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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如此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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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馬車突然一個晃蕩停了下來。

亦瑤和勝男趕緊地拉開車簾,卻瞧洛凡攔在了馬前,也就是咫尺之遠的距離,幸得架車的小太監勒了馬韁繩。

洛凡是個穩重的人,一般情況他不會如此不顧禮儀攔截皇後的車駕,他一定有急事。

在亦瑤和勝男的攙扶下,羽彤下了馬車,前面不遠處就是鳳梧宮了,洛凡應該是去找過她。

“皇後娘娘恕罪,臣無意冒犯。”洛凡那張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匆匆地上前來,抱劍拜下。

“洛將軍起來說話。”羽彤示意洛凡起身,從他的眼神裏捕捉到一絲特別的無奈。

洛凡猶豫了一下,提了提手中的長劍,隱忍了片刻,才道:“皇後娘娘,斬龍他——”

“斬龍怎麽了?”提到斬龍,羽彤的心不由地揪了一下。

“皇上一回宮就立即削去了斬龍的禦前侍衛一職,還罰他跪在龍霄殿前。”洛凡說著,不由自主地埋下了頭,下意識地咬了咬唇,面顯難色。

斬龍憨厚,卻極是聰明,有將才,跟著洛凡的幾個月,估計頗得他這個頂頭上司的欣賞,若不然此時此刻出了大事,也不會如此驚慌。

“皇上沒說原因?”羽彤鎮定了許多,其實心中也大約猜到是為了何事

“臣本想為斬龍求情,但皇上根本不想見到臣。”洛凡無可奈何地皺了皺眉,繼續說道:“斬龍跟在臣身邊已有數月,臣很想培養他成為國之棟梁,只是沒想到——斬龍是皇後娘娘交給臣的,希望皇後娘娘能幫幫他。”

“斬龍是本宮推薦給將軍的,本宮自然不會棄之不管。”羽彤淡淡說道,“敢問洛將軍如此慌張,是不是因為皇上不見你?將軍應該是認為皇上與將軍一齊長大,若是因事連將軍都不見,應該是很嚴重的事情才是?”

“皇後娘娘,臣的確這樣推想的。”洛凡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羽彤,眼前女子竟能看穿他的心中所想,果然厲害。

“洛將軍不要太過擔心,有時候需要換個角度來想,皇上也是凡人,雖說性子是一成不性,但是思想會變的。”羽彤擡眸,微微地掃了一眼遠處的宮殿,精致的鵝子臉上皆是平靜,不起任何波瀾。

“皇後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不見臣,並不是生氣,而是故意?”洛凡低眸思量了一陣,蹙眉回道。

“應該說皇上了解洛將軍,若是他不想見洛將軍,洛將軍定會為斬龍的事驚慌,也定會來找本宮。”斬龍犯的錯只有一個,就是放她出宮,其實根本沒必要削他的職,還罰跪的,如此小題大做,定是有因,“對了,洛將軍,本宮想知道城中瘟疫如何呢?”

“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洛凡低眸,眼眸有些閃爍,他隱瞞了什麽,其實就是隱瞞了慕青。

“是慕青姑娘來了吧。”羽彤朝洛凡踱近了一步,笑意淺淺,滿目精明

“這——”洛凡擡眸看一眼,又趕緊地埋下了頭,低道:“慕青姑娘來了,古神醫已經被秘密接到平川城,相信很快瘟疫就會過去。”

“本宮知道了。”羽彤並不驚訝地點了點頭,一切已在她預料之中,“本宮先回宮梳洗一下,洛將軍不要著急,本宮稍候就會去見皇上的。”

“多謝皇後娘娘。”洛凡大喜,抱劍又拜。

“不用言謝,斬龍是本宮救回來的,本宮也要對他負責才是,日後還望洛將軍多多培養他才是。”羽彤頷首淺笑,語態輕和,滿是拜托的謙和。

隨即轉身,帶著亦瑤和勝男往鳳梧宮的方向去,不緊不快,不慌不忙,女子的沈著冷靜叫洛凡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都佩服。

這等的奇女子哪能不叫人喜愛的。

洛凡用敬佩的眼神目送著倩影遠去,方才籲了一口長氣,匆匆退下。

回到鳳梧宮,羽彤梳洗一番,將先前的衣物都處理掉了,畢竟是從疫病區帶回來的,小心處理為好。

夜風陣陣,拂過長長的宮道,卷起飄然的長裙,嘩嘩作響,紅色的鳳袍在夜燈明朗處顯得愈是鮮艷明麗。

亦瑤和勝男緊跟在羽彤的身後,斬龍出事,她們自然是著急的。不過主子卻是格外冷靜,她們二人也不敢多問。

一路走來,誰也沒有多說話。

燈火輝煌處,巍峨的宮殿在朦朧的色調裏愈是威嚴,瑰麗的華柱映著宮燈倒映在青石地上的影子愈拉愈長,像是鬼魅一般。

走上高高的臺階,中央龍騰飛雲的雕屏愈顯清晰。而此時也看到了斬龍,他跪地殿前的青石地上,憨厚的小臉上是一股剛強的堅毅,不服輸,也不服氣的執著。

“斬龍——”亦瑤和勝男一眼看到斬龍,忍不住奔上前去。

“亦瑤姐、勝男姐——”斬龍有些驚訝地喚了一聲,一擡頭看到緩步而來的羽彤,“小姐——”耷拉著腦袋,滿面羞愧地垂下。

“斬龍,到底發生什麽事,皇上為何如此罰你?”亦瑤有些迫不及待了

斬龍只是搖頭,什麽也不說。

“斬龍,你說啊,到底怎麽了?”一向溫婉的勝男也忍不住追問。

這時,羽彤已走上前來,輕輕蹲下身來,與斬龍平視。

斬龍不敢擡眸,頭愈埋愈低,“小姐,是斬龍不好,斬龍做錯事了。”

“他是不是怪你放我出宮?”羽彤沈默了片刻,黑亮的眸一沈。

“小姐”斬龍猛得一擡頭,那刻他的臉上皆是驚訝,“沒,沒有——”很快他又否認了。

雖說他否認了,但那瞬間的激烈反應足以證明,答案就是羽彤所說的那般,他之所以否認,怕是害怕破壞他與她之間的關系。

這傻小子,真是。

“好了,還撒謊,真該叫你多跪一下。”羽彤抿唇一笑,拍了拍斬龍的肩膀,道:“回去休息吧,不要跪了。”

“可是皇上——”斬龍有些為難地瞄了一眼大殿,燈火通明處未見帝王的身影。

“我是皇後,我的話你也不聽?”羽彤故意地蹙起眉來,“亦瑤、勝男,扶他回去歇息。”

“哦。”亦瑤和勝男聽令,趕緊地攙了斬龍起來,怕是跪得太久,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不過剛起身來,一個冷灼灼的聲音傳來,“沒有朕的允許,誰叫你起來的!”冰涼如萬裏雪封,沒有半絲情感。

如此的聲音雖然動聽,卻暗藏殺氣,一般人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無形利箭,斬龍渾身顫了一下,正欲重新跪回去,卻被羽彤一把攔下。

“亦瑤、勝男快扶斬龍走。”羽彤沈著聲,面色冷冷的,如此嬌顏就連生氣的樣子都是這麽的美。

“哦。”亦瑤和勝男暗暗吸了一口氣,氣氛不對,一個叫走,一個不叫走。夫妻二人準是杠上了。

原因為何?她們納悶得厲害。

不過誰叫她們是皇後的人,得聽主子的,趕緊地攙了斬龍,匆匆地離開

奇怪的是,南宮雲軒這次沒有阻攔,而是冷冷地掃一眼遠去的三人,絕世的面容上除冷漠再也看不出多餘的表情來。

這張冷漠的面孔也在夜風送走的三條身影漸漸遠離的時候褪卻——

羽彤目送走斬龍,稍稍籲了一口氣,即時轉身過來,而就在此時,立在大殿門口的那條身影像閃電似的飄了過來,大手擡起的同時,她清晰地看到了他手中的木簪,順利地插上她的發髻。

“你是什麽意思?朕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收回!”南宮雲軒蹙著眉,幽藍的眸子裏皆是深沈,浪湧翻騰,怒氣沖沖。

羽彤卻並不生氣,微微一笑,摸了摸發髻上的木簪,紅唇一撇,道:“誰說叫皇上收回的,我只是借皇上用一用而已,還好你有自知知明,還給我了。”

“你——”南宮雲軒的話立即哽到喉嚨裏,眉頭皺得愈深,盯著羽彤看了許久,“借給朕用,你怎麽辦?毒香木能驅百毒,朕既給了你,就是不想讓你受到半點傷害!你還如此叫朕擔心,擅自離宮!”

羽彤的紅唇微張,本想說些什麽的,不過擡眸迎上他深邃的眸子,看到是卻是滿滿的焦慮與擔憂。

思緒回繞,先前慕青的話又一次撞進心頭,當初,他與東方同下聘禮,為了是藥引,這個不可置疑。

他與前世的葉霖一樣,接近她,沒有單純的目的。

這個結,像根刺似的紮進心頭,隱隱作痛。

縱使他如今有萬千情意,也叫她心頭難安,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為了名和利,棄她於不顧呢?

在情面前,她始終都像個弱者,凝神盯著這個堅冰似的男人,一陣沈默之後,淡淡地問道:“皇上是因臣妾擅自離宮遷怒於斬龍,是嗎?若是這樣,希望皇上收回成命,要罰就罰臣妾吧。”

她往後退了一步,微微頷首,愈是客氣起來。

南宮雲軒的眸愈是沈郁了幾分,似是捕捉到她眼裏的那絲不安,“你不僅擅自離宮,還闖入疫病區,你不珍惜自己,也該珍惜朕對你的一翻心意,這般晚歸來,朕若不是借著罰斬龍,你會來龍霄殿嗎?朕知道你見過慕青了,不管她跟你說了什麽,朕始終是朕,朕從來沒有變過!”

他說得絕決,幽藍的眸子裏皆是堅定。

羽彤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也許真的是自己太過荷刻了,看著他眉裏眼裏的憤怒還有那濃濃的關切,不由地酸楚,“都是臣妾的錯,皇上要罰就罰臣妾吧。”

“是,朕要罰你。”南宮雲軒的劍眉一挑,一個箭步逼上前來,一把捉住羽彤的手,冷眸對視。

“皇上——”羽彤本想說些什麽的,只是唇剛一張開,南宮雲軒的另一手輕輕一彈,一枚藥丸順利地被彈入她的口中,滑進喉嚨,進入胃裏,一切都來得突然,叫人猝不及防,“你給我吃的什麽?”重重地咳了兩聲,想吐再也吐不出來了。

“是毒藥。”南宮雲軒咧著唇,似笑非笑,很是得意。

“是嗎?”羽彤卻是格外鎮定,只是冷冷地瞄了一眼南宮雲軒,“既然如此,皇上罰也罰了,臣妾該回去歇息了,免得待會毒發,叫皇上看到臣妾的醜態,那便不好了。”輕輕掙開對方的手,低身一拜,不緊不慢地轉身離開。

“好了,不要生朕的氣,朕怎麽會拿毒給你吃了。”南宮雲軒見羽彤要走,佯裝的神情頓時冷卻下來,趕緊地一個箭步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了她的小腰,下額擱上她的肩膀,先前冰冷的眸漸漸化成深情,“這是古神醫研制的解藥,你去過疫病區,吃一粒預防也好,朕是不想你有事。”

羽彤怔了一下,其實早已知道這是解藥,不過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那種深情,感覺暖暖的,浸入心頭,如同一抹清泉湧過。

他箍在腰間的手很緊,明顯地他那刻有幾分緊張。

一個堂堂男兒對她如此憐惜、珍愛,冷卻褪盡,難道還要計較先前嗎?

“慕青姑娘呢?”羽彤掙開他的手,緩緩轉過身去,清澈的眸盯著他的眼睛,那冷眸深處是男兒的豪氣與擔當。

“朕已安排她歇下。”南宮雲軒很平靜,擡起手來,輕輕撫過羽彤臉上的餘發,深沈的眸裏還是湧起一絲無奈,“在東城,你已見過她了,朕會想辦法治好她,然後給她指一門好的婚事。”

語氣淡淡,不過字裏行間透出的信息不容置疑,慕青是他的救命恩人,治好她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擔當。

雖說世間皆傳,他冷酷無情,其實愈是表面冷漠的人,愈是有一顆火熱的心。羽彤瞧得出,他處在中間的為難,怕她怪他。

“皇上醫治好慕青姑娘是應該的。”羽彤淺淺一笑,回應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不過此次平川瘟疫是因她而起,皇上打算如何處理?”

“青兒已交出解藥,古神醫也來了平川城,相信疫病很快得到控制。”南宮雲軒袖中的拳頭微微握緊了幾分,眉頭還是為難地皺緊了一分,“至於她——”

以南宮雲軒的性子,若是抓到毒害百姓的魁首,定會將他五馬分屍了,慕青若不是他的恩人,想必早已上了斷頭臺。

他猶豫,為難是不知道該不該處罰慕青,畢竟那個女子的極端皆由他而已。看得出,他並不是表面所看到的冷酷。

“皇上要給她指婚,叫她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已經是最好的懲罰了。”羽彤輕輕抿了抿唇,接了南宮雲軒的話。

慕青不過是個可憐的女子罷了。

為愛人犧牲了女子最可貴的容顏,可是那人的心思卻並不在她心上,也許這就是悲哀。

在對的時間遇上了不對的人,一生的哀嘆罷了。

“彤,謝謝你的體諒。”南宮雲軒的冰眸裏多了一絲晶瑩,捉了羽彤的手放在掌心裏很緊很緊。

“這麽快就謝我了?可不能嘴上說說。”羽彤打趣地說了一句。

“你想要什麽?”南宮雲軒怔神,很是認真地問道。

“想要——”羽彤的黑眸忽忽地轉了兩下,精明的眸光落到南宮雲軒的身上,他的才智比起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她的身世,他會不會也知道?他從小在東楚長大,說不定知道的比她多,於是問道:“皇上對我了解多少

“嗯?”南宮雲軒的眉頭一挑,“夫人,你指的是?”

“我是想說,我是不是鎮南王的女兒?”羽彤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來。

南宮雲軒深藍的幽眸忽然閃過一絲詫異,“夫人為何突然這樣問?”他捉她的手愈緊了一分。

難道他真知道?他的神情告訴她,他有所隱瞞。

“沒有,隨便問問。”羽彤聳了聳肩,風淡雲輕地掠過。南宮雲軒有意隱瞞,定不會隨便說出來的,挑開話題,是明智之舉。

“在回宮的路上,你遇到過誰?”南宮雲軒追問道,神情愈是嚴肅冰冷

他為何這樣追問?難道他在擔心別人會跟她說些什麽嗎?那深邃的眸子裏不經意地閃過一絲驚意。

“皇上向臣妾隱瞞了什麽?”羽彤的神色一怔,從他的反應裏讀到了更多的訊息。

“沒有,朕只是問問。”南宮雲軒側眸,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慌意竭力地壓制下去。

“真的沒有?”羽彤又一次追問。

“沒有。”南宮雲軒的神色很快恢覆常有的冰冷,捉她的手愈是用緊了一分力,“不要胡思亂想,朕只想每天都看見你,你要永遠留在朕的身邊。”說罷,攬她入懷,那個深情的擁抱裏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明顯地在擔心什麽。

平常他做什麽事都異常冷靜,唯獨對她時,會緊張。

到底其中隱瞞了什麽?

“皇上,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羽彤掙開南宮雲軒的懷抱,迎上他的眸子,忍不住地擡手撫了撫他輪廓分明的臉頰,堅實的感覺好親切,雖說那深潭處隱藏了莫明的湧動,但她讀懂了一絲分外的擔憂。

“時辰不早了,夫人先回去吧,朕還有奏折要批。”南宮雲軒展眸掃了一眼冷冷-的夜色,居然下了逐客令。

他沒有留她,表情是那樣的淡漠。

“皇上早些歇息。”羽彤微愕,盈身一拜,緩緩退去。

優美的長影離開,那雙深眸目送老遠老遠。南宮雲軒深徹的凝望,直到夜色裏的火紅消失盡殆,臉色愈加的冰冷起來。

“洛凡——”一個低沈的聲音在風裏飄搖。

過了許久,洛凡才提著長劍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龍宵殿宮燈的光輝裏,“臣在。”

“你去查一查皇後今天出宮遇到過誰。”南宮雲絕世容顏裏皆是冰冷,“還有歐陽明珠是否還在龍城遼王宮。”

“皇上是擔心皇後娘娘知道自己的身世?”洛凡擡眸,小心地問了一句,“其實皇上應該告訴皇後娘娘的,叫皇後娘娘早些有心理準備。東楚皇帝和側妃娘娘都知道此事,萬一他們跟西郎皇室透露消息,後果不堪設想。”

“朕知道,但朕不想她卷入殘酷的戰爭中去。”南宮雲軒深深的吐了一口氣,仰天一聲苦嘆。

那種深沈的無奈亙古未有,袖裏的拳頭不由地握緊了幾分,絕世的容顏上皆是冰冷,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立即碎成千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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