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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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你都知道了嗎?”尹祝放下手中的筷,看著那個從方才開始就一直不說話,只靜靜陪自己坐在祠堂中的少女。

蘇苑音輕籲一聲,帶著些笑:“於理,我是該好好勸你的,畢竟以現在的我,當真是高攀不上你了,甚至還免不了要拖累你。若是未來前行艱難,親友都成了阻力,我也不知是否你會一直不悔此刻做下的決定。”

尹祝有些急,想要為自己申辯,可在聽見她後來的話之後,心中大石終於放了下去。

“可是於情,你做這一切都是為我,那我也定會珍視這份情誼不相負。所以我來此只是想問問你,你當真想好了不怕險阻,執意同我在一起嗎?”

蘇苑音眸光清澈又堅定,尹祝對她對視一眼,只覺得心中湧入一股暖流,心中的決心又加了幾分。

他當然願意,甚至甘之如飴。

見他點頭,蘇苑音也笑了笑,但也不急著走,只同他一齊跪在宗祠,說陪陪他。

兩人沒說話,靜默一會倒是一個肥壯的婆子走了進來,說夫人請蘇苑音過去說話,讓世子先回院子。

尹祝又如何會放心得下讓蘇苑音一個人獨自面對尹氏,不顧那個婆子再攔,也要一並跟去。

只到底被攔在了院中,只獨獨叫蘇苑音進去。

尹夫人聽王婆子來報說,那個蘇苑音待了半天可是半句勸人的話都無,甚至還挑唆她的祝兒來同她抗爭到底。

她氣極,重重拍桌,也再沒有心思罰尹祝,只叫人趕緊將蘇苑音帶來,準備還是的親自出馬將人敲打一番。

蘇苑音倒是並不意外,只因她本就是有意為之,雖說回去之後定會將尹夫人得罪個幹凈,但是卻能讓尹祝少受些苦。

她也能替尹祝分擔些尹夫人的怨氣。

“尹夫人好。”蘇苑音朝端坐在高處的她行了個禮,儀態大方。

觀她四平八穩,不驕不躁,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本嫁與祝兒也合適。

只可惜,她只是個養女。

“蘇姑娘,方才小憩了一會,手底下這群刁奴,也不知道來通報。

好在蘇姑娘還未離開,不如一會兒留下一起用飯?”尹氏笑得祥和,只眼中閃著精光,滿是算計。

蘇苑音自是知曉她只是客套擺了,當即婉拒,同她打著太極,說來問個安便就也該回去了。

尹夫人輕拿起碗蓋細細刮這茶盞的浮沫,聞言笑了笑,只說不急,讓蘇苑音坐下說話。

“蘇姑娘同蕭闕世子,關系想必是極好的吧?”

蘇苑音聽罷柳眉輕蹙,想起那個第一次見面就舉著刀抵上她的喉嚨,第二次在火場,漫天大火,那個人閑庭漫步走來又居高臨下看她,讓她求他。

無論是什麽時候,好像都不能用關系極好來形容。

“不敢當,只是蕭闕世子救過我的性命,我欠著他一份莫大的恩情。”蘇苑音收斂情緒,應道。

好一份莫大的恩情,尹夫人心中譏笑,莫不是選來選去還是覺得她家祝兒性子軟,院子裏也幹凈,身邊沒什麽鶯鶯燕燕吧。

“現下的上京城裏,蘇姑娘倒是一直處在風口浪尖之中,我們伯府清靜慣了,平日裏也就只想守著這處大宅子過日子,不愛卷入那些個是是非非當中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尹夫人說罷,嘆口氣覆而又接著問道:“也不知蘇姑娘可能懂我的意思?”

蘇苑音微微頜首,點頭應是:“只可惜本就身處在風口,若是想無半點浪恐怕亦是不易。不過苑音日後定會謹言慎行,決不落下話柄於人前。”

“只是這婚事既然已經訂下,婚事也將近,若是此刻退了,恐怕才會成為談資吧。”

尹夫人放下茶盞,放出一陣清脆響動,有意無意的威壓,可絲毫不見蘇苑音臉上有半點異色。

“其實也簡單,這婚事其實也並非唯蘇二姑娘一人可嫁,我們當初下聘的本就是蘇府的嫡女,想必換了人定是也無人能指摘些什麽。”

“既如此,若是世子願意,那苑音定也沒有半句怨言。”蘇苑音聲音淡淡,不卑不亢回道。

她信尹祝,就亦如同他願信自己同蕭闕之間沒什麽私情一般。

話本就不投機,這蘇苑音看著不強勢,竟也是個油鹽不進的,就是打定了心思要攀上祝兒。

尹夫人只覺得頭突突的脹痛,看來好言相勸是沒什麽用,幹脆揮揮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隨即又轉念一想,這尹府的門,可也不是那麽好進的,要是她不松口,就算是勾住了祝兒的心也是無用。

見蘇苑音從容不迫的走出門去,而自己卻被氣得差點連面上的臉色都維持不住,眸中染上一絲憤恨。

若不是還顧及那麽一絲情面,她倒是還留著好些手段沒使呢,若是撞上了南墻,也不知這蘇苑音到時候還能不能像如今這般氣定神閑。

蘇苑音出了主院,看見春棋急的原地打轉,倒是不曾見過尹祝的身影。

春棋說是肅清伯回府了,將尹祝叫到書房問話去了。

聽罷,蘇苑音點點頭,也沒留下什麽話,徑直帶著春棋出了府。

尹氏晚飯都沒吃幾口,就氣沖沖向清肅伯書房走去。

清肅伯伏在桌上處理公務,聽見這推門的聲響,也不必擡頭看是誰,心裏也就有了數。

尹夫人冷哼一身:“老爺倒是還有心思處理公文呢,祝兒現在都快被毀成什麽樣了。”

清肅伯手上不停,仍舊低著頭看桌上的公文:“要毀了祝兒的到底是別人還是你?既已定下婚約,你又逼迫祝兒退婚,祝兒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了,還動不動被你去祠堂罰跪,你是想讓整個上京的人都來笑話祝兒嗎?”

尹夫人聽罷,當即就有些不快,聲音也立即尖銳起來:“怎麽是我毀掉祝兒?若是當真任由祝兒將那個來歷不明的養女迎進來,才是整個上京的笑話。”

“既是如此也怨不得旁人。”婚事是她親自首肯的,人也是她自己相中的。

清肅伯終於是擡起頭來,看著自己這個越發強勢的夫人,只覺得她不可理喻。

雖說現下蘇家養女身份已經不堪相配,他們退親倒是也合情合理。

他承祖上蔭庇,身上襲了爵,可蘇齊岳的官職只低他半階,盡管說是個閑職,但也在官場之上浸淫多年必定也有自己立足的門路根基不說。

自從兩家結下親,他同蘇齊岳私下走動也近了些,如此落井下石之舉,他也覺得為難。

況且聽說蘇齊岳對自己這個養女也如親生一般看待,此去退親也未必有那麽容易。

就算拋開這些不談,他方才已經問過祝兒的意思,既然祝兒不願,他也願為祝兒撐一撐腰,畢竟人生難遇知心人。

他不快活了半輩子,倒是希望祝兒自己的人生能過得快活些。

“若非是祝兒的意願,不想結這親事,否則這親事原來該怎麽樣,現在就還怎麽樣,你也歇歇心思,別再去為難這些小輩了。”

清肅伯語畢,無論尹夫人再說再做什麽,他都不做理睬。

尹夫人鬧騰了一晚,才終是偃旗息鼓,自個兒回房中去。

回到蘇府時已經暮色四合。

蘇苑音沒去前廳,只回了自己的院中,吩咐廚房傳菜。

後廚的幾個廚子本來都下了工,煮了幾個小菜,圍在小桌邊有說有笑的下酒吃,只是突然又來了活兒,眾人一開始雖也是心裏有怨,但就是主子的吩咐,她們也只有領命的份。

只不過見來的是二小姐的人,態度瞬時間便就怠慢了許多。

畢竟現在闔府上下哪個不知這個二小姐已經失寵了。

現在夫人出門都只帶剛尋回來的親生女兒,擺明了就是要擡舉這位大小姐,流水一樣的好東西一個勁兒往雪照院裏送去,甚至還叫大小姐跟著學掌家。

她們可都是被大小姐關照過的,既是拿了好處,自然也知曉該怎麽做。

既是要做到表面看著挑不出錯來,但是味道嘛可就說不準了。

夏琴看著那個去取食盒的二等丫頭小果兒垂著頭回來,便就知曉廚房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饒是再好的脾氣,也被這些踩高捧低的嘴臉氣到急眼。

憤憤氣這夫人當真是沒有心,可是居然又能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那麽好,可若是有心,又怎能十幾年母女情分全然不顧,由著小姐被苛待呢。

夏琴提著食盒沒動,跟蘇苑音商量要不就在自個兒院中辟個小廚房出來,院中兩個做粗活的婆子燒菜手藝都不錯,也省得去受大廚房的氣。

蘇苑音神經專註的捧著書來看,有些稀罕夏琴這好脾氣都給磋磨成這樣,放下書寬慰她:“這事倒是不急,反正也沒幾天了。”

話音落,只見春棋就將蘇齊岳迎了進來。

蘇齊岳官職清閑,本是早早就下職了,只想著蕭闕畢竟救了自家的女兒,好像還因此受了傷,他便就替女兒去瑞陽王府上道個謝。

哪知一去便就吃了個閉門羹,說什麽養傷不見客。

只是宅子裏的歌舞聲他就是站在門外也一清二楚,聽說這位世子爺在養傷的幾日,已經接連點了幾家花樓姑娘的局,更為離譜的還聽說有的花樓娘子為他拈酸吃醋差點打了起來。

蘇齊岳嘆口氣,這哪裏有半點是在養傷樣子。

當即拂袖離開,又遇上幾個同僚,相請不如偶遇,幾人就上酒樓吃酒,這才悠哉悠哉回來。

剛好見苑音院子裏的丫頭在等他,他也正好想同她講講關於蕭闕的事,於是便就直接往苑音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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