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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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斂眉應是:“我知道了,世子放心。”

說罷,她便就掀開車簾走了出去,蕭闕就隱在昏暗的車內,再未出聲。

春棋就坐在他們身後的馬車裏,感覺馬車突然停下,她還以為是到了,正要去前面尋她家小姐。

卻沒想到還未到宮城,是她家小姐先自個兒回來了。

春棋見狀趕忙去將人扶進來:“小姐都快到宮門了,不同世子一道進去嗎。”

那蕭闕世子她也是見過的,可當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氣度亦是雍貴不凡,就是名聲不大好聽,不過既是言二的主子,想必定是被以訛傳訛了。

更何況蕭闕世子也是在天一觀落腳過一晚,她在旁邊瞧著,這蕭闕世子的言行舉止都極為合宜得體。

再說了,她家小姐那夜都那麽晚了還給蕭闕世子彈琴,今天蕭闕世子又專程在城門口等她家小姐,兩個主子若是當真有點什麽,她高興還來不及。

蘇苑音見春棋一直盯著自己瞧,才想起回答,她搖搖頭:“總歸是要避嫌的。”

春棋聽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果然這個世子壓根就不像傳聞那般貪財好色。

這不,還替她家小姐愛惜著名節,甘願專程出城來迎,只為了陪她家小姐行一段路。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無話,不過半盞茶時間,就到了宮門口。

蘇苑音下馬車的時候已經不見蕭闕的蹤影,應當是先她一步進了宮。

陸起遞了蕭闕的牌子,守衛未多言就直接放了行。

蕓貴妃的壽辰辦在淩煙閣,臨太液池而建,閣中玉石滿地,熠熠生輝,特別是到了夜間,湖上起的霧飄散至淩煙閣,再由月光點綴,與地上鋪滿的玉石相互呼應,便就會呈現出一副熠熠生輝,仿若置身於仙境的盛景,故而喚作淩煙閣。

只是今夜月亮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氣,朦朦朧朧的並不真切,倒不算是襯景。

但縱使如此,卻也沒人敢說什麽,都是臉上陪笑,嘴道吉祥,大殿之上一片喜氣。

壽宴本就是為了來給蕓貴妃賀壽的,故而開了宴也就不設男女分席,讓大家同樂。

但現下正主還未到,男客在前殿喝酒寒暄,女客則皆在殿中說話。

蘇苑音現下突然進到宮中,雖然已經能想象到時候宋氏同蘇落雪見到自己時的表情了,但到底還是要同宋氏說上一說,通聲氣的。

蘇苑音跟著引路的宮人行了幾步,又不解的回頭看了陸起一眼。

陸起只是瞧見那個眼神了,像是在奇怪他怎麽還在此處。

“是主子讓我跟著你的。”他撓撓頭解釋道,說得順理成章。

蕭闕派人跟著她做什麽?

蘇苑音正狐疑著,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宮中貴人多,所以規矩也多,斷不可行差踏錯,將人行為都約束得緊,這也便就是她鮮少同宋氏進宮參宴的緣故。

以為是碰上了宮中的貴人,她轉過頭準備行禮,卻見來的人是二皇子。

雖是二皇子,但也是貴人,隨即垂下頭見禮,作勢要側身讓人先行。

引路的宮娥得了二皇子的示意,剛忙去將人扶起。

“蘇二姑娘可是要去淩煙閣?”二皇子笑著問她,通身貴氣卻並無半點架子。

蘇苑音被扶起,朝著他點點頭。

想起此前在天一觀他替自己說話到是還沒來得及謝他,於是只朝他真心實意地笑笑:“上次在天一觀...”

像是已經知道她要說些什麽,二皇子笑著搖了搖頭,打斷道:“那事都已經過去了,蘇二姑娘無需介懷。”

說罷,又瞧了瞧她身後那丫頭抱著的琴,道:“蕓貴妃最擅琴道,蘇二姑娘今日必定能投其所好,博得彩頭。”

所以蕭闕那麽好的琴技都是蕓貴妃所授麽。

因永曦帝的緣故,上京都對蕓貴妃和瑞陽王的舊事諱莫如深,她亦知之甚少,可是這天底下當真有女子甘願為了權勢做下拋夫棄子之事嗎,她費解。

二皇子旁的太監清了清嗓子,蘇苑音才從走神當中回來,有些玩笑道:“在貴妃娘娘跟前班門弄斧,恐怕是要獻醜了。”

二皇子被逗笑,俊逸的臉上都是笑意。

“我亦要去淩波閣,不若一道吧。”

蘇苑音納罕,對於二皇子似有似無的親近不知是何意,但也沒有推拒的說辭,於是點頭應承。

聽聞她籠統也就才進宮過兩次,二皇子也突然來了興致,一路上同她講了講路過殿門和宮中發生的趣事。

蕭闕站在亭子裏吹風,方才又被拉著喝了幾杯酒,頭越發脹得厲害。

言二去取了壺茶回來,倒了一杯遞給他。

蕭闕伸手接過,輕抿了一口,便就瞧見不遠處的蘇苑音,已經她身旁的蕭旼。

他習武,聽力不差,兩人說話的聲音他能大概聽個清楚。

方才還在自己跟前耷拉著一張臉,說不願同自己一道進宮的人,現下倒是同身旁的人相談甚歡,都快走到淩煙閣了。

他竟不知蘇苑音同自己一道進宮就百般推拒,同蕭旼倒是笑得這般開心。

她既是知曉今日要為他擇妻,難道會不知蕭旼亦是要選妃的麽。

“哢嚓”,像是有什麽東西應聲而碎。

言二已然是感受到了此刻主子的不對勁,只把一整個頭都埋得厲害,唯恐將怒火遷怒到自己。

“言二。”男子沈聲喚道。

言二提起一口氣,走至蕭闕跟前,見方才自己遞給他的茶杯已經在他手中碎裂成幾塊,不由又將頭垂下些,不敢開口。

隨即只聽見他吩咐:“把陸起給我帶過來。”

...

直到行至淩煙閣外,蘇苑音才同二皇子分別。

只是繞過太液池上的長廊時,才突然發現方才一直跟著自己的陸起不見了。

她有些費解的開口問一旁的春棋。

春棋聽罷,這才突然發現陸起不見了,也有些納罕不知此人在搞什麽名堂,同沈穩寡言的言簡直相差甚遠。

蘇苑音也有些不明就裏,只猜人應當是回去找他主子去了,他進宮的次數應當是比自己多多了,想必是丟不了。

思及此,她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想著還是先去做正事要緊。

蘇苑音甫一走至殿中,就恰巧碰上了正從另一頭走來的輕塵,周蕪一行人。

上京城中半數貴女都在這兒了,她瞧了半晌,竟沒瞧見最近同她們往來甚密的蘇落雪。

幾人之中就周蕪反應最過於強烈,只覺得瞧見蘇苑音就是一肚子氣,那日就是因著她在天一觀被蕭闕羞辱,新仇加舊恨,周蕪那點子恨意簡直都快要壓制不住。

只見蘇苑音作如此一副盛裝打扮,不管是發上的頭飾的款式,還是她身上衣服料子的色澤樣式都是極好看又相稱的,她心中便就有說不出的不痛快。

現下她難得只身一人撞進她們跟前,若是不好好伺機發難可怎生得說的過去。

周蕪為了今日,可算也是做足了準備,南市最大的成衣鋪子她也算是逛了幾回,可卻都沒瞧見她身上穿的這種料子,靜處看著是同尋常春衫無異,但沒想到動起來時竟然大有玄機,因著這料子極輕的緣故,走起路來倒像是會起伏的水波般縹緲。

現下她這般正是恰到好處的適宜,若是同她站在一處,旁人哪裏還能註意到她周圍的人半分。

方才在老遠她便就瞧見二皇子同她走至一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只見是一副有說有笑的模樣。

可笑平日裏自己就是想盡了法子,才有同二皇子見上一面或是說上幾句話的機會。

周蕪猜她必定就是奔著這二皇子來的,才會做如此別出心裁的打扮。

因為若是平時她恐怕只會對著這些宴會場合避之不及,可見當真是被蘇落雪在家裏給逼急了,只笑那不可一世的蕭闕,還那般回護她,都不知自己就是被當了槍使。

周蕪笑笑,做一副熟稔樣,揚聲道:“這不是苑音麽?”

蘇苑音見周蕪叫她,嘴上也掛著的笑,徑直走了過來,同一行人打招呼。

若是以往,眾人對蘇苑音雖都並不太熟絡,但也算是點頭之交,若是見了面,還是會客套上幾句,只現如今蘇苑音已經不同往日,況且見周蕪同她態度也有些意味不明。

若是選人站隊,她們自是會選擇站在貴為宰相千金的周蕪一邊。

蘇苑音見眾人態度淡淡,卻也並不惱,像是早在預料之內,只是從容不迫地同輕塵公主見禮。

輕塵見狀只是敷衍的擺擺手,不願再同她糾纏,兩人算是打過招呼。

自上次在天一觀中不歡而散,輕塵回去之後又被二皇兄耳提面命的好一頓教訓,現下看見蘇苑音只覺得觸黴頭,只想著避之不及,哪裏還有閑工夫找人麻煩。

周蕪見輕塵就這般放過蘇苑音,全然是將那日在天一觀所受的恥辱都悉數忘記,本心下期待的一幕竟然沒有發生。

她隨即心下一笑,狀似有意無意的提起:“日前在天一觀一別,我本還以為指不定什麽時候再見呢,想不到一向不愛熱鬧的苑音竟也會來。”

見周蕪刻意地提起了天一觀,無非就是想提醒輕塵那日之恥。

果然,周蕪只見自己話音一剛落,輕塵就緊鎖著眉頭,一語不發的走上前去,攔住蘇苑音的去路。

周蕪眼神之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過,準備好生瞧一場好戲。

只見輕塵在蘇苑音跟前定住,忽然擡起手,朝蘇苑音頭上揮去。

眾人都屏息了一瞬,神色各異。

作者有話說:

作者正在把民政局搬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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