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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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蘇苑音用過膳,雖是已經被善草堂的事情給弄得有些焦頭爛額,但還是去給宋氏請了安。

宋氏起的比她還要遲些,蘇苑音去蘭臺院的時候,宋氏才正在用膳,瞧見她來只是端著架子,沒給她個好臉。

蘇苑音瞧著面前丫鬟手上拿著的那身十樣錦蓮花紋留仙裙,淡紅色的料子,瞧起來並不太喜慶。

“給你同你姐姐都做了衣衫,你生辰那日便就穿這身吧。”宋氏停下筷,接過繡帕細細擦了擦嘴角道。

蘇苑音點點頭,只是向著宋氏說了聲謝。

春棋見狀,伸手去接過宋氏身邊丫鬟遞過來的衣裙。

宋氏見她規規矩矩好生收下,才又開口:“也算是難得遇上你有時間一回,你生辰想要宴請哪些熟識的賓客,也擬一份名單給我吧,我好一並下帖子。”

瞧見送上來的筆墨,蘇苑音淡淡收回視線,沒伸手去接紙筆,只道:“全憑母親意思吧。”

宋氏見她竟對這事半點不上心,有些氣。

“你究竟有沒有將自己當蘇家小姐看過!這生辰宴事關蘇家臉面,又是給你姐姐過的第一個生辰,你就這般敷衍了事?”

蘇苑音聽罷,情緒倒是再不會像之前那般被觸動。

她笑:“母親若不是這般說,我還以為這生辰也是精心為我安排的呢。要是母親執意讓我下帖子的話,只怕我請來的人母親也不會喜歡呢。”

話都說到如今這份上,宋氏叫罷不就是將這話給認下了麽。

她雖是想著若是宮裏貴人能給這個面子的話,落雪將來嫁到裴家也能更直起腰板些,但是蘇苑音卻偏偏不買她的賬,越來越像是個油鹽不進的主。

宋氏是佯裝無事地接過話:“生辰宴本就是替你同你姐姐辦的,你想請哪些人便就哪些人來,我怎會不開心。”

蘇苑音聽罷,也只好笑著接過筆,一張空空曠曠的宣紙上,只寫了四人的名字。

待人走後,宋氏才叫人將蘇苑音方才寫下的名字拿來。

只是瞧見名字後,臉險些都要綠了。

只因著那紙上方方正正的一排楷書,定國公府薛鳴岐,天一觀周寸方,南市成衣鋪趙三千,善草堂佘塗。

除了定國公府上的公子,那宮中的公主皇子,瑞陽王府蕭闕她楞是一個沒寫,還有後面那些個市儈商人,江湖術士,若是全來了這生辰宴,還不知要叫旁人如何恥笑了去。

屆時若是還讓裴家瞧見,更指不定要如何輕看她家落雪。

她將手上才宣紙怒扔在地上,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她就是要故意同我對著幹!”

...

南市別莊,蕭闕正慢條斯理將手上的信給封好,陸起俯身跪於一簾之外,雖素來性子就跳脫,但是在蕭闕面前卻也安分。

“主子,王府外的眼線又增加了一批,若是再不在府中露面,恐怕要起疑了。”

“還是宮裏來的?”蕭闕沒擡眼,還是慢條斯理弄著手裏的事。

陸起點點頭,氣到:“這狗皇帝從主子進京的那一日起便就一直派人監視到如今,戒心當真是重。”

蕭闕不以為意輕嗤道:“若是沒這戒心,又怎會坐上現在的位子。”

旁人都諱莫如深的事,他卻說的隨意,並無多少顧忌。

只怕他即將離京,永熙帝還遲遲拿不到他的錯處,見人明明都到了他眼底下,若是還全須全尾地回了梁州,一定是不甘得緊,要想方設法將他扣在眼皮子底下永除後患才安心。

只是這別莊,要少來了。

他遞出一封未寫署名的信,對著陸起道:“先將這信送回去,過幾日離京你便扮作我直接回梁州,雍州來了消息,我得親自去瞧瞧。”

陸起起身去接信,覆又聽見自家主子問:“蘇苑音最近遇上的那事可有尋到法子解決了?”

陸起忐忑瞧了自家主子一眼,自那天他回來稟了此事後,他家主子還特地吩咐若是蘇姑娘來了,都不許攔著。

這明擺著不就是等著蘇姑娘來求他家主子麽,可是這也過了幾天了,卻遲遲不見蘇姑娘身影。

蘇姑娘分明就是想自己處理這事。

“還尚未,蘇姑娘去南市成衣鋪子找了趙三千,取了一千二百兩銀子,只是銀子還差些,且因回春堂不做她們生意,貨源也不夠...”

這事他主子不問,他也只當不知道,如果說了他家主子怕是要生氣的,但是既然問起,他便也就如實交代。

“趙三千肯提前給她支銀子?”他納罕。

陸起忙點頭:“蘇姑娘同趙三千關系應當是不錯的,畢竟生辰宴她也就請了四個人,其中一個便就是那趙老板。”

蕭闕眉頭微不可聞的一挑,他擡頭看著陸起,也沒問都請了誰,只問:“這裏頭可有尹祝?”

陸起搖頭。

蕭闕眼底泛起點滿意的神色,但不顯,就連一旁的陸起都沒有察覺。

他將信交給陸起,叫他先去送信。

陸起站起身,遲疑片刻,還是覺得良心不安,知主子在意這事,自己便就不應該隱瞞主子,隨即又開口道:“可是蘇姑娘請了薛家那位。”

在寫字的蕭闕手上力度沒控制好,紙上憑空劃出了刺目的一筆。

陸起咽了咽口水,拱了拱手要告退,卻被蕭闕又叫住。

“府裏的張伯可有遞來什麽帖子?”

陸起腦袋突然就轉過了彎,知曉原來自家主子只想要問什麽。

他小心打量這自家主子神色,答得聲音有些小:“據屬下所知,蘇姑娘生辰宴那天就只請了一起合夥做生意的佘塗,趙三千,薛鳴岐和...天一觀的觀主周寸方,主子的許是現下還未送過來。”

陸起話音落,蕭闕一語不發,四周都靜得詭異。

他慌神,只覺得主子有些怪。

“你還不去送信?”蕭闕開口催促,聲音有些涼意,讓陸起聽罷覺得後脖頸直發寒。

他不由縮了縮脖頸,轉眼間就跑了個沒影。

蕭闕眉宇間有些發沈,他松開手中的筆,拿出懷中的拿出一方素色的絹帕。

帶著些他身上的餘溫和常用的熏香。

她連那天一觀的觀主都請了,就是不來請他?

他散開手指,風一吹,絹帕落在地上,顯得有些孤寂。

他垂著眸子斂住神色,波瀾不驚的心因著她那不識好歹的主人,無端的勾起一點心火。

...

蘇齊岳休沐,全家人都一齊在主院裏用飯。

蘇蘊之今日從書院裏回來得早,一家人也算是難得的整整齊齊一起用了回膳。

善草堂的事情都叫佘塗因著愧疚一桿子往自己身上攬了去,蘇苑音之後幾日倒是也算清閑,縮在府中沒出去。

蘇蘊之回來見眾人都到齊了,凈了手之後就徑直坐到蘇苑音身邊兒去。

想起今日的發生的事情,便就也在她身邊說了。

“這佘塗做的藥效果實在是太好了些,今天書院裏常樂伯家小公子墜了馬,那腿可摔的不輕,情急之下我便就將這佘塗的藥給他用了,你猜怎麽著,那太醫來了之後,他的腿居然都消腫了大半。”

蘇苑音聽罷,佯裝訝異:“竟這般有效?”

想起但是的情況,蘇蘊之又有些志得意滿回道:“後來他們便就都問我這藥的來歷,我就說是善草堂買的,這也能給佘塗那善草堂好生攬了一波主顧了吧。”

“這藥用的料都不是大齊常見的,他們能輕易接受得了麽?”她不解。

蘇蘊之不知她為何會這般問,只道:“常樂伯府也算是世家大族,如是伯府的公子都說是好,有頭有臉的人給幫著宣傳一二,怎會不輕易接受。”

見這邊一直在竊竊私語,蘇齊岳瞧向蘇蘊之清了清嗓子。

蘇蘊之安分坐好,蘇苑音卻若有所思,做常見藥材生意本就難以出頭,反正現在善草堂也元氣大傷,倒不如幹脆趁此機會另辟出一條路來,說不定她們這次的危機也可以化解。

用過飯蘇苑音便就又去了趟東市,佘塗也不知今天發生了何時,居然有好些人來買她做的活血化瘀膏。

本也就沒做多少,現下更是一瓶都不剩,原本訂下的十兩銀子一瓶她今天居然就賺了五百兩。

蘇苑音聽罷也是不由得莞爾,將前因後果都同佘塗都說了一遍。

佘塗聽罷之後還是覺得昏乎乎的,本來壓根就沒在這藥上抱有希望,現在竟突然被這麽多人認可。

既如此,現在她再多做些藥,也不必再去找別的貨源,應該也快要可以將這三倍的定金給湊夠了。

兩人又當即商議了一番,上京顯貴看得用的都挑得厲害,若是換一批精美的盒子盛放,可以給多一些的量,但是提一倍的價,若是一般百姓,那邊就還是照著原樣賣,這般就兩邊都能顧及得上。

這廂事了,兩人一拍即合,就按著商議後的法子做。

蘇苑音出了善草堂步子都輕快了不少,帶著春棋去買蓮藕糖吃,春棋沒忍住嘴饞,吃了一路。

蕭闕垂手立在二樓,自是瞧見了那抹輕快的身影,不知何故,心中總是莫名不快。

“王府可有收到什麽帖子?”他問。

言二收回瞧著那道鮮活人影上的視線,想了想:“有,二皇子下了帖子來邀主子去跑馬,三皇子也下了帖子來約主子去南市新開起來的花樓,常樂伯府家是世子...”

蕭闕沒移開視線,直到看著人上了馬車後,他才打斷道:“可有蘇家的?”

“沒有。”

言二腦子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但是此刻也能瞧出他家主子面色不虞,反思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己好像並沒說錯話。

隨後他好似聽見他家主子不耐地摁著骨節的喀嚓聲。

蕭闕只覺得被氣笑:“好得很。”

當真是個慣會恩將仇報女人,一點恩情記不住,一點怨她倒是能夠記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蕭闕:哭唧唧,她的生辰居然不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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