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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明珠疑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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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氣氛有了片刻的凝固,風徐來,隱隱的香氣在鼻間縈繞。羽彤的漂亮眸活像兩彎染了色的明月,濃密的長睫微微一眨,波光閃耀,傾城絕色的面容上從始至終沒有一絲的慌亂。

女子的沈著、冷靜叫南宮琴暗暗吃驚,居然有如此厲害的女子,深沈的眸光掃一眼她手中的瓷盅,眼神閃爍,下意識地睨了一眼身旁的木清菲,很快又被憤怒覆蓋。“這盅滋補湯是我親自看著宮人熬好的,難道說藏紅花是我放進去的?”

“姑姑,羽彤可沒這個意思。”羽彤的彎眉一挑,餘光淺淺地掠一眼木清菲,她似乎比剛才緊張了許多,“不過滋補湯的確是姑姑叫嫂嫂送過來的,裏面有藏紅花也不錯,只是不曉得是誰要害羽彤,希望羽彤喝了這湯懷不上孩子呢?”

南宮琴剛欲啟唇,木清菲搶先道:“餵,你有完沒完,現在躺在裏面的是大嫂,不是你,大嫂的孩子是在你的驚羽宮沒了的,你不給個說法,倒是先賴起我們來了,你這女人真是太厲害了!”柳眉倒豎,細眸狹眸,眼底是滿滿怒火。

“說法?羽彤倒也要個說法。”羽彤的唇角微挑,淡淡一笑,已轉身將手中的瓷盅交給亦瑤身中,長袖一拂,回坐主座,那等鎮定自若的氣勢宛如女皇一般,不驚不慌,“嫂嫂在我驚羽宮出事,前因後果我必會查個清楚,但是滋補湯中下藥之事,我也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你——”羽彤所言甚是在理,木清菲一時還不上語,氣哽住了,小手絞著衣角,冷冷一哼,轉向南宮琴,“娘,她這般對待大嫂,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她!她分明就是——”

木清菲話到一半,南宮琴卻是揚手將其打斷,剛剛憤怒的神情略微的緩和了一些,嘴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娘娘說得倒也在理,好,就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你給不了一個交待給映雪,休怪我做姑姑的翻臉不認人。”

“還是姑姑通情達理,三天,羽彤給姑姑一個交待。”羽彤的柳眉稍稍一動,應得幹脆。

“紫菌、雅慧,你們留下來照顧映雪,待她好些了,就把她接回自己宮裏去。”南宮琴幾乎是命令的口吻,白凈的臉上愈是嚴肅。

“是,婆婆。”段紫菌與離雅慧互視一眼,也未多言,便已轉身,匆匆入了偏閨。

南宮琴的幾位兒媳都甚是恭順,看段、離二人的態度便知。

“娘,就這麽放過她!”木清菲依然是不依不饒,小嘴厥得老高。

“菲兒,我們走。”南宮琴冷冷看一眼羽彤,卻也不答理木清菲,就徑直捉了她的胳膊,把她拽出大殿。

長袖一甩,飄搖而去,大殿之外,母女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終於驚羽宮迎來了片刻的寧靜,亦瑤和勝男終是籲了一口氣,若不是小姐穩得住,怕是南宮琴一行等人得把宮殿給拆了。

羽彤端端地坐在主座上,臉上的表情依如剛才一般平靜,清澈的流眸像兩顆黑寶石,光芒四射,端起清茶抿上兩口,眉頭微皺,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小姐,是否有頭緒?”亦瑤忍不住問道。

羽彤放下手中茶碗,順手揭開了幾上的九鳳白玉香爐的爐蓋,爐中還有幾塊未燃盡的香料,“你們過來聞一聞。”篤定的目光示意給亦瑤和勝男。

二人皆上前來,湊到香爐前,使勁地吸了吸鼻翼。

“沒什麽時候味道。”亦瑤回道。

“勝男呢?”羽彤轉向勝男。

勝男吸了一口氣,閉了唇,亦閉了眸,醞釀許久,方才睜眼,道:“初聞之沒有任何味道,不過勝男自小接觸藥材,嗅覺敏感,這味道迂回肺腔再到鼻息處能嗅到一股隱香,這隱香的氣味好熟,好似麝香。對,是麝香!”丫頭的面色突變。

“麝香不是有催產之效嗎,孕婦大忌,難道?”亦瑤驚呼一聲,話到一半趕緊地哽了回去,下意識地掃一眼四周,聲音壓低了幾分,“郡王妃落胎難道是它?”

“如無其它意外,應該就是。”羽彤的眉微微一沈,已起身來從香案上取了香夾子,從香爐裏夾出一塊未燃盡的香料,仔細端詳許久,“麝香味濃,一般情況,習歧黃之術者皆能嗅出。但今日香氣甚淡,連勝男都未發覺,定是香料裏面加了特別的東西,掩蓋了香氣。這麽看來,對方應該了解我和與勝男皆通醫理,早已事先做了準備才是。”

勝男垂眸,沈思了片刻,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眼睛發亮,“對,小姐,我想起來了,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有一種能掩蓋麝香氣味的草藥,叫做無骨草。無骨草熏燒之時無色無味,且喜陽,生於東南。聽聞燕京城附近有座無緣山,山上幾乎寸草不生,但在靠東南懸崖陡壁,日頭照射最旺處卻生長這種無骨草。”

“燕京城?看來此人應該對燕京城甚為了解才是。”羽彤的黑眸愈是深沈了幾分,掃向殿外的藍天白雲,幾抹精光劃過,似流星閃爍,“藏紅花、麝香一齊攻之,對方果然是布局精致,絲毫不漏。”

“這兇手到底是針對小姐,還是郡王妃呢?”亦瑤略有不解。

“昨夜王爺歇在驚羽宮,照此看來,對方可能怕我懷上王爺的孩子,二來叫蘇映雪滑胎,我便與南宮琴結下了仇。一石二鳥,妙計!”羽彤淡淡誇讚,搖頭一笑,黑眸流轉,瞳底多了一層淺霧。

她似乎猜到些什麽。

“小姐,你還笑得出來,看來對方是個高手。”亦瑤厥了厥嘴,“會不會是木清菲?”

羽彤又是搖頭,神色清明,“可能有她的份,但我觀察過她,她性子急躁,做事並不穩重,如此絕計就算有她參與,也未必是她想出來的。”

“會是誰呢?”勝男垂眸亦隱入了沈思。

“把值班的太監叫來。”羽彤重新端起清茶,又抿一口,不慌不忙地說道。

“是,小姐。”亦瑤應聲,趕緊地奔出大殿,不多一會兒便領著一個小太監入了殿來。

“奴才給娘娘請安。”小太監趕緊躬身拜道。

“先起吧。”羽彤拂袖示意他起身,“本宮問你,今天的香爐可是你點的?”

“是,是奴才點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回答。

“香料平時你們都放在哪裏?”羽彤直入主題,波瀾不驚的氣勢足以叫人生懼。

“遼宮各宮香料都放在禦香房,早晨的時候是奴才領的。”小太監的聲音裏多了幾分瑟意。

“早晨去領香的時候,中途可遇上什麽人?或者見到什麽事?”羽彤的眉一擡,聲音不急不緩,三分親和,七分高雅,恰到處好。

小太監垂首想了好一陣兒,“也沒遇到什麽人,就是經過禦花園的時候,木郡主和小翠姑娘在玩毽子,毽子一不小心落到禦池裏去了,她們叫奴才去撈,奴才就幫了個忙。”

“當時你抱著香盒,你去撈毽子,那香盒?”羽彤的嘴角漸漸露出了笑意。

“是小翠姑娘幫忙拿著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回道。

“小翠姑娘?可是傾蘭殿的小翠?”羽彤的眉眸挑了一下。

“是,是側妃娘娘的陪嫁丫環。”小太監道。

“知道了,先下去吧。”羽彤揚了揚手,同時遞了個眼色給亦瑤。

亦瑤很快會意,上前攙了小太監起身,順手將一張銀票塞到他的手中。

“謝娘娘。”小太監接了銀票一臉喜慶,趕緊退下。

羽彤亦起了身來,伸了個懶腰,姿態亦是這麽的優美,嘴角的笑弧彎得愈是厲害。“勝男,你留下來,好好照顧蘇郡王妃。”吩咐一句,轉向亦瑤,“亦瑤陪我到禦花園走走,在宮裏窩得久了,人也悶得慌。”

“噢。”亦瑤和勝男互視一眼,低低應聲,卻是想不明白,如此緊要關頭,小姐竟還有心情散步?

不過這也倒是小姐的性子,不論遇上什麽大事,都能如此平靜。

遼宮的確很美,雖然已是初夏,但很多花開得正旺,整個宮中都彌漫在花香中,蝴蝶飛舞,明媚的陽光下一切都那麽美好。

禦池亦是清盈一片,風過,碧波起,層層漣漪蕩漾開去,仿佛一朵盛開的水上花,片片綻開,時爾蜻蜓點水,輕輕一吻,愈是嫵媚。

羽彤倚在池在的雕花欄桿上,任憑著水風襲來,卷起她的湖水綠長裙,髻發亦隨風而舞,靜態美若朗月當空,動態美似之百花綻放。

然,寧靜是短暫的,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襲來。

“洛凡參見王妃娘娘。”熟悉的聲音,甚是恭敬。

羽彤緩緩地轉了身來,洛凡已在跟前,手握著長劍,躬著身子,風吹著他的黑發,比起以前,愈是俊朗了幾分。

亦瑤看到他時,臉頰微紅,刻意的避開。一切皆在她的眼底,“洛將軍不用多禮。”

“謝娘娘。”洛凡起了身來,“娘娘,郡王妃的事,王爺已經知道了,王爺吩咐洛凡請娘娘移駕軒轅殿。”

“王爺可是生氣?”亦瑤迫不及待地追問著洛凡。

“放心,他不會。”不待洛凡回話,羽彤已接了話,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洛凡擡首,眼裏多了一抹驚訝,“看來娘娘真是王爺的知已。娘娘,請。”輕笑,已躬身退到一邊。

這會兒,南宮雲軒該已是下了朝。

洛凡徑直引了羽彤到軒轅殿門口,但他並未進去,便稱有事就匆匆退下了。果然是一代霸王的寢殿,氣勢逼人,光看宮門口的璃琉柱就知道,高足數丈,非數人可環圍,柱上金龍雕刻如同活物,顏色艷麗,卻不雜亂,威嚴的氣勢叫人看一眼都覺得畏懼。

紅漆的宮門敞開著,老遠的便可看到殿中的一切,案、椅、幾皆是上等梨花木制成,雕紋精致,雖說布置並不奢華,但是每一樣物都是精品。

殿中空無一人,靜悄悄的。

羽彤的目光落到正殿旁邊的屏墻上,屏上依然是九龍盤旋,詳雲相掩,所謂神龍見首不見尾,氣勢磅礴。

他與東方璃不愧是兄弟,該說有同樣的野心。最後誰輸誰贏呢?每每想到這裏,心頭總是隱隱作痛,痛什麽的,不想去多想。

忽而墻屏後面傳來一個低低的笑聲,是女子的,輕快悅耳,極是好聽,卻也有幾分熟悉。

那後面應該是偏殿,宮婢不會這般大膽,在這裏笑得如此歡快,刻意地放慢腳步,終於還是繞過了屏墻,眼前的一幕清晰,心竟不自覺地有了一下抽顫。

紗幔隨風舞,珠簾串串響。一案一席,一榻一桌,幾盆蘭花擺放墻角,格外清香。

一身金黃的顏色格外晃眼,南宮雲軒風華絕代的面容愈發明朗,眸微閉,看不到兩彎眸裏的深徹,只盤膝坐於席上,旁邊熟悉的佳人幫他解下冠冕,蘭指輕翹,大家閨秀的美麗就是這般優雅,唇角是疏離的笑,風起,吹拂著她的素裳輕輕起舞。

歐陽明珠!這是羽彤意料之外的,為何她會出現在軒轅殿?如此親昵地接近他?

“小姐,是十二小姐。”亦瑤性急,低低地叫了一聲。

不過這聲音還是打破了殿中的寧靜,南宮雲軒的眸倏地打開,明亮的藍色和著陽光的燦爛愈是精神,一向冰冷的臉微微地顫了一下,唇弧彎起,似要笑,又刻意地制住。

歐陽明珠則是不慌不忙地將冠冕放到面前的案上,俏麗的臉上是平靜,沒有半分得意,亦沒有半分緊張,緩緩起身,福身一拜,雖並未喚她,但眼神交替,無聲勝有聲,柔和沒有一絲雜質。

在娘家,她是姐姐為尊。

在夫家,羽彤為正,她為側,必然要行禮。

“臣妾給王爺請安。”羽彤將微微的驚愕掩進心底,福身拜下,恭恭敬敬。

南宮雲軒卻並未叫她起身,臉色好似冰冷了幾分,睨一眼身旁的歐陽明珠,眼底愈是多了一抹深沈,“可知本王為何喚你來?”聲音裏亦多了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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