實體書，明天應該能到。”
“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王承安看著陸旸元氣滿滿的樣子，內心很欣慰。“加油吧小夥子。不過我們又欠了顧暖和Fi
a一個人情啊，這個機會是Fi
a給的。”
“啊？”
“我和副導演打聽了一下，這部劇目前只敲定了男女主和幾個老戲骨演員，男主是徐思存，女主是你的暖暖姐。”
陸旸咽了一下口水，“那……那我一定要拿到這個角色！”
能和顧暖再次合作，他求之不得。
他把新劇本拿起又放下，想了想，還是先心無旁騖地準備明天的戲吧。不然他很容易串戲。
馬上殺青了，得有一個好的收尾才行。
王承安看著陸旸不用自己提醒就放下新戲劇本去溫習舊劇本，心裏更滿意了。他想起Fi
a今天說的，笑了笑，也許自己現在真的像個當媽的，認為自己兒子哪兒都優秀。
17.這裏有張好人卡等待簽收
顧暖窩在套房裏的沙發上，對面的電視正播放著石竹衛視的一檔綜藝節目，自己的兩個閨蜜難得同框，代表兩個劇組宣傳新劇。
盧恩恩這個掰腕子能完虐她和金美璇的人，在節目裏扮柔弱，而金美璇這個房間裏能因為房間裏有一只蟑螂哭一天並換掉所有家具的人，硬著頭皮挑戰節目裏的試膽游戲。
人設害死人啊……娛樂圈的女星很多都有兩幅面孔，能真正做自己的少之又少，大多數是在公眾面前演自己。
其實她們兩個的真實性格更像彼此人設的互換，“傻白甜”的盧恩恩出身普通家庭，早早出來打工，是在做場記的時候被選角導演留意到，才進入娛樂圈的。她剛出道的時候演了很多小角色，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看到了很多黑暗面，她和金美璇相識還是因為金美璇救下了差點兒被某投資人潛規則的她。所以盧恩恩事業心特別強，一年少有閑下來的時候，用她的話說，只有站在食物鏈頂端，自己才有安全感。
反觀“大總攻”金美璇，這位進娛樂圈完全是玩票性質的，她是金發影視公司總裁的千金，家裏還投資了一座影視城，上有哥哥繼承家業，因此她可以隨心所欲。金美璇一出道便是女主角，順風順水，除了人紅戲不紅，大家對她的關註度都在背景上以外，沒有什麽煩惱，所以性格比較單純直爽。
顧暖能和金美璇認識是因為金美璇曾經是自己父親的學生，和盧恩恩認識的過程則有些戲劇性。那還是她17歲的時候，她和爸爸去國外參加某電影節，走紅毯之前她遇到了一個面色焦急的中國女星，就是第一次走紅毯的盧恩恩，那時候的她還拿不到高定服裝，穿的是從某品牌借的禮服，沒想到時間久了衣服居然開始下滑，她又找不到別針固定。
了解到情況之後，顧暖當即拉著她走，“去我車上，我帶了兩套衣服來。”
雖然盧恩恩大她三歲，但長得實在太嬌小了，和那時的她體型差不多，試了衣服之後除了胸口有點兒緊，都挺合適的。
盧恩恩還有點兒糾結，“可是，我答應了品牌方……”
顧暖皺眉，“他們給的衣服不合身，總不能冒著在紅毯上出醜的風險穿吧？你是受誰邀請來的，有沒有伴？要不然和我一起走？”
“沒有伴，我……我可以嗎？”顧暖不認識她，她卻是知道顧暖的，顧韜導演的女兒，玉簪獎目前為止最年輕的影後，是娛樂圈金字塔頂端的人。
那時候的顧暖有父親在，沒有太多顧慮，只覺得在異國他鄉的同胞能幫就幫，於是帶上了盧恩恩，此後她們便漸漸成了好友。
顧暖看著電視上巧笑倩兮的盧恩恩，感慨了一下成名不易。看了半期之後，她眼睛有些酸痛，大概是因為今天拍了幾場哭戲，於是關了電視躺到床上戴蒸汽眼罩了，沒多久她就睡著了，因此也就沒有及時看到微信上陸旸發給她的消息。
陸旸是不知道顧暖今天這麽早就睡了的，他發了一句“謝謝你，暖暖姐”之後，好長時間沒得到回應，於是想了很多。
會不會是顧暖察覺到了他的心思，所以冷落他了？
不對啊，她今天在片場態度挺正常的，收工回飯店之前還和他道別了呢。
那就是在忙別的事情？
大晚上的能忙什麽？看劇本？做瑜伽？
會不會在和連冰聊天啊？還是艾夜？為什麽她和那麽多人關系都很好啊？那些緋聞難道有真的嗎？
陸旸感覺自己就像冷宮裏等待被寵幸的妃子，可皇上都不一定記得有他這麽一號人。
陸妃郁悶地睡了。
殺青那天是個大晴天，最後一場戲拍完，顧暖從彎彎懷裏接過花束，遞給陸旸。
“恭喜衛茗小朋友殺青！”
陸旸簡直像接到婚禮上的捧花一樣激動：“謝謝暖暖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給我……”
“你的粉絲沒送過？”
“沒有，她們都送我零食、文具什麽的。”
果然是拿他當孩子看嘛，看來小朋友的親媽粉挺多的。顧暖心裏想。見陸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在心底滾過幾遍的話說出來了：“第一部戲很容易入戲太深，我當初也是，沒關系，學會調整，把角色的情感從自己身上抽離出來就好了。”
她認為這話說得很得體，算是前輩對後輩的合理關心，如果陸旸不喜歡她那是最好，就當一句提點了，如果陸旸對她有一點兒好感的話，他應該能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本來就是這樣嘛，小朋友可能一時太入戲了，不然為什麽會喜歡除了拍戲之外，交集很少的她呢？
她這也是讓他看清自己的內心呀。
孰料陸旸聽到她的話之後，臉色發白，卻堅定地說道：“不是這樣的！”
他正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被走過來的連冰打斷了。“旸旸，喲，你這個剛下戲的女主角倒是比我這個沒有戲的閑人來得還快啊。”
顧暖雖然也有些好奇陸旸否認的是什麽，是他喜歡她還是他因戲生情，不過她覺得能把這個話題繞開是最好的處理方式，於是馬上接過連冰的話茬：“我這不是在第一現場嘛。你怎麽買了一束玩偶熊？”
“送小朋友嘛，這個最合適。”
“那你應該送烏龜玩偶啊，他喜歡烏龜。”顧暖這話一出，剛才還郁悶的陸旸馬上就被點亮了。
“暖暖姐，你怎麽知道的？”
“你現在不喜歡了嗎？我還記得以前在片場的時候你抱著個大烏龜玩偶，和它寸步不離的。”顧暖對這件事印象挺深刻的，因為她沒想到還會有人這麽喜歡看起來很笨重的烏龜。
她還記得！陸旸被顧暖的話炸成煙花，一切煩惱一掃而空。
連冰則是饒有興趣地重新打量起兩個人來，心裏盤算著：看來禮物送輕了啊……現在再讓助理去補一份還來得及嗎？
18.曲盡人未散
被幸福沖昏了頭腦的陸旸由王承安拉走去感謝導演和其他劇組工作人員了，顧暖和連冰留在原地，見連冰對她擠眉弄眼，她疑惑道：“怎麽了？”
“好事將近啊小妹妹。”連冰拉長聲音說道。
面對緋聞男友的調侃，顧暖的回應是——
“呵呵。”
告別了劇組，回酒店收拾東西的陸旸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兒砸，你是今晚回家嗎？”
“嗯，不過你們不用接我，公司派車送……”
“那個……兒砸，我其實是想告訴你，我和你爸不在家，你爸帶著學生去長安考古了，我跟過去旅游。冰箱裏還有……哎喲，老陸，面包是什麽時候買的？一個禮拜前啊？那應該過期了。沒關系，還有掛面，你晚上要是餓了就自己煮啊。”
“好，我知道了。”他簡直懷疑自己是爸媽充話費送的。
“家裏的電話？”王承安問道。
“嗯。”
“晚上回去就能吃到大餐了吧。”
“是啊。”自己多加一個雞蛋算大餐吧。
“回去休息幾天，就要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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