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都快結束了,下課後,她中找到蘇小鈴。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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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安靜的看了一會兒,平靜道:“三個月後,再來見我吧。”

簡四震驚的擡起頭:“三爺……”

就……就只是讓他離開三個月嗎?這麽簡單?

簡四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他真是想,三爺有可能讓會永遠都不再回來。

他真正已經想好,如果三爺打算再也不見他,他就跑到外頭去跪著,三爺不讓他回來,他就不起來了。

簡澤川閉上眼:“你走吧。”

簡四小心問:“三爺,那……那我這三個月,去哪兒啊?”

簡澤川:“隨你。”

隨你?

這意思是,這三個月,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他這不是被處罰吧?他這是被放假啊!這是……對他最好的獎勵吧?

簡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次會運氣這樣好。

三爺,不是這脾氣啊!

“三爺真的……嗎?”

簡澤川淡淡道:“你可以滾了。”

“謝謝三爺,謝謝三爺……”簡四後退著離開病房。

一直走出病房,他還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麽輕易就死裏逃生了,而且,非但沒有被罰,反而……因禍得福,放假三個月,這是他以前根本就不敢想的。

三個月啊!

以前,他連三天都不敢想。

可這種因禍得福卻並沒有讓簡四感覺到喜悅,反而讓他心中惴惴不安。

因為這場休假,來倒臺。

簡四交代了守在門外的保鏢,又去護士站通知了護士讓他們一定要照顧好三爺,這才敢離開。

但出了醫院,簡四忽然不知道該去哪兒。

放假了,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現在……三爺如今情況這麽不好,他這個時候被趕走,那誰留在三爺身邊照顧他?

簡四滿心擔憂,但,他又不敢回去。

簡澤川這次這樣處置簡四,並非是因為他不氣,而是……在冷靜下下來之後,他知道,怪簡四沒有用,這件事從來也不是因為不是簡四的隱瞞,而是,他自己對自己的欺瞞。

因為,最該懲罰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如今,清醒了,該接受的,該懲罰的,他都要一一去面對。

天亮,方子恒出去了一夜還沒回來,簡萬鈞夫婦,帶著早飯來看兒子。

可等他們來的時候,簡澤川已經離開了病房。

兩人大驚,趕緊找護士問。

護士告訴他們,簡澤川已經在半個小時前,就離開了、

簡萬鈞打電話給簡澤川,好在他接了,但是,卻說,他現在人在公司。

簡夫人趕緊看時間,這才剛剛七點多啊,她驚訝:“這一大早去什麽公司啊?”

簡萬鈞皺眉,道:“我們去公司。”

可是兩人趕到還沒人來上班的公司,卻沒有能進總裁辦公室。

簡澤川的辦公室門外,有好些人保鏢在把守。

他們將簡萬鈞扶起來給攔下了。

“三爺在忙,夫人先生,您……您二位還是先回去吧,沒三爺允許我們……不敢……不敢放你們進去。”

簡萬鈞怒道:“反了他了,我們可是他爹媽,竟然連我們都敢攔。”

“對不住對不住老董事長,我們……我們也是聽三爺的吩咐。”

簡夫人讓丈夫先別急,問保鏢:“澤川,他現在怎麽樣?”

“夫人,三爺現在正在裏面看資料,吩咐了,不論任何人都不準進去打擾他。”

簡萬鈞立刻問:“看什麽資料?”

“辛小姐車禍的資料,他醒來之後,就吩咐人去找了,如今正陸陸續續的送來……”

簡夫人仰頭看著丈夫,滿臉擔憂:“怎麽辦?”

簡萬鈞嘆口氣:“算了,他看,就讓他看吧,咱們先回去吧。’

簡夫人還是不放心:“那咱們就這麽不管嗎?”

簡萬鈞搖頭:“怎麽管?管不了啊……”

這個時候,誰說都沒用。

何況他們兒子,本身就是個誰都管不住的,誰都不聽的,他做了決定,別人說什麽都不行,

兩人快走到電梯前時,電梯門打開,出來了一人,拿著兩個檔案袋匆匆的跑出來,看見兩人,趕緊剎住車,給兩人鞠躬行禮。

簡萬鈞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檔案袋,什麽也沒說,扶著妻子的胳膊進了電梯。

送檔案的人敲開辦公室的們,進去:“三爺,這是警局那邊9。30車禍的詳細卷宗……”

簡澤川點頭,道:“去,把許朝暮給我帶過來。”

“是!”

清醒之後的簡澤川,表面上看起來是平靜了,冷靜了,似乎理智又回來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卻是再也得不到半點安寧。

一個喝醉酒的人是不知道傷心的,只有清醒的人才最痛苦。

他心頭上那塊兒最柔軟的肉被挖走了,他每分每秒都在疼著,流著血,每一次呼吸,都疼的顫抖。

簡澤川恨自己,他甚至覺得真是連死對他來說都是在便宜他。

像這樣,每天,時時刻刻承受著那種剜心的痛,都不足以來謝罪。

清醒之後的簡澤川,想起了許朝暮那天說,辛艾是死於謀殺,那並不是一起簡單的車禍。

許朝暮身為一個檢察官,既然這樣說了,那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倘若這起車禍,當真不是意外。

那,簡澤川現在當務之急,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查清真相,親手抓住兇手,讓背後動手的人,給她陪葬。

許朝暮來的很快,見到簡澤川的模樣,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看樣子,簡先生是相信那天我說的了。”

簡澤川你還是人嗎?

簡澤川你還是人嗎?

許朝暮看到了簡澤川的面前擺放著,從各處搜集過來的車禍資料,非常的齊全,比他看到的還要全面。

許朝暮感慨道,如果他有簡澤川這個能力,早就將辛艾的案子查個水落石出了。

他還看到,就在桌子一角有一個白瓷壇子,他多看了兩眼,因為這是這間辦公室裏,唯一一個和裝修風格完全不搭的東西,而且,看起來很詭異,許朝暮不禁眉頭皺了兩下,那……怎麽像裝骨灰的骨灰壇。

簡澤川淡淡道:“把你知道的都說了吧!”

許朝暮收回視線,他本來是想好好諷刺一番簡澤川的,可是,當他看到對方眼底一片灰色的死寂,已經失去了曾經原本的光亮,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眼前的這個簡澤川雖然和上次見面時模樣一樣,沒變化,可他的眼神卻已經死了,就想是熄滅的火,只剩下灰燼。

許朝暮心想,幸好,簡澤川對辛艾還有感情,不然,這個男人就太渣了。

許朝暮點頭道:“好,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廢話了,咱們直接進入正題,我覺得一切都還要從辛艾姐姐辛歡失蹤這件事說起,當日車禍,和辛艾一起死的男子叫李安和,做過多年刑警,後來因為一個原因,離開了警隊做了私家偵探,辛艾很早便雇傭他來查找她姐姐失蹤的案子……”

許朝暮仔仔細細將自己知道的,懷疑的,推測的,全部,毫無遺漏全部告訴了簡澤川。

因為他知道,簡澤川的能力比他大,只要能幫辛艾報仇,不管對方是誰,許朝暮都願意和他合作。

許朝暮不願意讓辛艾死的不明不白,他想為她做最後一件事。

“車禍過程就是這樣,我走訪調查後得知從他們開車後沒多久,便遭遇了,前後後好幾輛車的圍追堵截,李安和是為了甩開後面車輛不得已才告訴行駛,那天晚上的車禍,本來就不是意外。”

簡澤川捏著一張車禍現場的照片,眼中殺意越來越盛。

許朝暮還說:“並且,我懷疑,想要辛艾命的人,大概就是殺死辛歡的兇手,或許是因為辛艾和李安和已經掌握了什麽重要證據,所以,兇手要殺人滅口,這整件事其實,根本不難聯系起來,只是知道的晚了,時間過去的久,兇手將很多痕跡都抹去了。”

許朝暮的推斷是完全正確的,徐家最後動手殺辛艾露出的馬腳太多,當時幾乎是孤註一擲。

因為辛艾不死,他們家就要被揭穿。

後來辛艾“死了”,徐嵐山一直想努力抹去那些痕跡,但是,大街上追殺,又不是三更半夜夜深人靜,能看到的人,總會有幾個。

所以這也是徐家為什麽那麽怕被簡澤川知道辛艾“已死”的事,只要他知道了,就會挖下去,一旦挖下去,他們家藏不住。

也正如此,才對簡澤川那般忍讓。

簡澤川拿起警方的結論,上寫那只是一起意外車禍。

他冷笑,意外!

許朝暮看見簡澤川手裏拿的東西,道:“我去找過沈策,他堅持說,這起案子只是普通的車禍,不是謀殺,這是警方統一的說辭,所以,我估計是有人按下了這個案子,不想讓查,搞不好……就是兇手做的,計算不是,也和兇手有關系。”

簡澤川起身,許朝暮對他說:“找沈策沒用的,他對這件事漠不關心。”

簡澤川沒理他,有沒有用,要他見過了沈策才知道。

走出辦公室,代替簡四職位貼身跟著簡澤川的助理小張小心翼翼跟在他身邊。

上車後,簡澤川對他道:“辛艾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我要最快知道真相……”

小張比較心細,忙說:“是,是……三爺,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

見到沈策的時候,他正在路邊一家蒼蠅館子吃飯。

忽然眼前一暗,擡頭對上簡澤川的笑臉。

“剛才在車上看著就像你,下來一瞧,還真是……”簡澤川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淡笑:“真是巧啊,在這兒碰到了。”

沈策沒說話,他覺得簡澤川臉上的笑容有些刺眼。

他想問簡澤川,到底知不知道辛艾已經“去世了”,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麽還能笑的出來。

簡澤川嫌棄地坐下,問:“為什麽這麽看著我?咱們也得有小一年沒見了吧,上次敬之回來請你去吃飯,你都沒去,幹什麽呢?高升了?”

簡澤川看起來好像沒有半點異樣,瞧不出丁點的傷心,和平常完全沒有分別,甚至,比他以前待沈策,還要再熱情一些。

沈策:“你……”

簡四都知道了,簡澤川會不知道?

“我怎麽了?”

忍不住,沈策問他:“簡四就沒跟你說什麽?”

“說什麽?”簡澤川做出忽然想起的模樣,“哦……你想問,簡四有沒有告訴我辛艾去世的事對嗎?”

沈策震驚:“那你還……無動於衷?”

簡澤川佯裝出不在意的模樣,道:“你們警方說了,這是一次意外事故,我只能感慨世事無常,我也沒辦法啊,說起來這個,還是要交警方面做做宣傳,告訴所有開車的司機下雨天不要開快車,以後看來,我要註意了。”

簡澤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也帶著微笑,沈策咬緊了牙關,握著一次性筷子的手捏的緊緊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問:“就這樣……”

就這樣面對辛艾去世的消息,還可以當做調侃的談資?

辛艾可是跟過他那麽久,可是喜歡過他的。

就算是個普通朋友死了,也該傷心一下吧?何況是在一起過的女朋友?

簡澤川到底是有多薄情,才能做到這樣?

簡澤川攤開手:“不然呢,你覺得……我應該表現出什麽模樣來,傷心欲絕嗎?哦,我的確是聽到這個消息後,傷心了一會兒,真的,不騙你,畢竟是跟過我的女人,模樣長得不錯,年紀輕輕這麽去了,我也很遺憾。”

沈策消瘦的臉上憤怒壓蓋住了滄桑,他手裏的筷子被捏斷,忽然一拳打過去,結結實實揍在了簡澤川臉上,罵道:“簡澤川……你還是不是人?”

他的罪與罰

他的罪與罰

沈策太過憤怒,因為替辛艾不值,所以他這一拳,真是用了全力。

他和簡澤川一樣,都是在部隊出來的,他又做刑警那麽都年,拳頭跟鐵疙瘩似得,簡澤川唇角破裂,滲出血來,他怒道:“沈策你搞什麽鬼,她死在一場意外車禍裏,跟我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去給她報仇嗎?肇事司機都他媽死了,我找誰去。”

沈策怒喊:“找兇手,找真正害死她的兇手……”

簡澤川臉上的怒色轉瞬消失,定定看著沈策:“兇手,什麽兇手?這不是意外嗎?”

簡澤川故意激怒沈策,故意讓他失控,就是想知道沈策瞞著什麽。

他認識的沈策,從不是個隨波逐流的人,更不是個會同流合汙的人。

到底是什麽讓沈策明知道,案子有詭異,還和其他人一樣,對外說那只是一起意外?

除非是,他心裏藏著,比辛艾“去世”還要重要的事。

這件事是什麽,簡澤川必須要知道。

他是傷心,但他腦子還沒壞掉。

沈策這,有問題!

沈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起身,道:“老板,結賬。”

說完,丟下50塊錢,沈策連找零都沒要,轉身就走了。

冷靜知道的沈策,明白了,方才簡澤川在故意的激怒他,故意讓他發火失控……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狡詐。

簡澤川冷幽幽的看著沈策離開,擡起手抹去唇角的血跡,他嘴角疼的很,已經腫起來,可他卻好像半點感覺都沒有。

走出面館,對小張道:“找幾個身手利索的,給我盯緊了沈策,別讓他發現,24小時給我匯報他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不能遺漏半點……”

“是!”

……

簡澤川這個人智商高,情商低,要不然也不至於轉了那麽大一圈,才回過頭,明白了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事。

他心中越是悔恨,便越想把謀殺了辛艾的兇手給揪出來。

但尋找這個的前提,還是要找到殺死辛歡的兇手,因為所有的起因都是從這兒而起。

簡澤川想要查一件事的時候,他的能力,自然遠遠比辛艾要強大數百倍,何況除去愛情之外,他智商都很高。

越來越多的消息和線索,源源不斷的送到簡澤川的辦公桌上。

當簡澤川得知,就在他提出和辛艾分開的第二天早上,辛艾得知了辛歡的死訊,那一刻他心裏仿佛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啃噬著。

悔和恨,是入了骨髓的毒,纏著他,勒緊他,讓他掙脫不開,也不敢掙脫……

因為這都是他的罪,都是他的罰!

他母親說的對,他真的是個人渣。

他就那麽漠視著,看著她為尋找自己的親人,在這個殘酷的社會撞的頭破血流。

對她的辛苦,對她的艱難,視若無睹。

如果他但凡哪怕一次肯為她伸出手,肯對她說,你別找了,我來幫你找。

辛艾也絕不可能會死。

她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

夜深人靜,負罪感愧疚感,如潮水一樣,將簡澤川淹沒,那種如死亡一樣的窒息感徹夜纏繞著簡澤川,時時刻刻折磨著他。

直到天亮,陽光照進來,光明驅散陰暗,簡澤川才感覺漸漸能呼吸了。

這一夜,簡澤川沒曾合眼。

……

下午,負責監視沈策的人,來報告:“三爺,沈策那邊最近舉動有些奇怪。”

“他做什麽了。”

“他好像在監視什麽人,特地喬裝打扮過……”

簡澤川擡起頭:“監視誰……”

“我也不知道具體監視誰,但是他……活動的場所,有一個共同點。”

“說。”

“徐家的宅子周圍和徐家公司周圍,還有……徐家人經常出入的場所附近。”

所以沈策,監視的人,定然是徐家的人了。

那麽問題來了,沈策為什麽要見識徐家的人?

簡澤川忽然想起辛艾一年在在徐嵐橋生日宴會上的反常舉動,難道只是因為,徐嵐山非禮了她?

如果只是非禮,至於把她嚇成那個樣子嗎?

當時,也是他註意力偏了,沒有多想,現在回想當時的情況,徐嵐山,徐嵐橋兄妹倆出現的時候,辛艾的表現都是害怕惶恐。

但,能“非禮”辛艾的只有徐嵐山,可她為什麽還要害怕徐嵐橋?除非是徐嵐橋也做了什麽,讓辛艾恐懼。

加上沈策的這一番舉動,簡澤川心中一沈。

他想起昨天手下匯報,李安和在出事之前一直在各大醫院查找往年病例,有跟他接觸過的護士說,李安和特地詢問過,醫院會不會將稀有血型的重癥病人單獨歸檔。

稀缺血型?重癥?

簡澤川忽然伸手快速翻起桌子上厚厚的資料。

他記得辛艾就是稀有的熊貓血,當初辛艾接近他,他讓人去專門調查過她的個人資料。

辛艾和辛歡是親姐妹,兩人血型自然是相同的。

李安和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找這方面問題,他在這件事上費那麽大精力,這和他一直追查的辛歡案子必然有莫大關系。

簡澤川從一堆紙裏找到了,辛歡辛艾姐妹倆的資料,果然資料上顯示,兩人均為熊貓血。

簡澤川眼底冷意越來越重,幾乎要結出一層冰來。

“去,把徐嵐橋的徐嵐山的詳細資料,給我送過來,記住我要的是詳細……尤其是他們的身體健康狀況。”

“是!”

簡澤川面前的資料越來越多,因為沈策對徐家的關註,讓他不由得聯想了很多。

徐嵐橋是早產兒,自幼體弱,很多人都知道。

徐家對她嬌生慣養,百般呵護,請遍了名醫,花費了不知多少錢,才小心翼翼的將她養了這麽大。

曾經吃飯時,簡澤川還聽到簡夫人在那感慨,她出去和別的夫人打牌,聽到有人說,徐家那位小姐活不過25歲。

可是,就在一年前徐嵐橋風風光光的舉辦了自己25歲的生日宴會。

大約也是在那個時候,很多新聞上都在說,徐嵐橋身體好轉,已經可以像正常人一了。

恰好這一年,簡澤川對徐家兄妹關照的不少,所以知道的也清楚。

徐嵐橋在這一年全面爆發,參演電影,綜藝,接拍廣告,多不盛數……

人沒了,才懂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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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簡澤川從中作梗,給她弄掉了一部分,可她還是接了不少。

就像她以前那種脆弱的身板兒,一年拍一部電影,就夠受了,哪裏敢拍這門多,分明是因為身體好了。

網上還有不少網友說,徐嵐橋如今變成了圈裏勞模,這是要把以前沒能拍成的戲,都給拍夠。

然而,是什麽能讓一個病秧子,忽然好了起來?

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對了,他差點忘了一個人,對徐嵐橋身體情況清楚的人是方子恒。

有次打牌他還說起過徐嵐橋。

簡澤川立刻道:“來人,去把方子恒帶過來……”

但很快便有人來回他:“三爺,醫院那邊說,方少爺已經好幾天……沒去醫院了……”

“他人在哪兒?”

沒等多久,方子恒的下落就查到了。

簡澤川直接找了過去。

……

方子恒知道了辛歡死訊後,一直萎靡不振,如今正把自己關在公寓裏,日夜買醉。

簡澤川找到了方子恒自己的公寓,也沒敲門,他知道根本敲不開,直接讓人撬開了門進去。

門一開,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酒精味,夾雜著嘔吐物的酸腐氣,格外的刺激人的呼吸。

跟在簡澤川身後的保鏢有的已經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忍不住在幹嘔。

但簡澤川卻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客廳的地面上,到處都滾落著酒瓶,原本裝修的奢華高雅的客廳,此刻滿室狼藉。

簡澤川踢開面前的空酒瓶,一步步走過去,走到了喝的不省人事的方子恒面前。

他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又臟又臭,全都是嘔吐物,從得知辛歡出事,到現在也沒幾天,他卻已經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簡澤川看了一會兒方子恒,讓人去接一桶冷水來。

然後直接倒在了方子恒的身上。

一桶冷水兜頭澆下來,方子恒瞬間清醒。

他仰起頭,看到簡澤川,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似得,喃喃喊道:“三哥……”

“都知道了!”

簡澤川撿起沙發上的空酒瓶,丟到地上,然後坐下。

保鏢已經在收拾這滿屋的狼藉,打開窗戶通風換氣。

方子恒臉色慘白,“三哥我不是你,我對辛歡的感情你不知道,我接受不了……我……那麽期待和她相遇,我說過,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想和她結婚,想共度餘生的人,可……可……”

方子恒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再說不下去。

他哭的像個孩子,眼淚鼻涕全都流了出來,他也是真的傷心。

當他看到辛歡那冰冷堅硬的墓碑時,他人已經瘋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就這麽成了一塊冰冷的墓碑。

所以,他選擇了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喝醉了,就不用面對殘忍的現實,喝醉了,就能忘記這件事,就還覺得,辛歡還活著。

現在的方子恒,真的寧願還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

那時,至少……他還有期盼。

簡澤川沒說話,他和方子恒都是在隔了許久之後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沒了。

可他卻遠遠比方子恒渣的多。

他是刻意的遺忘,自己作……

方子恒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的任何希望……

而且,方子恒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哪怕一見鐘情,哪怕只見過一面,但,在漫長的尋找過程中,他早就不能自拔,所以在知道後才這麽痛苦。

可簡澤川自己呢,他愚蠢的到人沒了,才看清自己的內心。

才知道,什麽是喜歡!

方子恒可以被原諒,但他,卻不能饒恕。

簡澤川淡淡道:“接受不了也要學著接受,疼著疼著就習慣了,人啊……回不來了。”

這話是說給方子恒聽,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人沒了,回不來了。

所以,他要獨自生活在這個沒有她 的世界裏,要習慣一個人。

要每天都在負罪,愧疚,孤單,痛苦中度過,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因為他連死的資格都沒有,這樣一個辜負她甚多的人,又怎麽有資格下去陪她。

又怎麽有臉去見她父母,怎麽敢說,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的女兒,是我,害死了她!

方子恒搖頭:“三哥,我不行……我永遠都接受不了……我沒你那麽冷血。”

簡澤川掏出一支煙,“對,你沒我這麽冷血。”

他的血大概真是冷的吧!

以前沒用心,是感覺不到溫度,現在……是新沒了,也感覺不到溫度。

其實,簡澤川是羨慕方子恒的,至少他還有個可發洩的途徑。

煙點燃,簡澤川夾在指間,卻沒有抽,煙草味兒散開,漸漸將空氣中難聞的味道中和,他道:“我找你來是有事要問你。”

方子恒搖頭,他所有的精氣神都被帶走了,“三哥……我現在……什麽也回答不了你……你別管我了,讓我繼續醉死吧……”

簡澤川低頭看他:“你必須給我有精神,並且打起精神來,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著喜歡辛歡,那你就應該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難道,你不應該抓住兇手,幫她討個公道嗎?”

片刻後,方子恒臉上衰敗的灰色漸退,他臉色凝重道:“三哥想問什麽?”

“徐嵐橋的身體情況。”

方子恒驚訝,但還是如實回答:“徐嵐橋胎裏帶的病,她是早產兒,因為發育不良,有先天性心臟病,當初我爺爺就說過,她能活到20歲都是個奇跡,但如果沒有合適的心臟,她根本活不過25……當年要不是我爺爺給她調理,她真的連18都活不過……”

簡澤川繼續問:“她的身體各方面資料你有嗎?”

方子恒拍起來;“我爺爺那有……我帶你去找。”

於是方子恒頂著一身汙穢,帶著簡澤川闖進了,他爺爺的書房,將書房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了徐嵐橋的資料。

“三哥,這就是了……你看看有沒有你要的,不過三哥,你為什麽要找徐嵐橋的資料的?”

簡澤川沒有理他,他趕緊看資料,一眼便看到了上面血型那一欄,赫然是稀少RH陰性血。

這種稀缺的熊貓血,和辛艾姐妹的血型一樣。

根本就不是她!

根本就不是她!

再聯系,辛歡失蹤的時間,和徐嵐橋犯病入院治療的時間幾乎是一致的。

後來徐嵐橋再出現,身體日漸康覆,可辛歡卻死了。

簡澤川捏著資料的手在顫抖,憤怒,殺戮,恨,充斥著他全身。

他真後悔,過去這一年,沒有將徐家人給弄死,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一切都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樣。

徐家兄妹一手炮制了辛歡失蹤案,摘取了她的心臟,換給了徐嵐橋。

去年徐嵐橋生日,辛艾當天定然是去找線索,想必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所以,徐嵐山才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人滅口。

當時那麽危機的情況,他……竟然最後自己徑直而去,留下她一個人。

當天若是辛艾乘坐的是他的車,她也絕不會出事。

方子恒見簡澤川眼睛裏彌漫著駭人的殺氣,忙問:“三哥,你為什麽查徐嵐橋的資料,難道辛歡的死,和她有關……”

簡澤川將資料收起來,“這件事,一時半刻跟你說不清,等我弄清楚,我會給你真相,我現在有事,馬上出去一趟。”

他要趕緊去找沈策。

去確認自己的猜測。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的這般,那麽,他和徐家勢不兩立!

……

簡澤川在徐氏公司的地下停車場找到了沈策。

當時的沈策正穿著一身保潔員的衣服,躺在一輛奔馳車下面,簡澤川掃過車牌,這應該是徐嵐山的車。

簡澤川看一眼頭上的攝像鏡頭,果然已經被沈策給糊住了。

簡澤川走過去,“沈策,你在做什麽?”

躺在車下的沈策聽到有人,立刻鉆出來,看到簡澤川,眼神一變,立刻起身準備離開。

沈策是化妝過的,他的臉色黑了好幾個色號,有皺紋,看起來很是滄桑,頭發都是花白的,整個人老了二十歲不知,似乎就是個被生活負擔壓的喘不過氣來中年男人。

“沈策。”

沈策低下頭聲音沙啞:“你認錯人了。”

“認錯?你可別忘了,當年的化妝偵查課,我可從來都比你厲害,你在做什麽?”

沈策只要承認身份,他咬牙道:“與你無關。”

簡澤川問他:“你到底……在做什麽?”

沈策不回答:“局裏的一個案子,保密,不能告訴你,我現在在蹲點,你馬上離開,別妨礙我執行任務。”

簡澤川打量他一眼,“任務,如果這是你們局裏的任務,會讓你自己過來?你一個堂堂的刑警隊長,自己跑來蹲點?還親自對別人的汽車動手腳,沈策……你想殺誰?”

沈策笑了笑:“我真的只是在蹲點,你別開玩笑了,我一個警察,怎麽會殺人。”

簡澤川往前走一步:“你想殺徐嵐山……對嗎?”

沈策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識背到身後:“什麽?徐嵐山,我殺他做什麽,我他又沒有違法亂紀。”

簡澤川看一眼他的手:“是嗎?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有一個習慣,沒當你說謊話的時候,你的手,會下意識放到身後,你大概從沒發現吧?”

沈策不看簡澤川:“不管你怎麽像,我真的沒有……簡澤川,你不要再留在這耽誤我的工作了好嗎?”

“那你就告訴我,辛艾的死,是不是就是徐家兄妹做的。”

沈策咬緊不松口:“你也看到了,那場車禍官方給出的結論就是意外,沒有什麽兇手……”

簡澤川扭頭看一眼身後保鏢: “去把那輛車的剎車系統弄了。”

沈策驚呼:“簡澤川……”

“你這麽想殺他,我幫你啊!”

簡澤川說的對,沈策的確是想殺徐嵐山。

李安和在臨死前,對他說了,徐嵐山兄妹就是兇手。

沈策隱忍了一年,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何況徐家有人,按下了這個案子。

但那場車禍燃起的熊熊大火,在沈策心裏卻怎麽都沒辦法熄滅。

當正義不能用公平公正的手段來施行,他只能靠自己了。

方才沈策想做的也是簡澤川說的,弄壞剎車,讓徐嵐山也遭受一次車禍,只不過他還沒有弄好,簡澤川就來了。

不過,保鏢也沒有做成,因為恰好有人來了。

簡澤川立刻讓人拖著沈策進了他的車裏。

隨後將他帶到了自己公司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散落的全部都是辛艾車禍的資料,還有辛歡失蹤的資料。

沈策看著那些,有的他都不能帶出來看的卷宗,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特權有時候真是個讓人討厭的東西。

如果辛艾當初能有像簡澤川這樣的便利條件,她也不至於,最後被徐家害死、

簡澤川坐下,道:“你不需要回答我是不是徐嵐山做的,因為我已經自己確定了。”

沈策驚訝的看見桌上擺放著才白瓷罐,越看越熟悉。

“那你想怎麽做?”

簡澤川一直關註著沈策看到骨灰盒的反應,他竟然……看到後,只是驚訝了一下,甚至連問都沒有。

簡澤川看著他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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