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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遼王的醋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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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映美人,明媚的陽光下,芳心的一雙靈活眸子瞪得跟銅鈴似的,一手叉著小腰,另一手舉著長鞭高高地揚起。

“喲,當是誰呢?不曉得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跑來出的野丫頭!”木清菲可是絲毫不把芳心放在眼裏,冷冷瞥她一眼,狹長的眸瞇得像條線兒似的,小手愈是擰緊了幾分斬龍的臉,“本郡主就擰死他,看你能把我怎麽著。

“餵,你這笨小子,還不還手?”芳心氣呼呼地迎上來,使勁地跺了跺腳,指著斬龍的鼻子一陣嘶叫。

斬龍痛得齜牙咧嘴,忍得是額上冷汗直冒,若是以他的身份打了木清菲,這女子定是要鬧到遼王那裏去,到時候難為的可是小姐,想想就硬生生是挨了這苦,“我這不是想還手嘛,可她是主子,我是奴才,我不能給我家小姐添亂。”

“你家小姐,誰?”芳心對斬龍並不熟識,只瞧見木清菲欺負人就上來阻攔了。

“王妃——娘娘。”斬龍痛得說話都含糊了。

“是姐姐!”芳心大驚,同時靈活的眸子愈是瞇緊了幾分,盯著囂張的木清菲點了點頭,“好,奴才不能打主子,但主子可以打主子!瞧瞧小賤蹄子你的骨頭有多硬。”

只聽到長鞭揮得淩空一響,狠狠地朝木清菲的胳膊甩去,接著就是一聲慘叫,囂張的女子像碰到燙手的山竽似的,立即松了手。

斬龍的身手很是敏捷,淩空一個後翻,趕緊地逃開幾丈之外,穩穩落定,圓乎乎地臉上被硬生生地擰出一塊瘀紫來。

“笨小子,你的身手不錯嘛。”芳心朝著斬龍擠了擠眼,回過頭時只瞧木清菲捂著胳膊,兩眼瞪得跟火球似的。

“西門芳心,你敢打本郡主!”終於獅子發狂了,木清菲一蹲身拾起地上的一塊石子就狠狠地朝芳心砸去。

“小心!”還是斬龍眼尖,一個飛身躍過來,撲到芳心身前擋了那塊硬石。

石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後腦勺。

“笨小子,你怎麽樣呀?”芳心嚇得一縮,滿眼心疼,踮起小腳,一擡手探了探斬龍的後腦勺,是一片血紅,“流血了!”

“沒事!算了,不要與她鬥爭了。”雖說以前斬龍是個急脾氣,但跟在羽彤身邊久了,性也穩重多了,拉著芳心正要離開。

“不,她敢打傷你,本郡主叫她吃不了兜著走!”芳心是出了名的快人快語,有恩必報,有仇亦是必報,更何況這是跟她最喜歡的歐陽姐姐有關。這個小蹄子盡是想欺負姐姐,準是不饒她,小丫頭一綰衣袖,嗖得一下撲了過去,整個兒把木清菲壓倒在地上。“死蹄子,賤蹄子,叫你欺負我姐姐,叫你欺負我姐姐的奴才!我扇死你!”

只聽到空氣裏傳來啪啪的聲音,芳心整個兒地騎在木清菲的肚子上,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得她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

“快,把這瘋子給拉開呀!”木清菲終於是找到喘氣的機會,瞪著火紅的眼睛一陣嘶叫。

“是,是,郡主。”這會兒,那些宮婢們才醒過神來,一股腦兒的擁上來,七手八腳地把芳心給拉開了。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芳心一人怎敵得過這麽多的丫環宮婢,本來扇木清菲耳朵扇得正得勁兒,誰料那些個奴才們拉得拉手,扯得扯腳,把她拖到一邊,摁倒在地上。

木清菲捂著紅腫的臉,趕緊地從地上爬起來,瞅一眼被摁得牢實的芳心,嘴角咧起歡快的笑意,“西方芳心,現在該輪到本郡主過癮了!你給本郡主的痛,本郡主要連本帶利還回去!”

綰起袖子,高高地揚起巴掌,幾乎是使了十二分的力氣揚過來。

“不許打她!”就在巴掌快要落下的一瞬,芳心以為這次躲不過了,緊緊地閉上眼,這得多疼呀。哥哥,救命啊!

誰料巴掌許久未落下,傳來的是一個憨深的聲音。

芳心偷偷睜開一只眼,只瞧木清菲揚起的手被斬龍牢牢地捉住,笨小子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剛才木清菲打他,他死不還手,這會兒怎麽膽大包天呢?芳心偷偷一個巧笑。

“死奴才,放手!”木清菲一聲怒喝,想掙開斬龍的手怎麽也掙不開,論旁邊的丫環、宮婢使勁扯他,拽他,他就跟座石雕似的動也不動。

“斬龍,放手。”就在這時,一個清瑩的聲音響起,禦花園那邊,一個身著鵝黃色宮裙的女子梟梟而來,墨發如玉,高高綰起一個飛星逐月髻,別上幾枚素雅的花鈿,高貴而不庸俗,臂挽的白色紗帶隨著風舞動著,打著一個個小小的旋兒,陽光下鵝子臉上的清潭大眸輕輕一眨,宛如碧波漣漪,美態橫生,如此佳人,自然就是這遼宮裏最漂亮的女人——歐陽羽彤。

“小姐。”斬龍回眸,看到盈步而來的羽彤,手下意識地松了一下,不過很快地又緊緊地抓住,生怕這一把掌落下會打到芳心的臉上。

“放肆!還不快松開芳心郡主!”羽彤眼底的精光一沈,斬龍的心思,她明白,冷冷瞍一眼那些摁住芳心的宮婢們,低聲一喝。

“是,娘娘。”在遼宮,除了遼王,畢竟還是這位遼王妃最大,宮婢們哪裏敢怠慢,趕緊地松開手,退到一邊。

跟在羽彤身後的亦瑤和勝男趕緊地上前,將芳心扶起。

“歐陽姐姐,你來得正好,她,她——”芳心指著木清菲本想說些什麽的,只瞧羽彤眼裏的靈光微微一閃,示意了她些什麽。

小丫頭著實靈活,很快會意,趕緊閉了口,奔到羽彤身後,怯怯地看一眼木清菲,一臉委屈地說道:“歐陽姐姐,你可要為芳心做主啊,姐姐剛才也看到了,木郡主她欺負我!”

說著說著,還豪啕大哭起來。

這時斬龍才放心地松了木清菲的手,趕緊地退讓到一邊,低眸之時,掃一眼哭得稀裏嘩啦的芳心,忍不住偷偷一笑。

羽彤可是眼尖,看一眼斬龍臉上的瘀痕,再掃一眼木清菲,這丫頭臉上、嘴上都是巴掌印。

芳心這丫頭肯定是占了便宜的。

“西門芳心!明明是你用鞭子抽我,還打我耳光,現在你倒是惡人先告狀!”木清菲吃了個悶虧,這會兒能不發脾氣嗎?一張小臉脹得通紅,像要炸開似的。

“嗚嗚——姐姐,你可要為芳心做主,明明是她欺負人,芳心看不過去上前阻攔,她可是連我都打呢,姐姐剛才也看到了!”芳心一個瑟縮,嚇得直往歐陽羽彤身後躲,哭得那個淒慘。

“死蹄子,你要是再敢說,本郡主撕了你的嘴!”木清菲氣得直跺腳,一雙細眸瞪得跟見了牛鬼蛇神似的,亦不顧禮儀,一個箭步上前,揚起手來,正要狠狠甩一巴掌給芳心。

“木郡主!”羽彤輕輕一揚手,攔下了木清菲,眉頭微蹙,“芳心郡主是客,不管她犯了什麽錯,你也不該這般對她,木郡主應該學學什麽是待客之道,萬一芳心郡主有什麽三長兩短,叫王爺怎麽跟世子交待?”

“王妃娘娘,你分明就是偏袒!”木清菲很不服氣地瞪一眼羽彤。

“眼見為實,本宮看到的是你在咄咄逼人。”羽彤冷著臉,不冷不淡地丟下一句,“本宮雖然初嫁遼宮,但這後宮之主的位子依然是本宮的。罷了,念及你是王爺的親姑妹,本宮不想追究什麽,回去到藏書閣抄寫《心經》一百遍。”

“你——”木清菲氣得雙眼直翻白。

“你們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扶木郡主回宮?”羽彤掃一眼旁邊的宮婢們,彎眉微微一挑,後宮之主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

既不太過刻板,亦不過分溫和。

宮婢們一個瑟縮,趕緊地連扶帶拖地把木清菲給帶離了禦花園。走遠了,那女子一回頭,瞪了一個恨恨的眼神。

“姐姐,你真好。”芳心見木清菲走遠了,高興地又跳又蹦,歡快地撲到羽彤懷裏,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一臉笑顏。剛才若不是羽彤示意,她還不曉得要裝委屈了。

“你這鬼精靈呀,剛才裝得倒是挺像,不怕人家木郡主半夜跑到你床頭掐你脖子!”羽彤呵呵一笑,用手指點點了芳心的小額頭。

“姐姐的眼睛可亮著,芳兒耍什麽花招,姐姐又不是看不出來,姐姐還不是偏袒芳兒呢,再說還是剛才姐姐提醒呢。”芳心厥著小嘴,笑得愈是燦爛。

“不是偏袒,本宮罰她,是她應得的。”雖說羽彤來時,芳心已被宮婢們摁在地上,但一瞧斬龍臉上的傷,她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芳心是不會惹事的,除非有人惹她,“今天斬龍若不是遇上你,準是被她給欺負了。”心疼的目光落到斬龍身上。

誰敢其負她歐陽羽彤的人,她絕不輕饒。

“姐姐,這笨小子挺好玩的,又憨又傻又忠心,我喜歡。”芳心的目光隨同羽彤一齊落到斬龍的身上,沖著他咯咯一笑,忽然小妮子一個箭上前,撲過去,小腳一踮,對準斬龍的臉頰啵了一下。

斬龍嚇得一驚,頓時一張圓圓的臉從裏到外幾乎是熟透了。

羽彤、亦瑤、勝男互視一眼,不禁低笑。

一個調皮的小丫頭遇上憨小子怕是有戲了。

“郡主,你,你——”斬龍捂著臉,急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什麽你,這是本郡主賞你的,人家想要還要不來呢。”芳兒沖著斬龍扮了個鬼臉,樂呵呵地又蹦又跳回到羽彤身邊,忽得眉頭皺起,“姐姐,罰那木郡主到藏書閣抄經一百遍也太輕了吧。”

“不輕,已經很重了。”羽彤盈盈一笑,目光睨遠,拉起芳心的小手,“走了,王爺和世子還等著我們呢。”

“很重?”芳兒楞了一下,不得其解。

“郡主,遼宮的藏書閣不僅書多,鬼怪也多。”亦瑤在芳心的耳邊低語了一陣兒。

“噢?”芳心瞪大了眸,不得其解,“到底是什麽鬼怪呢。”

“郡主沒聽說過嗎?幾年前王爺生氣坑殺了遼宮所有婢女,坑後來填了,上面就建了藏書閣。一百遍心經怕是得抄到晚上去,估計到了晚上木郡主就會忍受不了呢。”勝男湊到芳心耳邊,低道。

“那好,本郡主得叫人把她給監視牢了,不許她跑出來。”芳心拍了拍手掌,興奮極了,牢牢跟緊一步羽彤,“姐姐,就是你最厲害了,罰她不重,叫她心頭上受點苦。”

羽彤側眸看一眼笑得合不攏嘴的芳心,其實若是木清菲惹她,她又怎會這般罰她。

亦瑤、勝男、斬龍都是她身邊最親的人,就算自己受苦,也不能叫他們受苦,迎上芳心的那雙幹凈眸子,心思沈了幾分。

在這遼宮,前路遙遙,爭鬥將會無休無止的。更何況還有一個與她實力相當的歐陽明珠。

那個女子豈非平時所見的那般平靜。

東方璃大婚之日,她對遼王的鐘情,豈是瞞得過她的眼睛的。一正一側,待遇截然不同,她心裏能不恨嗎?

聞名燕京城的第一才女就這樣做了別人的側妃,不委屈麽?

這是個謎,很深的謎。

到軒轅殿用過午膳之後,南宮雲軒說是要帶西門詡星四處游逛一番,男人之間的話題,她不感興趣,就徑直回了驚羽宮。

窗風入殿,輕紗慢舞。羽彤坐在窗下鋪著牡丹錦的軟榻上,榻圍上雕著金鳳圖,栩栩如生,這裏每一器物都是用心布置的,就連擺放在花幾上的兩盆蘭花,都是上等的香雪蘭,綠綠的葉子,雪白的花朵,清雅別致,不燃香,就已慢滿屋的清香。

榻幾上擺著兩把同樣的劍,一把是歐陽震給她的嫁妝,另一把是西門詡星送來的賀禮,劍鞘上是同樣的雕花,劍柄上一樣的飛星石,離劍柄較近的鋒刃上是同樣的雕刻字跡——西郎劍。唯有不同的是,拔鞘出劍,一柄劍泛紅光,一柄劍泛青光,故雌雄劍之不同。

父親送她西郎劍,西門詡星亦送來西郎劍,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羽彤百思不得其解,托著腮,盯著兩把劍一直發呆。

待到亦瑤和勝男入殿的時候,方才打斷了她的思路。

“小姐,你盯著這兩把劍都看了一下午了,天都黑了。”亦瑤的聲音撞破了偏殿的聲音。

聽亦瑤這般一說,羽彤才真正醒過神來,的確天邊的落日已被黑暗慢慢吞噬,這會兒她才感覺肚子有幾分餓了。

“小姐,該用膳了。”勝男趕緊地添上一句,上前扶了羽彤從榻上起來

“對了,詡星世子和芳心郡主呢?”羽彤的清眸一瞍,掃向了窗外。

“王爺留他們在明清殿住下了,可能他們會多逗留些日子。”勝男如實答道。

“他們這個時候來龍城,難道真是送賀禮?”羽彤突然多了幾分質疑。

“小姐,難不成西門世子不是來送賀禮,是想來看小姐嗎?”亦瑤打趣地逗道。

“死丫頭,胡說什麽。”羽彤輕輕瞪一眼亦瑤。

“本來就是,瞧瞧西門世子看小姐的眼神,可是不一樣,吃午膳的時候,亦瑤在旁邊看著,王爺可是生氣喱。”亦瑤一臉的笑呵呵。

“不光亦瑤姐,勝男也覺得西門世子看小姐的眼神格外的溫和。”勝男說得倒是一臉認真。

“不許胡說。”羽彤輕聲一喝,低眸之時,黑眸裏多了一股深沈,的確,她也感覺到了。

“是,是,是。”亦瑤和勝男連忙噤了聲,相互一笑。

吃過晚膳,時候還早,羽彤撇下亦瑤和勝男,獨自到前面的院子散步。驚天飛羽宮無涼,點點玉珠在心頭。

初夏的夜還是帶了幾分寒涼,梅枝花落盡,早已綠上頭,晶瑩的露珠掛在綠葉上折射著宮燈的明亮,就像碧海青天的繁星燦爛。忽聞花香,轉了個彎,卻瞧前面有一小亭,亭邊海棠花開,風一吹,花瓣像小雨一般淅淅瀝瀝地落下,落到她的發際上,愈是給她添了幾分嫵媚,伸手接過落花一瓣,放在鼻邊輕嗅,是淡淡的一股雅香。

如此夜景,的確叫人心情愈發好了許多。只是這種寧靜又能維護多久了,輕聲一嘆,美麗的臉頰了多了一絲憂愁。

“忽聞暖風夜夜來,碎花滿天片片飛,俏女笑顏未展開,一縷憂絲上心扉。”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仿如石破天驚一般撞開夜晚的寧靜飛落。

是他!羽彤淡笑,轉眸,卻見葉綠深處,一抹素衣翩翩而來,如此風雅的男子叫人看一眼,心頭不由多了一分悸動。

“西門世子!”輕喚一聲,笑靨漸開。

“如此的笑,才是更美。”西門詡星踏著步子,手裏多了一柄長蕭,墨發在夜風裏劃起一道美麗的弧形。“參見王妃娘娘。”近了身前,他刻意地拜下。

“西門世子,你太拘禮了,我們是朋友,這樣子叫我覺得好是尷尬。”寧靜的院子,他突然行如此大禮,叫羽彤多多少少有了些不習慣。

“既然如此,娘娘還叫我西門世子?不也是拘禮嗎?”詡星抿唇,絕美的容顏上是淺淺的暖意,似一抹春風拂過。

的確是很好聽的聲音,叮叮咚咚像山間的泉湧一般,羽彤擡手,折了花枝上的一朵海棠,掐在手中,低眉看花花嬌艷,擡眸看人人如月,“不如這樣,以後你叫我的名字——羽彤。”

“好倒是好,不過你也不許太見外,私底下不可叫我世子,叫我的名字詡星,可好?”西門詡星的長長的彎眉向上挑了一挑,唇角的線條愈是優雅

“應你就是了。”好個溫潤的男子,跟他講話,總是覺得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到亭裏子坐坐吧。”羽彤的視線落到不遠處的小亭子裏,滿目光華。

“好啊,不如我吹蕭你聽。”詡星把弄了一番手中的長蕭,已然邁步與羽彤一齊步長小亭。

亭中有石桌石凳,還有長長的木椅,亭角的琉璃燈照亮了每個角落,葉綠愈是深沈,花紅的味道和著同吹拂而來。

如此寧靜的夜晚,風拂花兒落,落到西門詡星手中的長蕭上,擊起一陣細細的清脆。

好一把玉蕭,蕭骨通透,翡翠的綠色瑩瑩發光。

羽彤端端地坐在長椅上,任憑風兒吹拂著鵝黃色的衣裙,飄飄灑灑,打著旋,歡快地奔放。

蕭聲婉約淒美,只瞧詡星的手指輕輕在蕭孔上跳動,唇邊呼出的氣息化成了美妙的音符。

清新靜雅,似一片綠竹落地的輕巧,又如花海泛濫時的一片孤魂,淡淡淒淒,和和美美,蕭聲如此,只得天上聞。

羽彤聽著,不自覺地閉上了眸,腦海裏湧起一個淩亂的畫圖,看不清晰,也看不透。不過理智告訴她,這個記憶應該是屬於從前那個歐陽羽彤的。

到底是什麽呢?猛得睜眸,卻瞧詡星挪開了長蕭,蕭聲亦隨同落了。

“怎麽了?”詡星似乎看出羽彤的異樣,起了身來緩緩朝她走去。

“沒事兒,就是打了個盹兒。”羽彤搖了搖頭,迎上對方的眼神,看到了他眼裏的滿滿憐惜。

“沒事兒便好,其實今晚來此,並非只是為了給你吹蕭。”詡星就勢亦坐到了長椅的別一端,側眸與之對視。

“早猜到了。”羽彤的眼底泛起一股子精明,“若不是有事,誰敢擅闖遼王妃的寢宮。”

“呵呵——”詡星笑得清徹,“我來龍城之前,遇上了歐陽府的大夫人

“娘?”羽彤微愕。

“對。”詡星微微頷首,“大夫人托我給你帶個口信,叫你不用三天回門,還說以後就好好在龍城相夫教子,什麽都不要想。”

“不用三天回門?”羽彤驚訝的是這句話從娘親的嘴裏說出來,自幼父親不太喜歡她,不叫她回門也罷,娘親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無情?

“大夫人可能是為了你好,燕京城不是你現在該回去的地方。”詡星很快地捕捉到羽彤眼裏的那絲淡淡哀傷,“有些時候,有很多無奈。”

“也許吧。”羽彤的嘴角是苦笑,娘親似乎有事瞞著她,到底是什麽呢

詡星沈默了半晌,眉頭一彎,突然問道:“你喜歡他嗎?”

“嗯?”羽彤微怔,他,難道是指南宮雲軒?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然,“你說得是遼王?”

“不然還會是誰。”詡星的笑意又起,不過這笑有些僵硬。

“這個——”突然不知如何該去回答,這個問題她一直都不想去想。

“聽詡星一勸,情不可輕易動。”詡星溫潤的眸子裏多了一絲堅決,忽然起了身來,避開羽彤有些質疑的眼神,“希望你記在心上。”兩潭如流水一般的黑眸掃向了西邊的夜空,那裏繁星孤落,好是淒涼。

詡星的回答叫羽彤覺得有些突然,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要輕易愛上南宮雲軒,到底他是何意。

“可否告訴我原因?”羽彤亦起了身來,緩緩朝詡星踱了兩步,迎上他眼神的清明,終是想不透。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叫你等著我,你可信?”詡星突然咧唇笑得燦爛,遮去了眉間的一抹愁絲。

“嗯?”羽彤錯愕,這一點不像詡星該說出的話。

片刻的對視,明亮的宮燈下,一個傾城傾國,一個絕美優雅,寧靜孤立。他的眼眸裏更多的是無奈。

不知這無奈是從何而來。

詡星抿起秀美的唇弧,在笑,笑得像春朝的暖陽一般,忽然無奈地搖了搖頭,張開擁抱,上前一步將美麗的女子輕輕擁入懷中。

“你記得就好了,不用多問。”語過耳邊,依然如霧般的朦朧,似細雨的柔滑。

語罷,輕輕扶開女子,擡手拈去了她發髻上的一片碎花,“不早了,詡星該回了。”捉了手中的長蕭,轉身而去,似乎沒有一絲留戀,留給羽彤的是一絲未散的餘溫。

不知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帶給她的是什麽?福?禍?還是什麽都不是?

正當羽彤沈浸在遐思當中的時候,忽然身後一股幽風襲來,徹風的寒涼,是他!

“這般晚了,愛妃在這裏等誰呢?”那個聲音卻是動聽,只是多了熟悉的冰冷。

回首,看到亭外頎長的身影,金色的衣袍在夜色裏格外的明亮,袍上的四爪蟒猙獰、咆哮,就如同此時他的面孔一般,深藍的眸底處積著一股冰冷,直勾勾射出來,仿佛能瞬間被凝固一切。

剛才的一幕定是被他看到。

“臣妾參見王爺。”羽彤並未有太多的異樣,福身一拜,若是慌了,反倒是心裏有鬼了。與西門詡星本來就沒什麽。

南宮雲軒負著手,怔怔地盯著羽彤看了一陣,忽得一甩袖,大步流星地邁進亭中。

一直他都未啟口叫她起身。

“背著本王,與別人偷偷幽會?”南宮雲軒繞著羽彤轉了一圈,聲音愈發的冰灼。

“若是想要幽會,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叫王爺看到。”羽彤索性自顧地起身,頭微微一揚,答得理直氣壯。

本來沒什麽,叫他說著倒是有什麽呢。

“在燕京皇宮,本王就看到你們倆格外親昵,如今看來,你們的關系非同一般。”南宮雲軒停步在羽彤的面前,大手下意識地一托羽彤的下額,扮正她的視線,叫她與之直視。

總想看到這個女人的心,卻總也看不清。

“看來在燕京皇宮的時候,王爺就在監視臣妾?”羽彤故意反問一句。

“你——”南宮雲軒的劍眉微蹙,皺得愈緊。

“好了,王爺,眉蹙得太緊可是容易老。”看到他生氣的時候,總是覺得好好笑,上前一步,擡起手來撫平他眉間的深紋,“臣妾與世子本是舊識,他說吹蕭臣妾聽,臣妾難道拒絕不成?”

不自覺地,竟想要解釋清楚。

“舊識?比認識本王還早?”南宮雲軒冷冷地低喝,頭一揚,甩開了羽彤的手。

他在生氣。

羽彤歪頭想了一陣,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至此,第一次有親密接觸的人不就是眼前的男人麽,靈隱寺中,他赤身露體的——想著忍不住想笑,“也不是,羽彤認識王爺的時候,還不認識詡星世子。”

美麗的女子,說得雲淡風輕,黑眸遠望,回憶起往事,初見南宮時,他是多麽的驚艷,唯獨不完美的是,他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不知何時,他才能改了這個性子。

“真的?”南宮雲軒確定性地問了一句,袖中緊緊握緊的拳頭稍稍松馳了些許。

“嗯。”羽彤使勁地點了點頭,“王爺,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撇給對方一個美好的笑容。

剛才詡星問她,是否喜歡這個大冰山?到底喜歡不喜歡呢?看到他變回冰塊臉,倒一點兒不覺得怕。

夜漸深了,的確該休息了。

羽彤朝南宮雲軒盈身一拜,正欲轉身離去,孰料身體剛一側,纖長的胳膊隨著風起劃過弧度,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捉住,一拉一緊,整個身子跌入了寬闊的彎臂裏。

緊接著一抹溫潤覆到她的唇瓣上,蜻蜓點水的一記輕吻,很快地挪開,雙手搭上她的肩,掰正她的身子,看著女子驚愕的眼神,他突然揚起唇,笑得詭異,“這個世上能抱你的男人只有本王一人,能親你的男人也只能是本王一人。如果誰敢抱了,後果就只有一個。”

“什麽?”羽彤從剛剛驚愕的神情裏掙脫出來,摸不清南宮雲軒的心思

“下不為例!”南宮雲軒冷冷甩下四字,忽然大手一攬,打橫兒將羽彤抱起。

剛才詡星擁她的時候,他應該都看到了,下不為例,是對詡星的原諒,也是對她的警告。

“本王今晚要歇在驚羽宮!”南宮雲軒低眸與羽彤對視一番,嘴角的笑弧展得愈甚厲害。

擔心的事情始終要發生了嗎?羽彤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愈是慌亂,他倒愈是得意了,“王爺是吃醋了?”羽彤瞇著眸,倒是不怕,似笑非笑添了一句。

“吃醋?誰說本王吃醋呢?”南宮雲軒的墨染眉深皺了起來,藍眸裏有一絲莫明的閃爍。

“就是。”羽彤淡淡哂笑。

“本王就是吃醋了!”南宮雲軒眼底的冰藍一定,下意識地抱緊懷中的女子,聽他的聲音應該是發怒了。

“王爺不僅愛撒謊,還喜歡不守承諾。”羽彤故意激將一句,眼見他已抱她入了正殿,轉入偏殿,直奔寢閣,心跳得厲害。

“本王什麽時候不守承諾?”人已到了寢閨,昨夜的喜氣未散,紗簾拂動,香氣滿屋,南宮雲軒的眉一沈,剛好與羽彤的視線相遇,忽得眉一挑,似乎想通透了什麽,嘴角的笑意愈是濃烈,將懷中的女子放床上一放,整個人扛了過來,大手一勾她的鼻尖,“想激將本王,沒那麽容易。”

南宮就是南宮,總是這麽的精明。

羽彤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了,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叫她有些緊張。“王爺不是說要等嗎?等到臣妾願意的時候?”瞇著眸,鎮定下來,看向對方的時候,故意地嘲弄。

“本王又沒說今夜要了你。”南宮雲軒唇角的冷意有幾分扭曲,笑得邪乎,忽得一扭頭,拔下頭上玉簪,嗖得一聲發射出去,燭臺上了蠟燭頓時全滅,好利落的身手。

宮閨裏一片漆黑,接著他一個翻身,躺到了羽彤身邊,“本王累了,先睡了,待到你想要的時候,叫醒本王就行了。”接著一拉被子,蓋在自個兒身上。

南宮雲軒愈是邪乎,有時候猜不透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有個男人睡在身旁,始終覺得有些不自在,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才睡去。

待到醒來的時候,已是天明,用手探一下身側,早已空了。他不知何時離開的。

“娘娘,該起來了。”門外有兩條並不陌生的身影。

“嗯,進來吧。”羽彤翻了個身,懶懶地應了一句,昨夜雖說睡得晚了些,但卻睡得很沈,好久沒睡這樣一個安穩覺了。

整個身子趴在榻沿上,軟得跟團棉花似的。宮門被推開,進門來的是驚羽宮的兩名小宮女:東雨和西陽。

一人端著洗漱用具,一人捧著衣物,恭敬地在床前等候。

“亦瑤他們呢?”羽彤懶懶問道。

“回娘娘,郡王妃過來了,亦瑤姐和勝男姐在大殿招呼呢。”東雨眨著一雙幹凈的小眼睛,認真回答。

“還有剛剛一大早,芳心郡主過來把斬龍給拉走了。”西陽接了東雨的話。

芳心與斬龍?年紀相仿,性子豁達,倒是談得來。想到這裏,忍不住想笑。剛剛說是郡王妃,應該是指南宮琴的兒媳,“哪位郡王妃?”

“蘇郡王妃。”西陽乖巧地應答。

那就是蘇映雪了——南宮琴的大兒媳,那個身懷有孕的女人。這大清早地她來做甚。

“郡王妃說是來探望娘娘的。”東雨補充了一句。

“噢。”羽彤淺淺應聲,睜開的眸子又閉上了,真的好貪戀這暖和的床榻,有些不想起來。

“娘娘怎麽了?是不是很累?”東雨與西陽互視一番,低低一笑。昨天遼王可是歇在驚羽宮呢!

聽到笑聲,羽彤驚醒了幾分,擡眸撇一眼兩丫頭,“別胡思亂想,只是好久沒睡得這麽香呢。”罷了,還是起了吧。免得叫兩丫想歪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從被窩裏鉆出來。

東雨和西陽一瞧昨夜王妃連衣裳都未脫,頓時高興的臉立即沈了下來。

“娘娘,昨夜王爺沒有?”東雨試探著問。

“沒有。”羽彤知道她們想問什麽。

“瞧王爺對娘娘很是上心呢,怎麽會?”西陽滿眼不解,“娘娘可不要掉以輕心,這宮裏的女人可不只娘娘一人,傾蘭殿的側妃娘娘,還有衛央宮的木郡主,她們可是都對王爺動了心思的。”

說木清菲對南宮雲軒有意,這著實不假,大婚那日就看出了,至於歐陽明珠,難道這兩小丫頭也看出來了?“你們怎麽知道側妃娘娘對王爺動了心思?”羽彤追問一句。

“奴婢是瞧側妃娘娘與衛央宮的人走得近,奴婢估摸著是側妃娘娘使得什麽手段。”西陽說話倒也直接,不轉彎抹角。

南宮雲軒為她安排的宮婢都是這麽對她胃口。

“你們倆別想多了,好好做好自個兒的事。”羽彤一番說教,以後在驚羽宮的日子怕是很長,身邊得須幾個得力的人。

東雨和西陽該好好調教調教。

“是,娘娘。”

蘇映雪大著肚子在大殿等候,也不能叫她等太久了不是。羽彤梳妝打扮一番,便在東雨和西陽的攙扶下出了宮閨,繞過偏殿,直入正殿。

殿側坐著的女子一襲青色錦袍,發髻梳得整整齊齊,別一枚珠釵,簡潔不失瑰麗,眉彎如月,鼻翹似花,雖不是傾城傾國之貌,倒也有小家碧玉的清秀,腹部微微隆起,看樣子也有好個月的身孕了。

南宮琴這大兒媳蘇映雪是江南杏林世家蘇家的女兒,生得婉約,的確有南方美女的韻味。

她一人端端而坐,品著香茶,一副悠哉模樣,亦瑤和勝男在旁侍候著,絲毫不敢怠慢,畢竟人家是孕婦,有個三長兩短可是驚羽宮的麻煩。

“嫂嫂來此,羽彤有失遠迎,還請見諒。”羽彤盈步上前,笑語連珠,論年齡,南宮雲軒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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