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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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二同蘇苑音辭別,隨即不在拖泥帶水,當即下了樓梯之後就翻身上馬。

事急從權,他實在沒法子置主子的安危於不顧,於這趟送行,他只能違命了。

他轉頭,揚了揚馬繩,身後突然響起一陣陣緊密的腳步聲。

“言二,等等。”

言二動作一頓,勒住馬回頭望去,瞧見來的人是他方才就一直刻意避開的春棋,他不習慣告別,所以想先離開,可卻又被抓個正著,他朝著人抿唇笑笑:“對不起春棋,突然出了些事,不能陪你們一道去兗州了。”

蘇苑音坐回妝奩臺前,放眼瞧去,又瞧見春棋子見言二攔下說話。

她微微側頭,有些自欺欺人地將視線挪開。

夏琴走近:“小姐莫要憂心,蕭世子定不會有事的。”

蘇苑音木著點點頭,他怎會輕易死掉,連從詔獄都能全身而退,山崩如何奈何得了他。

為轉移註意力,她拉過夏琴閑話,可話到了嘴邊舌頭卻打結:“你有沒有見過山崩,當真有那麽嚴重麽?”

夏琴嘆嘆,也知自己此刻該做的應該是寬慰,叫小姐放下心無牽無掛地回兗州去,可是她瞧著小姐的清眸,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

“入府前,奴婢的家鄉就曾遇到了山崩,很慘烈,全村的人,極少有活下來的。”

她說完,蘇苑音像是為自己找到什麽理由,奪門而出,卻撞上了何滿。

“此處離兗州不過只剩兩個縣,現下你去錦西,也做不了什麽,萬一雨停不定,還會遇上山崩,一路上危險,不若先回兗州等消息。”

方才的談話他也聽到一些,只現在出言勸阻,他究竟存了多少私心就連他自己都不知曉。

只是在原地等了許久才終是瞧見了一點曙光,可是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又要消失,他有些慌,顯露了些一直被自己隱藏得很好的心跡。

“可是我放心不下。”她搖頭失笑,再沒說什麽,隨即越過人,走得義無反顧。

何滿僵著身子站著未動。

難過嗎,是有的。

可是隨即想想卻也覺得合理,她身上最吸引他的,不也是那種為了一件事橫沖直撞的執拗麽。

只是她那就算頭破血流,也沒想過換一個人罷了。

薛鳴岐瞧著消失在客棧門口的背影,止住了想攔人的步子,又不慢不緊的退了回去。

阿音分明最是有情有義,更是像極了那滿腔熱忱甘願去安定縣赴死的姨母,哪裏能算得上是狠心。

言二看著身後的馬車,有些憤懣。

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被蘇姑娘三言兩語說到妥協,又因為春棋的蠻纏,直到最後將人給一並帶了出來。

只大抵是此刻自己有些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沒能做到拒絕。

言二在外頭駕著馬車,蘇苑音同春棋為避人耳目,都換上了不起眼的梁州服飾,一時間也無話,幾人沈默一路,氣氛格外凝重。

雨將停不停,時不時還會有小山崩,山路並不好走,言二駕著馬車走的官道,快馬加鞭,細算起來也並沒有拖慢多少行程。

趕路至後半夜,離錦西已經不遠,言二將車停下,尋了個荒廢的破廟生了火,蘇苑音同春棋下了馬車來守夜,叫言二先歇息。

幾人圍坐在篝火邊,因為走的急,什麽東西都沒好好備,春棋拿出繡帕包好的如意糕,蘇苑音沒什麽胃口,搖頭沒接。

言二拿起木棍將柴往火裏湊,見春棋朝著自己遞過來,他拍拍手,拿過一塊,有些失神。

“冷了有些膩,可能沒那麽好吃了,暫且就先果腹吧。”蘇苑音見他未動,開口解釋了一句。

言二回神應了一聲:“呃,我方才只是想起前夜主子一個人用了一盤蘇姑娘臨走前送來的如意糕,後半夜胃難受得緊,被鬧得一夜未眠,次日還是照常出發不曾耽擱,也不知主子此刻如何...”

蘇苑音支著手看向眼前的火堆,視線裏跳躍的火焰虛虛實實的不清晰。

千頭萬緒哽在心上,悶得透不過氣。

“那個溫儀章,後來怎麽樣了?”

她想起後來好像再沒見溫儀章出現過,那日自己扯出她,確實是對烏雲的死耿耿於懷,存了私心想借蕭闕的手報覆回去,可是後來想想,她到底是蕭闕還剩下為數不多一心待他好的親人了。

“回溫家去了。”言二垂眸。

那天她說的話都不過是憑空推測,那個內鬼竟當真是溫儀章麽。

“溫家早早就落敗了,儀章姑娘是溫家最後的一點血脈,往日王爺在時對儀章姑娘也多加照顧,所以主子才對她網開一面,斷不是存了旁的什麽心思。”

因為怕她誤會,言二解釋道。

又是被至親之人背叛,蘇苑音眨眨眼,想到了那個總是喜歡在黑暗中獨處的身影,心裏其實有些好奇,在那種時候他總是會在想些什麽呢。

鼻尖一涼,她仰頭,房梁上的瓦片空了一塊,面上又落下了幾滴雨星子來。

言二拍手起來:“看來又要下雨了,我去瞧瞧馬拴好了沒有,蘇姑娘繼續往春棋這邊移些來吧。”

春棋隨即拿著幹草往一旁鋪了鋪,喚著人來坐。

“方才我瞧過了,這雨下不了多久的,明日定是個晴天,一定不會再有山崩啦。”春棋笑眼圓臉,生得本就討喜,加上性格又格外開朗,有種叫身邊的人都放松的力量。

蘇苑音垂眸點點頭,還未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將兩人都實實在在嚇了一跳。

只見是言二撞斷了門框摔了進來,隨著凜冽的風刮過,蘇苑音擡眼,瞧見了明晃晃一片手拿火把,身披銀甲的士兵,心下一寒。

因為她們遇上的,不是梁軍。

春棋要去扶言二,被為首的士兵二話不說將劍身架上了脖頸。

“老實點。”男子威脅。

“說,你們究竟是幹什麽的,要去哪。”男子細細打量幾人,又將劍橫在了離得最近的蘇苑音身上盤問。

蘇苑音擡眼,瞧見言二微不可聞的搖搖頭。

“我們奔波各處經商,此番是回家探親。”她答。

男子將視線在眾人之間又來回打量了一圈,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莫要心存僥幸想糊弄,你們三個人都是?家是哪裏的。”

“我們兄妹三人家在錦西,方才無意得罪各位官爺,還請各位官爺高擡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言二從地上爬起開口,將眾人的註意力又都引了過去。

“哼。”男子冷笑一聲,身後的士兵隨即上前來俯身到他耳邊,似是在商量什麽對策。

蘇苑音不動聲色的垂眼,將方才他們聽見錦西之後的反應瞧了個清楚,只想必他們此行也當同錦西有著莫大的關系,言二此刻按兵不動,想必也是存了想要試探的心思。

面前的兩人商議完畢,男子收回劍,身後的部下受意,上前將蘇苑音同春棋抓起來帶至一旁,是要將人抓走的架勢。

為首的將領慢步至言二面前,因為他方才見過言二拿劍,儼然是已經將他當作此處最具有威脅的人,故而想用她們的性命來要挾他,來以此達到自己的目的。

“聽著,你若是識相,速速帶路從此處去錦西,否則你這兩個‘妹妹’連同你,一個都別想活命。”

春棋收到蘇苑音遞來的視線,當即開口出聲告饒:“官爺饒命,昨日山崩,將進山的路給堵上了,現下只怕是走不了了。”

那將領似是並不接受這種說辭,再瞧想春棋的時候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之色。

“若是細說起來,這裏也並不是進山的必經之路,你等若是要回錦西,怎會出現在此處?”

春棋一噎,沒想到他們竟然去過,現下白白將話柄往他們跟前送,在被那人用陰沈著眸子的審視之下已經有些心慌,耳畔突然響起一陣賠笑聲。

“官爺有所不知,我這個妹子離家早,很多事記不清這才鬧了笑話,恕罪恕罪。”

春棋聞言,適時的拍了怕自己的頭,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喲,我這榆木腦袋,又在眾人面前鬧笑話了。”

為首的將領這才好好打量起蘇苑音,眼睛裏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興味:“你們這些梁州女子最好都給我老實些,若是敢在我面前耍小聰明,當心小命不保。”

他知道她們定是有旁的盤算,只是這一路上走來就沒碰上什麽人,他們同將軍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山崩被沖散,脫離了大部隊,後來又收到線報,聽說蕭闕竟然也來了錦西,現下生死未蔔。

知這回的山崩於他們而言當真是如有神助,他們須地趕緊找到路同將軍匯合,趁著那個亂臣賊子元氣大傷之際一舉將其拿下,這可是搶占頭功的好時機,一刻都不能耽擱,所以眼前這幾個人雖刻意得狠,但若是盯好了,那想來也必定玩不出花樣。

雨勢漸大,眾人才從山崩中逃生,還折了不少人在錦西的山路上,如今想起當時的場景,眾人仍舊是心有餘悸,怕又遇上山崩,於是裨將軍下令先原地休整,待雨小再走。

蘇苑音幾人被迫了騰出地方給他們,被驅逐到了靠著門邊的地方,頭頂有些漏雨,憋屈得厲害。

言二又生了堆火,看著對面的兩人,因為將兩人都帶至這險境當中,心裏有些內疚,方才粗略探探,來的這一隊人馬不少,但是數量又遠遠不及永曦帝派出的援軍數量,若是一個人尚且還有餘力能脫身,只是還有蘇姑娘跟春棋兩人,想要脫身實在不易,於是他索性便就將計就計,正好可以借機探一探他們此行的目的。

他看了看因為春棋方才被推搡手腕上受的傷。

“沒事吧?”他問春棋。

見春棋搖頭,隨即又壓低聲音安撫:“蘇姑娘莫要著急,此處到錦西還尚有一段路程,我們再慢慢尋機會逃出去。”

蘇苑音搖頭,若有所思道:“不急,這些人很可疑,我怕是專門沖著蕭闕去的。”

他們為什麽敢這麽明晃晃去錦西尋蕭闕?莫非蕭闕當真出事了?

她擡眼看了看拴在不遠處的馬車,頓了頓,對言二道:“可能想法子將馬車內那個行囊裏的幾瓶藥拿出來?”

那是離京前佘塗送來叫她們防身用的,想必明日這馬車裏的東西一件都留不下,得先將馬車裏的東西拿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沒問題。”言二點點頭。

見這邊一直在竊竊私語,看守的士兵不耐走來出聲警告:“鬼鬼祟祟做什麽,都老實些。”

言二坐直身子同守衛打著商量去要如廁,士兵不耐,罵罵咧咧帶著人走遠。

蘇苑音瞧著面前站著還剩下的那個士兵,沖著人笑笑:“這位大哥,聽說這兩天錦西暴雨山崩得厲害,只怕路上危險,不若你去同你們大人說說,待雨徹底停了再走吧。”

侍衛聽著面前的這個女子溫聲軟語,雖然打扮樸素,但若是細看,容貌當真是上上之資,一時那點子虛榮心作祟,面對這般貌美女子,話多了幾句:“有何可懼?我們到錦西那日正巧遇上山崩,現下不也安然無恙站在此處了麽。”

蘇苑音作一臉驚訝狀:“你們既是才出來,又為何要回去?”

守衛不屑輕笑,眉宇間都滿身得意之色:“自是要回去同將軍的人馬匯合,那場山崩安然逃出來的人可不多。”

語罷,似是才意識到自己多言,當即住了嘴,再瞧蘇苑音時已經多了幾分戒備。

蘇苑音心上一滯,想來她的猜測沒錯,他們是永曦帝派來的援兵,只是現下本該緊要的是去廣漢馳援,可是他們居然在錦西逗留。

可是有什麽能比遵從皇命更加重要的事,除了是能立功的大事,她實在想不出。

次日雨勢漸小,裨將軍號令眾人啟程,她們的馬車連同車中物什一應全都被充公,言二被帶至最前讓其帶路,臨被帶走前他叫住春棋,似是不放心的又牽過她的手腕來看。

說話間手心一涼,春棋會意,將袖口一遮,那手心裏的兩瓶藥藏好。

想來言二是已經得手了,蘇苑音才松了口氣,隨即又被身後的守衛用刀逼著往前面走,她咬咬牙,被說話,被要挾著往前走。

上山之後就沒有了退路,她沒覺得自己吃不了苦,有多嬌弱,但是到底也是府上嬌養著的小姐,隨軍在泥濘的山路上走了一上午,腳上磨出了幾個水泡,實在不舒服,便就是連春棋也都有些吃不消,漸漸就有些邁不動步子。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突然喊停,因著遇見了兩個獵戶,裨將軍動了主意,想要獵戶替了言二帶路,獵戶不肯,寧死不屈,被裨將軍冷笑著不由分說就斬下首級,一副視人命如草芥的樣子。

春棋嚇得驚呼一聲,不敢再看,蘇苑音也不忍的移開眸子,不敢回想那血腥的一幕,只在心裏盤算只怕那個裨將軍對她們其實也是存有疑慮,只怕若是叫他們找到可以替代的人,那麽下一個落到那兩個獵戶那樣結局的人只怕就是她們了,現下已經將他們的意圖基本摸清,她需得趕緊同言二碰頭商議對策,想法子逃跑,擺脫這些人。

眾人又往前行進了一段路,除了方才的兩個獵戶,一個人影都沒瞧見,兩邊的人都沒遇上,方圓百裏黑雲壓境,伴隨著時斷時續的烏鴉啼叫,山上偶爾還是會有碎石往下滑,明明是白日卻不見一縷陽光。

處處都透著不詳。

蘇苑音腳下一滑,被春棋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姐姐,你沒事吧。”

春棋靠近,踩到了濕泥,腳步也有些踉蹌,又差點把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人給帶倒。

瞧著自家小姐裙角沾滿的濕泥,自己都累得受不了,更遑論她家小姐,她憤憤瞪了不遠處的那個裨將軍一眼,喘著粗氣:“不若直接表明身份吧,這樣下去身子如何受的了,到底是同兗州那頭的人,他們奈何不了我們的。”

“不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將薛家也拉進這攤渾水裏。”她搖頭,現在還未到沒有退路的時候,那張保命的底牌,得再留一留。

春棋抿抿唇,瞥見前面騎馬的人又過來,當即閉了嘴沒說話。

那人卻在她們跟前停下,帶著些頤指氣使的口氣:“你們做點菜,一會兒吃完繼續出發,麻溜點!”

春棋聽罷當即被氣笑,搶了她們的馬車就算了,也不知他們到底是哪來的臉指使她家小姐做菜給他們吃,且還不提他們那麽多人。

蘇苑音沒來得及將人嘴捂上,只見她已經開口回擊:“不會做!你們自個兒沒手麽。”

“你找死。”馬上的人勃然大怒,沒將她們的性命放在眼裏,反正她們早晚都要死,就算不是現在,只要一跟將軍的人馬匯合,她們沒了利用價值,還是會死。

馬上的男子睥睨地瞧著那個圓臉丫頭,動了殺念,刀還未動身下的馬卻突然揚起雙蹄發狂起來,男子控不住馬,差點被顛到地上去。

言二緊隨其後走來,給春棋遞去了一個關切的眼神,見人沒事,才將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大人恕罪,我這個妹子被慣壞了,說話都是信口胡來的,我們兄妹幾人就她手藝最好,裨將軍還等著呢,我們不敢耽誤大人們的行程,先去生火了。”

男子堪堪將馬控住,刀已經在方才掉到了地上,沒了什麽氣勢,到底不敢耽誤正事,那就暫且再留他們的性命一時半刻。

見人走,春棋才理虧認錯,蘇苑音眉頭緊鎖,看他們的行徑,想來這一路上手上沒少沾染梁州人的血液,這般殘暴不仁,卻還自詡正義之軍,實在虛偽。

蘇苑音嘆氣,戳戳春棋的頭:“傻丫頭,把藥給我,現在才是脫身的大好時機。”

春棋了然,趕忙避人耳目將手裏的藥遞上。

“蘇姑娘,離此地一直往東,大概還有四十裏路,或許能瞧見梁軍的蹤跡,這些齊軍此行是沖著主子他們去的,我不知主子他們此刻的處境,但人是不能再往前帶了,得先去報個信,屆時還請蘇姑娘同我兵分兩路,我去報信,蘇姑娘原路下山去七盤嶺找尤飛白調兵來相救。”

蘇苑音默了默,只這是言二做的最壞的打算,卻不是最明智的打算,可能就是為了保下她的命。

蕭闕那邊生死不明,此去九死一生,或許還會面臨被敵軍圍困逼死的險境,只有下山,才更有希望活命,但是七盤嶺太遠,她並不熟路,就是僥幸逃脫也未必會能趕得及回來救命。

“我去找蕭闕傳信,你去七盤嶺,言二你不欠我什麽,你知道的,這才是最有希望的法子,比起我,你才是最適合去七盤嶺搬救兵的人,我相信你。”她瞧他,說得鄭重。

言二同她對視一眼,見她神色堅定,沈吟半晌,攥了攥拳,點頭應是。

幾人各懷著心思,言二將菜做好,迷|藥有限,千餘人實在無法都顧及,蘇苑音只好將藥下在那裨將軍一行的飯食中,至於其他人只能再借機行事。

飯做好,蘇苑音同春棋去裨將軍處送菜。

兩人將菜放好正欲退下,裨將軍卻將人叫住,他還是覺得幾人可疑,尤其是這兩個錦西女子,看她們眼裏並不見半分商人的市儈之氣,同行下來甚至越發覺得她們舉手投足同旁的梁州人都不像,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若不是梁州人,卻又隱姓埋名,那必定是另有所圖。

“這些菜,你們每個都嘗一下。”他道。

蘇苑音一僵,面不改色笑著開口:“這些都是給大人們的,鍋裏還有,我這就去拿。”

裨將軍蹙眉,指了指身前的,不容置疑道:“站住,就吃這個。”

蘇苑音不動,沈寂著視線同讓他們對視,兩相僵持之下,氣氛突然緊張,裨將軍及眾人都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刀,準備隨時發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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