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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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佺此番確實是有備而來。

蕭闕身手不錯,此前交手的時候便就已經領教過了。

但如今冒這個險,只是因為收到了蕭闕此刻內傷極重的消息。

先前他便就聽說了張昌意外身死的消息,蕭闕就是個狼子野心的瘋子,若是他亦牽扯在這其中,倒也是並無可能。

總歸是寧可信其有,這於他而言是個極好的機會,加之又報仇心切,他等這次機會已經許久了,便就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橫著劍身,視線從泛著凜冽銀光的劍面躍過,看著立在自己對面的男子,今日潛進這二皇子的府中異常的順利,蕭闕身邊的那個護衛也被自己的人給纏住,果然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今日便就是他報仇的最好時機。

“蕭闕,今天我便就用你的項上人頭來祭奠我義父的在天之靈!”他恨聲道,眼底殺意畢現,說罷只揮刀砍向蕭闕。

蕭闕避著他的劍,向身後退了數步,神色淡淡不見驚懼。

他輕擡眼,瞧著眼前那人,淡漠道:“鄭齊死有餘辜,就那般輕易死了倒是輕了些。”

此話一處,無疑自是越發將人給激怒。

鄭佺咬了咬後槽牙,也不再同他多說廢話,大喝一聲,朝著人而去的時候,腳步已然是亂了些章法。

蕭闕斂著眸,因著是沒佩劍,只好拿出袖筒中的匕首來擋,瞧著是擋得有些吃力,不一瞬,唇角已經滲出點血來。

鄭佺見狀,心間一喜,心中對探來的消息又更加確定了幾分,他果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否則不會連這都招架不住。

“蕭闕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看來你的仇家還不少啊,說出三千鐵礦的下落,我叫你死得痛快些。”

只見蕭闕聽罷,並不大在意地用指腹將血跡抹去,也不接他那關於鐵礦的話,笑得有些肆無忌憚:“就憑你?”

話音甫一落,就只見鄭佺帶著殺招迫近,兩人過了幾招。

許是有些急切而反倒亂了章法的緣故,沒叫本該疲於應對自己的人落於下風,倒是自己急於求成落了些破綻被抓住,沒討上什麽便宜。

鄭佺迫著自己靜了靜,朝著蕭闕接連著揮了幾劍,也不算都是徒勞,最後還是劃傷了蕭闕的胳膊見了點血。

這無疑叫鄭佺振奮了些,本想著乘勝追擊,只覺得腰側吃痛,受了一股極大的力,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左側摔落至幾步遠。

他擡眼,只見來了些府兵已經擊潰了殿外阻攔的防線,進到了殿中來支援,言二也由此擺脫了方才同他纏鬥的幾人,趕了過來對自己出手。

在他還未來得及起身的時候言二的劍又迅速朝著鄭佺的面門上揮了下來,還在被自己的下屬閃身過來以劍相抵,暫且攔住了言二的攻勢。

“主子,兄弟們都頂不出了,快撤吧!”

見狀,已然是大勢已去,最好便就是趁機逃之夭夭才能保命。

但是鄭佺又如何能甘心,眼前明明就是難逢的機會,他日蕭闕養好了傷勢,想要報仇便就更加艱難。

思及此,他瞧著立在不遠處沈寂莫測的蕭闕,眼中帶著幾分孤註一擲,又擡起劍直直朝著蕭闕刺去。

蕭闕手中只有一把匕首,自己使的是長劍一定要比他有優勢。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他長劍揮向蕭闕的速度也的確是比蕭闕用匕首回擊更為迅速,只是蕭闕能做的事卻比他狠上太多。

蕭闕沒避著劍勢往後躲,反倒自己迎了上來準備用身子接下劍招在用匕首反擊。

他被眼前蕭闕的這番氣勢嚇到,心中隱隱開始有些動搖。

若是他一擊不成,蕭闕卻叫他一擊斃命的話,該當如何是好。

也就趁著那點遲疑的間隙,一個銅制的燭臺便就直直砸上了他的腦袋。

鄭佺甩了甩頭,眼前像是升起了一片白霧,視線慢慢混沌不清,頓時就失了方向感,耳鳴得厲害,反應遲鈍了一瞬,一把冷硬的利刃就抵上了自己的喉嚨。

蕭闕挑挑眉,有些意外地瞧了瞧縮在柱子後,扔了個燭臺過來的三皇子。

三皇子佯裝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卻顫得厲害:“倒也不必太感謝我,不過舉手之勞,我投壺從來就厲害...”

鄭佺想過自己會敗,卻想不到自己竟是以這樣叫人不齒的方式,他現下已經被人架上了脖子,成了一只喪家之犬。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別以為你做下的事情沒人知曉,你這個逆賊,害我義父性命,你莫要高興得太早了,你的報應還在後頭呢。”看著這個叫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他不肯屈服,咬牙切齒道。

蕭闕冷笑:“是麽?”

鄭佺咬牙切齒,本著同歸於盡的想法|正想再吐露出點什麽,卻不知被蕭闕同了手腳,發不出半點聲音。

“阿闕留下活口,此人還需審問...”二皇子適時地出現,朝著兩人高聲道

只話還未全然說完,便就只見蕭闕拿著匕首,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地紮進了鄭佺的心窩,是一擊斃命。

抽出匕首的時候,滾燙的鮮血濺出了些許在蕭闕的衣襟,留下了一片斑駁。

他轉頭,看向不知是從哪裏突然就出現的蕭旼,露出些費解的神情:“二皇子在說什麽?”

蕭旼肅著面,聲音又高了幾分,巴不得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架勢。

“建安縣丟了數千兩鐵礦至今仍尋不到蹤跡,這鄭佺或許知道些什麽,還需得嚴加拷問一般才是,人家不過就是隨口叫你說出鐵礦的下落,誣陷了你幾句,你又何必下這番死手?現在即便是有理都要叫人說成是無理了。”

此言一出,殿中議論聲四起。

“二皇兄此言差矣,鄭佺這種人本就是死有餘辜,本就是建安一案中潛逃的朝廷欽犯,又好端端地攪了你的大婚之日,你看看人這般行事分明就是沖著阿闕來的,方才的話就是在給阿闕潑臟水呢。”三皇子走了出來解釋道。

蕭旼笑笑:“三弟說的有理,不過那鄭佺究竟同阿闕只見有什麽仇怨,竟叫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來刺殺你?”

三皇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明明方才還好好的,卻總覺得此刻二皇兄說話總是有些夾槍帶棒,忍不住又想開口,卻被蕭闕先出出聲打斷。

“誰知道呢?倒是白費了二皇子今日的一番心血,叫好好的喜宴變成現下這幅樣子。”

什麽心血?

三皇子此刻更是懵得不行,怎麽就連阿闕都開始陰陽怪氣了起來。

本是個大喜的日子現下卻變成這副樣子,府上還死了不少人,落得了個人心惶惶的局面。

這可不是個吉利的兆頭。

蘇落雪在房中等了許久,本還滿心期待,直到丫鬟來傳話,是蕭旼叫她早些歇息。

她點點頭,自己揭下了自己的紅蓋頭,將眼底的怒意隱藏地極好。

怎就偏偏這般巧非得是今天,就在她照著前世的記憶同蕭旼說了鄭佺的行蹤之後?

難道是他為了針對蕭闕不惜以自己的親事設局,故意叫大喜之日變成這般血流成河?

他竟就這般半點不顧及她麽?在她的大婚之日出了這種事,要叫旁人如何議論她,宮中貴人又如何看她?

不過才短短幾個時辰,蘇落雪便就覺自己此刻已經是夢碎,虧她從前還以為自己是他的盟友,覺得未來可期。

念及自己的處境,她心中有些荒涼,心中一橫,也應當留些後手,好生替自己盤算一番。

二皇子府上突然生了這麽大的變故,聽說還死傷了不少人,聖上聽聞此事當即就召了當時在殿中的幾人入宮面聖。

宋氏聽到了消息心下一慌,有些擔心蘇落雪現下的情況,必定是受了驚,央著蘇齊岳派人先將人給接回來。

可既是高嫁,做的又是側妃,加之人已經過了府,對方的身份又完全不需顧忌他們蘇家,如此怎能說接回來便就接回來。

蘇齊岳嘆嘆氣,只說這都是她當初自個兒找的人,現下出了什麽,也就該自己受著。

宋氏聽罷又哪裏肯買賬,指著蘇齊岳罵了許久,最後自是鬧得兩相生厭,自己叫人備了馬車去了二皇子的府上瞧人。

到底是親女,不管對方究竟做了多少叫自己失望的事,也終是血脈相連,蘇齊岳此刻心中又何嘗不擔心,只是她既然已經替自己選了一條叫他手伸不到的路,那她自己便就只能硬著頭皮也得走下去。

去送嫁的人來回稟喜宴上的事時,蘇苑音就在蘇齊岳身邊,自是將那事情的經過都聽得一清二楚,雖面上不露聲色,但斟茶的手卻微不可聞地抖了抖,將茶水給灑了出去。

朝廷要通緝的欽犯自投羅網回到了上京,還好巧不巧就能全須全尾地混進了二皇子府上對突然發難,行刺蕭闕。

巧合出現得太多的時候,便就不是巧合。

現下還同鄭佺扯上了關系。

林林總總都反倒更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蘇苑音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蘇蘊之後腳便就來尋她。卻也沒什麽緊要事,約莫是擔心她,刻意同她說了會兒子話。

後來父親也來了,因母親在二皇子府上伴在蘇落雪身邊遲遲未歸,三人就一齊在蘇苑音這處用了晚膳。

用膳的都是一家人,所以也並不刻意拒著些什麽規矩。

蘇蘊之春闈下場在即,而蘇齊岳又是從秋闈一步步走到殿試。

如此,自是也有一番自己的經驗體會免不了要多說幾句,尤其是發現蘊之的文風同從前那人的越發相似,加之也想說點兒別的話題緩解此刻低沈的氣氛,便就只好先拿著蘇蘊之開刀。

蘇齊岳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樣:“最近都在看些什麽書?”

見父親問起,蘇蘊之神色一凜,規規矩矩答論語、太學之類。

哪知蘇齊岳卻冷哼了一聲:“現今塵少卿留下的著作已然不多,你是從哪裏將人的書尋來的?”

知已叫父親發現,蘇蘊之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扶了扶額承認:“不瞞父親,這是岐山君離京時贈予我的幾本孤本,我覺得當年塵少卿作下的策論文章幾遍就是放在現今來看,都仍舊勝過書院中的好些夫子,不能拓印流傳倒真是可惜。”

蘇齊岳聽罷,眸中亦是閃過一絲惋惜,但是卻並不接他的話,只是道:“此番你下場,若是仍舊沿用他的行文風格,只怕是個三甲的名次都夠不上。”

蘇蘊之其實也知關於當年安定縣的案子雖已經得到了平|反,可是到現下為止,當今聖上都仍舊沒有一個明確的表態,甚至還將重提當年之事的朝臣明升暗降地打壓。

底下的人又都是看著上頭人的臉色行事。

只是他心中卻總會有些不忿。

不忿明明是無辜之人卻仍舊被拷上戴罪的枷鎖,不忿那些經天緯地的文章就此蒙塵。

可是他卻人微言輕,當下能做的便就是身體力行,讓那人曾經所做的,所說的,以自己的方式來傳承。

“父親便就不會覺得不公嗎?”

他費解,如果朝廷已經汙濁成這般,他又何必費力進去自討苦吃,倒不如同岐山君一般寄情山水逍遙快活。

蘇齊岳已然是聽出了他的話中意,卻沈默良久。

蘇苑音聽著他們的談論,只是對塵岱的名字也並不陌生,當初在天一觀的長明殿中便就聽周觀主也提到過,且對此一事上亦是頗有怨言。

永曦帝不似表面上的那般親和,她出宮之前也是早早領會,現在知曉他心胸不大寬廣也倒是在意料之中。

如此這般才更叫她擔憂現下蕭闕同鄭佺扯上了幹系,不知皇上會不會發難於他。

幾人各懷心思,好端端的氣氛變得越發低沈,

她想出聲打個圓場,卻只聽父親終是打破沈默開了口。

“縱是覺得不平,可眼下能做的卻不過盡最大的力量去阻止類似的悲劇再發生。你現下不過白身一個,光是嘴上鳴不平,又有何人理會你?”

聽罷,蘇蘊之面上閃過一絲愧色,蘇苑音也像是豁然開朗。

之後還未待說些什麽的時候,府中的下人來稟,說是蕭闕來了。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晚上好!越來越冷啦,註意保暖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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