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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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雪聽罷,眼底得意一閃而過,後又恢覆往日的溫婉,她嬌怯笑道:“真的嗎?苑音妹妹,我就知曉你會幫我。”

蘇苑音淺笑著提醒:“我可以幫助落雪姐姐證明自己的確是一個合乎禮數的閨秀,只是落雪姐姐想要求其他的話,可能就要失望了,姐姐不若在考慮考慮再做決定吧。”

蘇落雪何嘗會聽不出她話中究竟是何意,可她只覺得是蘇苑音太小瞧了她。

她苦心練習了數日,對自己的進步也很有信心,倒時候究竟是誰蓋過了誰,一切還未可知呢。

“妹妹肯願意幫姐姐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又怎會還有其他不該有的奢望呢。”她柔聲笑道。

蘇苑音伸手托腮,見她應承,也只是笑了笑:“那就好。”

蘇齊岳看了看蘇苑音,實在是不願見到為了一個女兒讓另一個女兒受委屈這種事。

“苑音,你若是不願,直接拒絕便是,可別委屈自己。”他制止道。

卻只見蘇苑音不甚在意的笑笑,親手給他添了杯茶水:“可我也不願瞧見父親再為這事心煩,今天本就是宮裏的喜事,可別在為姐姐的事吵了,父親放心吧,我心裏都有數著呢。”

蘇齊岳聽後只好作罷,輕抿一口手裏的茶水,只覺得心中熨帖至極。

在說話的這檔子間,那頭輕塵剛表演完一段劍舞,席下掌聲雷動,蕓貴妃也看著歡喜,還誇她頭上步搖好看,永曦帝亦是大悅,大手一揮就賜下黃金千兩。

因著輕塵帶了這個頭,氣氛一時也活躍了起來,起先就做下準備的人現在已經開始躍躍欲試,都想要在貴人面前露個臉。

周蕪也自告奮勇,抱著琵琶款步上前,從容福了福身,奏了首《赴花會》。

其實周蕪也是素有才名,樣樣皆精,只是總愛將事事都作比較,半點不肯屈居於人家,反倒是無形當中給她套上了一層枷鎖。

周蕪在宮中素來討喜,見她彈完琵琶曲子,貴人們也很是高興,二皇子的生母賢妃還特意賜下手上一只隨身帶著的鐲子,其欣賞意思更是不言而喻。

後來甚至來了幾個能人大家,有專攻琴道二十載的大家溫虞,身姿輕盈得能在掌心起舞的名家齊煙兒,幾人演完便就掌聲雷動,朝中官員為討好蕓貴妃也算是下了血本,這般難見的人物都請至了宮中。

一時間眾人拍手道賀的聲音就沒停過,拔得頭籌已然是不必再想,她想起蕭闕在馬車上同她說起的話,才像是突然懂了些。

蘇落雪看得忐忑,珠玉在前,實在是沒有勇氣去獻醜,有些悔一開始的時候自己的膽怯不敢先獻藝。

還好後來又有幾個貴女打破了這僵局,表現平平卻都得了不少賞賜,蘇落雪這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是定下來些,頓時心中升起了不少信心。

她看了看端坐於她身側的少女,雖是有些不快,但還是佯裝高興,笑臉相迎故作大度:“苑音妹妹可做好了準備?若是準備好了我們也去討個彩頭吧。”

蘇苑音回眸,有些不以為意,竟是一點慌亂的情緒都未流露出來。

她隨意聳聳肩:“落雪姐姐若是準備好那便就好。”

合著這一直沈默的一語不發,竟是在等她了?

蘇落雪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既如此,那便走吧。”

蘇苑音接過春棋手裏遞過的琴,也不等蘇落雪,先她一步走上前去。

蘇落雪見人已經走了出去,想著定是不甘心作配,想先她一步去聖上面前出風頭。

於是也顧不上整理衣裙,快步走至她跟前,腳下較著勁不肯退讓半步。

蘇苑音見她一副不願多讓的模樣,其心思都快要呼之欲出,又作勢要逗她,見她強忍著怒意扯出笑,心裏卻只想發笑。

兩人走至近前向著一眾貴人行禮,蘇苑音擡頭,這才好生看清楚了蕓貴妃是模樣。

面若容光皓雪,香肌暈作白玉,雲鬢輕籠眉似遠山,當真是生得極美,且是那種帶著些英氣的美,狹長的眸,若是不笑便就會有些清冷淡漠之感。

她本以為蕭闕那張臉,定是那副柔情的眸最像她,現下看來,最像她的竟是那通身的利落之氣。

蘇苑音淡淡收回視線,刻意看了一眼此刻的蕭闕。

現下離得近,倒是看清楚了,他身旁的那宮娥當真是生得美,正伸著截似白玉般的手給他打扇。

美人在側,卻只見他懶懶靠著身後的坐榻,手中把玩著酒杯,約莫著他應是半醉,此刻正掀起眼皮瞧她,眸中竟是瀲灩之色。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瞬,視線不經意的交匯讓她快速回神,趕忙移開視線退至暗處,將這個舞臺都讓給了蘇落雪。

蕭闕身後的言二不解的蹙了蹙眉。

他今早才奉命將那位受蘇家所托的樂工給綁了,本以為沒了那樂工,這蘇家的大小姐恐怕是再難得償所願,竟沒想到蘇二姑娘還肯繼續給她伴奏。

可他家主子只是神色如常。

言二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撓了撓腦袋,不知道這兩人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萬一這蘇二姑娘因著刻意作配而表現得稀松平常,那他家主子的計劃還如何進行得下去。

永曦帝倒是瞧著一副寬和像,約莫是坐了十幾載的上位者,眸光還是難掩的銳利,雖是九五之尊但是今日卻像是真當作了家宴一般,只作了尋常穿戴。

“你二人是蘇家的?”永曦帝發問。

蘇苑音同蘇落雪朝著永曦帝行了一跪拜之禮,回答的話都給蘇落雪搶了去,她倒是在一旁落得清閑。

永曦帝讓二人起身,笑著對身側的蕓貴妃道:“朕倒是記得阿蕓從前也是琴藝了得,當年那首《高山》至今又是記憶猶新那。”

蕓貴妃視線仍舊落在殿中兩個少女身上,輕輕牽了牽嘴角但是笑意不顯:“陛下還是好生瞧這表演吧。”

見蕓貴妃這般冷待,永曦帝也像是習以為常,並不惱怒。

蘇苑音此刻只靜靜|坐在角落中,也顧不及高堂之上幾位貴人的眉眼官司,只管讓自己屏息凝神,將一切嘈雜隔絕在外。

清澈琴音慢慢響起,蘇落雪跳舞要用的那首曲子她亦是練過幾天,也還算是熟悉,蘇落雪也應是知曉今日的緊要,將舞跳的粗略看著也一時挑不出錯來。

蘇落雪揚了揚手上的衣袖,做完最後一個動作,心中竊喜得不行。

她竟真的做到了,甚至都沒有出過一個紕漏。

就現下這般,蘇苑音連面都不曾露,又如何能將風頭蓋住她。

她笑笑,停歇了一瞬,正準備行禮叩謝,卻又聽見不遠處蘇苑音素手撥弦。

方才還被雲霧遮住的月像是突然洩了一個口子,透出一束光正好就灑落在那個坐落了偏僻一角的少女。

少女衣袖飄飄,被太液湖上升起的霧氣給若隱若現地圍住,宛如是天上姣美仙娥,端坐在雲端之上,鉤織出縹緲仙音。

只見她撥的都是同一根弦,但是她極度控制得恰好,就連節奏也把控得恰到好處。

眾人的註意力瞬間就被她那個方向所吸引,只覺得耳朵先是被抓住,紛紛集中精神側耳傾聽,心下不由期待她這葫蘆裏究竟是賣得什麽藥。

只說弦上發出的音卻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慢慢停息,堙滅於空中。

但也只是沈寂了一瞬,一首歡快曲調伴隨著清澈的琴音紛至沓來,眾人又不由得仿佛身臨其境,連從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

一曲終了,卻餘音繞梁舊舊不散。

過半晌,倒是蕓貴妃先拍了怕手,連聲說好。

蘇苑音這才傾下身子抱著琴,走至蘇落雪的身旁,行禮叩謝。

蕓貴妃笑了笑,也是毫不吝嗇的讚道:“年紀輕輕天資了得,甚好。”

從方才到現在,蘇苑音像是瞧見了蕓貴妃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意。

她微垂著頭,將錯愕情緒悉數收斂,只是笑了笑:“貴妃娘娘喜歡便好,今日貴妃壽辰,苑音祝貴妃娘娘福如東海,生辰快樂。”

蕓貴妃被她逗笑:“我已是許久未彈琴了,不過你這曲子倒是深得我心意,我很喜歡,不知你手上那把琴可願給我瞧瞧?”

見蕓貴妃這般說,她自是點了點頭,將琴遞給了一旁來取的太監。

蕓貴妃見呈在自己面前的琴,不由得失神了一瞬,眼眶裏亦是有些潮意。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微不可聞的顫了顫,方才蘇苑音才彈過的那首曲子此刻又在蕓貴妃的手下的弦上響起,只不知是不是她聽錯了,覺得比起她的輕快,蕓貴妃奏出的感覺卻多了一絲莫名的傷感。

可是蕓貴妃在傷感什麽呢?

她側了側頭,看了蕭闕一眼,他手裏還在把玩著剛才的酒杯,只是眸色深深,不辨喜怒。

不過她同蕭闕接觸已有不少,她感覺蕭闕此刻定是不開心的。

永曦帝適時地笑了笑,打斷了蘇苑音的思緒。

“都是許久沒見貴妃這麽高興了,賞。”

蘇苑音跟蘇落雪只得又跪下,叩謝永曦帝的賞賜。

只是誰都沒註意到,永曦帝帶著笑意的眸子下,極快的閃過了一絲陰狠之色。

作者有話說:

女配應該氣死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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