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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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腦子一熱做出的事,蘇苑音進至甘泉宮的步子加快了些,帶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春棋在她身後追了一路,一直都尋不找說話的機會。

見人近至蕓貴妃的寢殿之後,才終是放緩了些步子。

春棋見狀趕忙湊了上去,喜眉笑眼道:“小姐方才下馬車的時候頭上好像少了支白玉簪,我本想上去給小姐找找,倒是小姐也不搭理我就直接上到這兒來了。”

聽到春棋要說的不過是這事,她楞了楞,隨口道:“呃,丟了就丟了吧。”

春棋隨即又投來一個意味深長地眼神,忙笑道:“小姐方才親蕭世子的時候可有瞧見他當時的神情了?”

蘇苑音聽她這般大喇喇地說了出來,也不知怎地心下不由得一慌,趕忙伸手將人的嘴的捂上:“小點聲,你這丫頭要是再胡說,仔細我將你睡覺磨牙打呼嚕的事悉數說予言二聽。

這邊方才鬧出了大動靜,引路的姑姑好奇地轉身來,關切問道:“蘇姑娘可是有什麽吩咐?”

蘇苑音訕訕放下手,牽強勾起點兒笑,回說沒有。

經過這麽一鬧,方才的那種憂慮之感的確是少了些,也沒在原處停了多久,囑咐了一番才跟著帶路的姑姑帶入殿中。

時間其實有些晚了,她又是連夜來的,貴妃應該是已經歇下,本想著明日再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只是聽說貴妃還在等著她,想必定是又因著頭痛夙夜難眠了。

她思索著進了殿內,見貴妃只著一件薄衫,頭發松散地草草用一根紅綢束在身後,還帶著些潮,但是瞧著人像是並不太在意的模樣,只懶懶坐在榻上,拿起手中的筆在作畫。

聽見點響動,也沒擡眼,像是早知來的是她,手上時停時續。

“貴妃娘娘怎不多穿些,夜深露重,娘娘仔細受涼。”她道。

蕓貴妃朝人招了招手,叫人隨便坐著:“甘泉宮可比旁的地方還叫人熱的慌,毋須管我,我就愛圖這涼快,我還想著你應當是明日才會來呢。”

蘇苑音湊近去看了看她畫的畫,應是副山水畫,只不過才畫了些輪廓,還辨不清這具體畫的是何地。

見蕓貴妃問起,她笑答道:“本也是想著明天來的,但是臨了蕭闕來了,大抵是怕娘娘一個人乏得厲害,非要將我快的送來陪娘娘解悶才好。”

這話多少有些拍馬屁的嫌疑了,但她也不過是拿不準貴妃的意思,想替蕭闕賣個好。

娘娘在皇帝跟前能說得上話,若是有貴妃幫襯著,想對蕭闕發難的心思還能壓一壓。

只是這話貴妃卻並不大受用,聽見也不過只輕哼一聲:“得了吧,他心裏怨著我呢。聽說今日蕭旼府上不大太平?”

苑苑音點點頭,雖知貴妃已然是早早就得了那邊的消息,到還是將那事又重新說了一遍,專門撿著於蕭闕極不利的那些事說。

她是當真擔心恐怕會出什麽事,只盼著蕓貴妃聽完之後便就別在甘泉宮裏待了,早些回宮裏去坐鎮。

聽她說完,只見蕓貴妃擡眼瞧了瞧她,失笑道:“瞧你這還沒過門呢便就這般向著他了。”

蘇苑音面上帶著些臊意,再沒了方才的振振有詞。

“你向著他,為他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且放寬心吧,他性子雖是頑劣,但也沒膽子做那些事,我在貴妃上一日,便就會護他周全一日。”

得了蕓貴妃這番話,蘇苑音有些咂舌,蕭闕是當真有膽子行下那些事的。

那屆時,又應當如何算?

只還未叫她捋清楚,就只見蕓貴妃開始攆人:“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回去歇息吧,你手還未好全,便就去玉暖閣裏那方硫磺湯池裏泡一泡,對你身子總歸是好的,玉暖閣中的寢殿也早備下,你在甘泉宮便就宿在那邊好了。”

見狀,蘇苑音只好笑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後便就退了下去。

春棋在外面候了一會兒,便就已經同行宮的宮人打成了一片,同當值的幾個小丫鬟站在一起有說有笑。

見她出來,又趕緊迎了上來,問她是不是要去玉暖閣。

春棋方才便就已經打聽好了,那玉暖閣是蕓貴妃一早早便就叫宮人們收拾,專門為她家小姐備下的。

甘泉宮裏湯池大大小小共計幾十處,可那上好的硫磺湯泉統共也就只有三處,如今還特意為她家小姐留了一處,可見貴妃娘娘待她家小姐當真是極好的。

蘇苑音其實現下對泡湯泉並無多大的興致,只好歹是蕓貴妃特意為她安排,不好佛了蕓貴妃的好意,且瞧著春棋亦是一副興致勃勃樣子,她應了蕓貴妃的話,領著春棋去了玉暖閣。

只去的路上正巧遇見了輕塵。

約莫是上次在井底下被嚇怕了,現下的輕塵才像是拿出來十成十的公主排面,身後跟了太監宮女數十人。

像是也恰好看見了蘇苑音,她遠遠就朝著人笑,待人走進了才上前將人給挽住:“怎來的這般急,以為你明日才到,我還特意吩咐了禦廚做些我平素裏愛吃的菜預備明天給你嘗嘗呢。”

蘇苑音由她挽著,並排行了幾步,倒是從沒想過會有一天,輕塵會待她這般親近,兩個會冰釋前嫌。

“那明日不就恰恰好麽。”她寬慰。

輕塵撇撇嘴:“雖是這般說,但不是想著叫你一來就嘗嘗嘛。對了,方才是蕭闕送你來的嗎?聽說蕭闕在二皇兄府上遇刺了,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見她問起,蘇苑音搖搖頭,說還好。

輕塵聽罷也是理所應當笑笑:“也對,蕭闕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只有旁人在他手裏吃虧的份,我便就還未見過他吃過誰的虧呢。”

從前是能瞧出輕塵怵他的,她剛認識蕭闕的時候亦是覺得蕭闕就是個人憎鬼厭的,聽起方才輕塵說的那般,似還像是深有體會的樣子。

“他以前欺負過公主嗎?”她笑問。

輕塵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幼時膽小,在他跟前話都說不明白,不過有一回我同淩瑤玩鬧,無意間害一個小太監落了水,好在是被他及時救下才沒鬧出人命,只後來淩瑤怕皇爺爺怪罪,將罪名全推到蕭闕頭上去了,我亦是不敢出聲,他也沒辯解,最後被皇爺爺好生罰了一回。”

也就是因為這樁事,之後蕭闕明裏暗裏可沒把她跟淩瑤折騰得夠嗆,真是吃不得半點虧的主,後來也是她自己做賊心虛,瞧見人就發怵。

想不到還有這麽一樁事,蘇苑音不由得失笑。

提到皇爺爺,輕塵嘆了嘆:“都說皇爺爺最偏寵他,可是卻也是只有他敢在同皇爺爺說話的時候不露怯,只像是尋常百姓家中的爺孫那般相處。”

蘇苑音轉眸看向她,都說輕塵公主蠻橫嬌縱,只現下看來皇家哪裏會有蠢人,不過是自己給自己選了一個最舒服的活法,活得糊塗些,未必不是什麽不好的事。

“公主,該回了。”

只見不遠處走來一個身形修長消瘦的太監,長相很是清雋,俯首在輕塵跟前。

輕塵撇撇嘴,說到興頭上突然被打斷正是不快的時候,但是看清來的人之後又發作不得,最後只得自己將自己說服,抱怨道:“繁欽,都出宮來了,倒也不必一直守著宮中的規矩了吧。”

清雋太監聽罷仍舊是不為所動,立在輕塵旁邊微弓起些背脊:“公主身子沒好全,需還得每日按時服藥才好。”

輕塵最見不得他在自己跟著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只得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蘇苑音:“我便就先回去了,旁的話明日再說。”

蘇苑音看著慢慢走遠的背影,有些唏噓竟還有這般輕而易舉就叫輕塵服軟的人。

春棋見人都走完之後才近前來,眼中是難掩的興奮:“小姐我們快去玉暖閣吧,我還未見過那硫磺湯泉究竟是什麽樣子呢。”

蘇苑音笑著瞧了她一眼,知她心裏存的那些小九九。

“聽說偏殿處也辟出來一池湯泉,你不若也去試試?”

春棋聽罷,也不作他想,極幹脆地點點頭,步子蹦得更加輕快了不少。

蘇苑音瞧著她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吐出一口心頭郁氣,突如其來的羨慕她那般無憂無慮。

兩人進了殿中泡了片刻,對她折了的手有多少好處倒是不知,只身子確實暖了不少,身上乏累消了大半。

也沒等春棋,只身進了寢殿,還是認床眠淺,迷迷糊糊睡了會兒便就聽見外頭傳來窸窸窣窣一陣聲響。

她蹙了蹙眉,坐直起身換了聲春棋。

春棋進來得快,一身穿戴整齊,外間的響動想必八成就是她發出來的。

“大晚不睡覺,你在外頭做什麽呢?”

知是自己將小姐給鬧醒,春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帶著些哭腔:“小姐贖罪,我方才是在找玉,我娘臨終前給我的玉丟了,玉暖閣內找不見,我得去外頭看看。”

蘇苑音知道春棋的娘,孤兒寡母兩人一起進的蘇府,也知道那玉於春棋而言是何等重要。

她肅了面色,少有的斥了人:“平素裏就叫你改改身上這毛毛躁躁的脾性,這般重要的玉丟得倒是輕易。”

春棋理虧,自是不敢說什麽,只好生受著訓斥。

只見帳幔後的纖細身影有動了動,聽著聲音是起身了。

隨後只見那人影掀簾而出,也不管披散的發,隨手拿了一件架上的褙子披在身上,垂眸瞧了一眼還楞在原處的春棋,再繃不住嚴肅,無奈笑笑。

“還楞著做什麽呢?還不去拿燈籠出去找找,深更半夜的你還想只身去尋一番不成,只怕玉沒找著,先叫巡衛瞧見是個面生的,二話不說將你給捉去。”

縱是春棋平日裏再如何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此刻卻也惱極了自己,聽到蘇苑音的話,自是也不敢多耽擱,起身去拿燈籠。

兩人沿著方才的路一路尋了過去,雖說這甘泉宮不過是個禦用的行宮,但因著近日有貴人來住著,甘泉宮裏的宮人自處無一處不小心地伺候著,石籠燈幾步一盞,路上若是掉落了什麽東西其實都並不難發現。

只是來時也並沒有去過什麽地方,唯一耽擱得久些的就是蕓貴妃的寢殿,她在外間同宮人嘮嗑的時候。

蘇苑音也知曉,如若不是丟在來甘泉宮的路上,那唯一一處可能落下的地方便就是那裏了。

既如此,還是要去看一看才行。

“一會到了貴妃娘娘寢宮外時動靜小些,雖也不是做賊,但是驚擾了侍衛,吵了娘娘清夢總歸是不好。”看著不遠處的蕓貴妃寢宮,她對著身後的春棋,低聲囑咐道。

春棋點點頭,也是知曉事情哪樁緊要哪樁不緊要。

只是兩人還沒邁出步子,靜謐的夜裏突然間傳出了第三個人的腳步聲。

蘇苑音心中訝異,雖是不明對方身份,但三更半夜行蹤詭秘總叫人覺得蹊蹺,於是忙先拉過春棋蹲身掩在身後的竹林中。

待人影走近後細看,蘇苑音心中疑慮越深,只因那是蕓貴妃身邊話最少,平素裏最沒什麽存在感,瞧著也最是老實好欺的大宮女白慈。

只見白慈刻意繞到了寢殿之後的圍墻邊,等了片刻後,拿出手裏的東西遞進了看不清的黑暗中,再收回的時候白慈手裏的東西已然不見。

那暗處竟然隱著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追文的寶兒~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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