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紙上只寫著八個字：借財一用，雙盜敬上。

雙盜？一個還應付不過來呢，倆？掌櫃的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把紙條給了商隊頭領，想要解釋，卻被一把奪過。

那張可憐的紙條就這樣在九級的玄氣下被燃燒殆盡。

雙盜！以前沒聽過這個名號，但是居然敢對他們中峰國的商隊下手還留字條示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歐陽元看著這粗壯的人眼睛冒火的模樣有些害怕，但想起來薛芷沫的交代，仍舊鼓起勇氣湊了過去。

“這位大哥，雙盜素來行蹤飄忽，從來沒有來過這無春城，聽江湖人說是因為和這無春城城主有私人恩怨，這才故意在此處動手……”

歐陽元的話是薛芷沫教的，字字句句聽起來是在責怪雙盜，但實際上卻將帽子死死地按在了無春城城主的腦袋上。

這無春城會變成這個樣子，跟這位拿著俸祿不辦事的城主有著根本上的關系，所以，要下水，自然是要拖一個這樣的墊背。

而莫璃此時需要扮演的角色，自然就是面對中峰國商隊遭竊時無春城的態度。

想想城主知道這件事時滿臉茫然的模樣，然而任由他再怎麽解釋，恐怕這位暴躁的商隊頭領也不會相信的。

而挑起這兩方的矛盾，毫無疑問就是薛芷沫的計劃了。

看著暴跳如雷的商隊頭領，薛芷沫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看，她不會以這個假名的身份插手，有莫璃，有歐陽元，根本不需要她做什麽。

入夜，就連月亮似乎也為了兩人的大計劃的便利躲了起來，沒有露一點頭，莫璃一身黑衣只用黑巾遮住了臉龐，便將身形隱入黑暗中。

他從來沒有問過薛芷沫為什麽，不需要問，他只需要做好薛芷沫交代的事情，這才是他應該做的事，而不是追著問薛芷沫每一個決定是為了什麽，他沒那麽無聊。

而薛芷沫對於莫璃這樣一個埋頭做事的人，很滿意。

“你對他真的那麽放心？”看著莫璃離去，玉臨風的聲音依舊慵懶而魅惑，但聽到了薛芷沫輕輕地一聲嗯，他便沈默了。

歐陽元在薛芷沫的身後，他不知道他們具體要做什麽，但是根據他知道的一切信息來推測，大約……是什麽大事情，搞不好還會牽扯到中峰和北齊兩國。

“好了，我們回去吧，我告訴你是怎麽回事。”薛芷沫很是樂意跟歐陽元談這些話題，畢竟他雖然只有十五歲，可生活在這樣的世道裏，不是只有一身才華就能安穩度日的。

歐陽元跟著薛芷沫回到了房間聽她講著所謂亂世和人性，某種的傾慕之意愈演愈烈，因此歐陽元也更加堅定了自己追隨薛芷沫的心。

那邊莫璃奔向城主府，熟練的潛入本就防衛並不很嚴的外圍，藏身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上，莫璃觀察著城主府的地形。

翻身落地腳尖連點，極快的速度穿過了長廊，莫璃像是一陣微風，無處不在，卻又摸不著痕跡。

看著燈火通明的樓閣，這就是無春城城主居住的地方了，按照薛芷沫的要求，現在他應該以中峰國遭竊的商隊中人的身份殺掉這個無所作為的城主。

繞過守衛，莫璃直接攀上房頂，壓低身形透過瓦片觀察屋內情形，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但當他看到屋中的景象時，饒是淡然的莫璃也不免有些驚訝。

無春城城主趴在屋子正中央的圓桌上，腳邊是碎裂的茶杯和茶壺，看樣子已經死亡了，莫璃的視線在屋子裏掃了幾圈，並沒有發現其他的人。

已經有人提前下手了？莫璃的眉不自覺的皺起。

正當他合上瓦片準備返回客棧和薛芷沫匯合時，一把輕薄的利刃就這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需要回頭，莫璃就知道這個人是誰。

清冷的嗓音柔和如山間流水，卻冷冽如冰，“你背叛我。”

“月……”莫璃的嗓音有些沙啞，絲毫不畏懼已經抵上動脈的利刃，莫璃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還是碰見了，他早該想到的，不見月……

這就是血月組織的另一位首領，那個只在沒有月亮的夜晚出手的女殺手，不同於不見血的妖嬈嫵媚，不見月清麗的打扮正像是月亮那樣清冷高潔，仿佛純凈無暇。

但只有莫璃知道，這樣的她已經心有所屬了……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屬於他的未婚妻了，所以究竟是他莫璃背叛了不見月，還是不見月背叛了他莫璃，都無所謂了不是麽？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心如止水，但莫璃還是沒料到，他和不見月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重逢。

“你沒資格這麽叫。”不見月的聲音冷冷的，手上的利刃又緊了些，莫璃的脖頸上已經被割開了細小的口子，滲出絲絲血跡來。

對於她的態度，莫璃並沒有多說什麽，沒有反駁，也沒有動作，任由那薄薄的刀刃越逼越緊。

看著莫璃沒有絲毫動作，不見月似乎是終於有了些動搖，終於將利刃收了起來。

莫璃只是回望了她一眼，他覺得自己的眼神應該沒有任何情緒，但是在不見月的眼中，莫璃的目光中，卻有著無法言喻的……淒然。

像是聽到了行刑命令的死刑犯，莫璃覺得自己對不見月的感情，已經被這個女人徹底的判了死刑，沒有一點點求生的機會，只能盼望著劊子手的刀快一點，能讓自己不那麽痛苦。

“人既然已經死了，我便走了，你好自為之。”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莫璃起身準備離開，是不是背叛，他不想解釋那麽多。

沒有管脖子上的傷，也沒有管不見月，莫璃就這樣按著來路徑直返回了客棧，他不知道不見月看著他的背影是什麽樣的眼神，也不知道清冷的不見月竟然對著他的背影流了淚。

也許他們之間有的只是誤會，只不過兩人都不肯主動開解，那麽這誤會也就註定越來越深。

“對不起……”和著淚水，不見月對著莫璃的背影輕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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