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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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後蘇落雪去了趟書房,照著蘇齊岳的吩咐去拿那幅畫。畫已經被蘇齊岳放置在一個匣子中裝好,瞧見人來,他沒急著給畫,方才宋氏在,好些話他顧忌著沒說,所以才刻意將人叫至書房來。

這書房蘇落雪極少來,且也不愛來,父親會在此處教蘇苑音和兄長課業,說著在她看來只覺得乏味又枯燥的東西,她不感興趣,也融入不進去,所以若不是必要,她鮮少會踏足。

她移開置於畫上的視線,只見父親叫她坐。

“二皇子都同你說了些什麽,關於那個名冊的。”他問。

見果然是因為那個名冊,蘇落雪來時早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二皇子說手底下的人曾經瞧見苑音妹妹在梁州出現,且還同那蕭闕在一處,所以他便就以此來威脅,要我來同父親討要名冊,否則...否則若是有一朝事發,二皇子定不會出面回護蘇家。苑音妹妹那般喜歡那個賊子,我實在怕她會做出什麽陷蘇家於不義之事。”

“荒唐。”蘇齊岳沈聲呵斥道。

蘇落雪垂下頭,將心裏的不甘咽下,不敢開口。她能有蘇苑音作出那些事來的荒唐?父親怎就偏說她一個?

“只單憑一面之詞,就將你嚇成了這般,即便就是真的,她也不會行下那番將我們置於危險之地的事,你該信她。”

如何信?是否要等因她之故而被人拿刀架在頭上的時候才後悔?

父親總是這般,一直都是這般。

見人不再說話,蘇齊岳以為她是將話給聽進去了的,近日來聽畫屏來回稟,知她們如今的處境有多艱難,皇子不比尋常的世家子弟,註定後宅難安生,可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怎主母不立規矩偏叫一個側夫人立規矩立到她頭上來。

“一味的討好可留不住你夫君的心,要該懂得分辨哪些該聽哪些不該,你此番回去,安生些,多瞧瞧其他兩位夫人是如何行事,若是殿下憐惜你,自會顧忌你一分體面,如若不然,你也該學會自己釋然。”

他頓了頓,才將那畫遞給她:“回去吧。”

宋氏難得見女兒一回,隨即讓人幹脆在府中小住幾天,左右周蕪轉了性子不管府上的事,現下府上沒人束著她,蘇落雪自是應好。晚些時候蘇齊岳因著友人離京去赴宴未回,蘇落雪就在宋氏院子裏同宋氏說了許久的話,待宋氏歇下蘇落雪才回了自己院子。

她打開匣子中的畫,她看不懂畫,但是認得了那幾個印下的章,當真是名品,蕭旼若是瞧見了也未必不會喜歡。

可是這幅畫幫不了她去應付蕭旼,也不能讓她在後宅揚眉吐氣,倒是可惜了。

夜色,是掩蓋一切歹念和醜惡的最好時機。

書房內一點火光忽明忽暗,蘇落雪找見了那本名冊,大概是在自己的書房,又不曾懷疑過家裏的人,父親並未深藏,她指尖覆上了那本名冊,夢囈般的笑笑。

父親不給又如何,她無依無靠,唯只有靠自己一步步殺出去,現在不管父親是否願意,也得同二皇子扯上關系了。

良久後她才止住笑,不著痕跡的退出了書房,卻恰巧在廊道上瞧見蘇蘊之。她被嚇住,不知他何時來的,方才又瞧見了什麽沒有,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怎會在此處?”蘇蘊之狐疑問道。

“先前來拿畫,掉了個耳墜子,想著來找找。”她緊了緊揣著的畫,忙答道。

瞧著蘇洛雪周身局促的樣子,蘇蘊之蹙眉,她如今的處境他多少也知曉一點,這幅謹小慎微的樣子其實也算是常情。

“天色太黑了,若是那耳墜子對你著實重要,明日多帶些人手來吧。”

蘇落雪松口氣:“已經找到了,若是兄長沒什麽事的話我便就先走了。”

蘇蘊之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瞧著她單薄得厲害的身影,又將人叫住。

蘇落雪心又提了起來,不知他可是察覺到了什麽,大氣都不敢再出。

“如今朝中兩個皇子勢同水火,皇上又不知是個什麽意思,父親做的是對的,這渾水還是先不趟的好,再有皇子內宅沒一個人是好相與的,倘若你想通了要出那個是非之地,我會想法子幫你。”

盡管再是瞧不上她的做派,但是兩個人之間到底血脈相連,哪裏能真的見人往火坑裏跳,倘若二皇子當真是什麽良人,怎會以同她的大喜值日做局,現下又如此薄待。

可是掏心窩子她只想嗤笑,他們都不知道,蕭旼才是這最後的贏家,離開了那裏她才是一無所有。

這於蘇家還是於她,都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是她為什麽還是會想要落淚呢。

...

蘇苑音從澄輝堂出來的時候,月亮都已經爬上了天邊,相認的場面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沈重,只其樂融融說了許久的話,他們也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歡喜她回來。

蕭闕早早就告退,將剩下的時間都只留給她,晚膳也沒來一起用。

因著來時她是坐著薛家的馬車回來的,先前的東西全都放在了他這邊,想要拿回東西,她也惦記著他,伸了伸腰,叫春棋來帶路過去尋他。

他被安置在的竹苑在山腰,同她是一南一北的方向,相隔的甚遠。

她一路往上走,滿山的青竹,周遭僻靜清幽,於他此刻落腳也算是合宜,能免受許些不必要的侵擾,只是苦了她事先沒料想到,吭哧吭哧走出一身熱汗。

言二就立在門口,看見她來,遲疑了片刻最後卻也沒攔著,側身請了人進去。

蘇苑音不明所以,只想著上次分別時境況尤為兇險,他當時還帶著昏迷不醒的春棋,最後幾人都能安然無恙脫身是幸事,蘇苑音同他寒暄了兩句,隨後才朝著門走去。

身後跟著的春棋被言二叫住,想來是有什麽話要講,蘇苑音沒多想,只徑直推開門就聞見了淡淡的藻豆香氣,她覺出方才言二為何會是那副神情。

她來得不巧,撞上他正沐浴過後在穿衣,披散的發間還滴著水,此刻只穿好一條孰褲,露出勁瘦上身,瞧著無比清晰流暢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縱橫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更顯得人有幾分硬朗魄力的男人味。

她吞了吞口水,他倒是頗有魅力。分明都不是第一次瞧見,只她還是抵抗不住,難免面紅心跳。

“你慢慢弄。”

她訕笑想走,剛轉身就聽見身後的人懶懶開口:“站住。”

她背著人站定,想他不會在薛家還想著做什麽吧,不過他就不是那會顧忌什麽的性子,那她該拒絕麽?正胡思亂想著,那人就從身後覆上來,帶著陣濕熱的潮意,淡淡幹凈藻豆香混雜著烏沈香氣蠶食了些她清明的神志。

眼前方才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門順帶被闔上,她恰好瞧見院子裏往這邊瞧的春棋被言二捂住了眼睛。

她楞楞,也不知怎地突然有一種自己羊入虎口的感覺,垂眸只瞧見穿著白色孰衣的手繞過臂彎將她環住,想來方才他貼近,背後那沒有衣物阻隔的感覺應該是錯覺。

“跑什麽?現下不疑我變心了?”他埋首在她頸間輕嗅一口,戲謔問道。

她帶著點窘意,怕癢著想躲開,他偏不肯讓她如意,朝著那白膩的頸子咬下一口,哪裏舍得真咬,不過就是比問吻來得重些。

什麽狼崽子的脾性,她顫了顫,提醒著人:“我一身汗。”

這不說還好,她話音才剛落,頸間就好似被什麽東西靈巧的掃過,她“呀”一聲,腿一軟險些站不穩。

“蕭闕!”她拔高了些聲音,轉過頭去瞪他。

“香的。”他揚揚眉,將人在被激怒之前提前放開。

蘇苑音握拳,轉過身去正瞧見他身上的孰衣大敞開著沒穿好,現下才不慢不緊的系著腰間的衣帶。

她清了清嗓子,方才的感覺竟不是錯覺,她不自在的別過眼,故作鎮定開口:“快些弄好,有事同你說。”

隨即不再看他,徑自朝著裏走尋了個椅子坐下,看著那些東西半數都是路上買的糕點吃食,沒瞧見她先前帶著的那個放行李的箱籠,那裏面還有幾本書沒來得及處理,正默不作聲的打量,那人已經將自己捯飭好,穿著規整的長袍在她跟前坐下。

“何事?”他開口問。

蘇苑音還是沒瞧見,想來是還放在馬車上沒帶著來,隨後只得先作罷,正色瞧著他:“我聽老吳說永曦帝最近一直在兗州征收藥材,若是這藥材源源不斷流向上京,之後的局勢會越來越艱難,我在想要是使法子在那藥材被征收之前將其悉數買下,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也不知他們敢不敢在背著兗州刺史將藥賣給她。

“阿音這是打算同永曦帝搶藥?”他笑問。

“都是各憑本事,如何說搶。再說了,分明是他永曦帝分文未付從百姓手中搶的才對。”她回嘴,很是不滿他將自己同永曦帝混為一談。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她托腮看他,瞧見他還未幹透的發絲上滾落了個小水珠下來,視線被吸引過去,她用指尖接過,又順著墨發繞了幾個圈,自顧自玩了起來。

他垂眸看她一眼,默許了她此刻的動作:“我亦是你這般想的,屆時我同趙乾往兩路壓進,齊軍分身乏術永曦帝定不會妄動兗州來為自己添堵,兗州無虞,只憂心兗州百姓不敢冒這個風險做買賣。”

“你也只管往前,這些後顧之憂都交由我,我定能做好。”她擡眼看向他,說的很是認真,見他眼尾都染上笑意,以為是他不信,又想要開口打趣自己,她正待要張口卻只見在他墨發間作亂的終是因為太過放肆而被主人扣住。

“你該說得再認真點才是。”他開口建議。

轉移話題?她咬咬牙看向他利落的眉眼:“你不信我?”

饒是再好看的臉也抵消不了她此刻的心中的不忿,此刻他若是敢點頭,她定要他好看。

他忍俊不禁,松開她的手,點了點她鼻尖:“那麽此事便就交托給阿音了。”

她移開眼,忍住心中的竊喜沒外露,也算是自己從他那邊討來的第一份差事,可得好生做好了讓他看看。

“對了,方才在澄輝堂我瞧過那封家書了,外祖父寶貝著呢,只舍得拿出來叫我瞧上一眼,我娘親的字跡寫得很是特別,一眼就印象深刻,她當日定是絕望極了才會出此下策送我去天一觀的吧。”

說到那封家書,她就想起張昌那次他受了那重的傷,洛蔓笙說他本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只為了拿到那封家書才中了張昌的計而命懸一線。

“那封家書,謝謝你。”她道。

他擡眉:“阿音怎還沒學明白,倘若當真謝我的話,不若來些實際的。”

她吞了吞口水,知他是故意這般說,大抵是不愛聽這將界限劃得分明的謝字,那她便就照著叫他受用的法子,最後她往他的方向湊近了些距離,迎著他發沈的視線,順著已經開始交纏的呼吸,在那溫軟的觸感上,蜻蜓點水的掠過。

作者有話說:

謝謝追文!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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