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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如廝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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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淚始幹,嬌人映面紅。

紅蓋頭落下的那一刻,明亮的光線裏女子的容顏像白牡丹花綻開一刻的驚艷,層層地開來,滴滴的夜露沾在花瓣上如同夜明珠的集結。清澈的潭水碧波泛起漣漪三兩道,似夜空裏的繁星,又如鑲嵌上去的深海黑珍珠,一團烈火的妖嬈的唇,沒有俗氣,更多的是九天傾洩的銀河般亮麗,渾身的高貴、優雅。

十二載苦心制成的金縷嫁衣,積載了十二年的日月精華,這一刻的綻放如此的淋漓盡致。

榻上的女子就是這般的美,如斯之美。

南宮雲軒一身的紅艷,與嫁衣的美遙相呼應,尤其是幽藍的眸,像藍田玉一般的和著埋藏千年的光澤,落到女子傾世的容顏上,雪山一般的冰冷褪盡,淡淡的,輕輕地,像雨後青藍天空裏的白雲一朵。

四目相對立,情愫交結。

“愛妃陪本王喝一杯如何?”南宮雲軒唇角的笑意打破了剛才淺淺的驚愕,大手已然伸向了羽彤。

“好。”羽彤抿唇,同樣是美好的笑,小手搭上他的大手,隨同起身,走至圓桌前。

她擔心的事情還未發生,不須急著應對,倒是看看遼王耍什麽花招。

二人相對而坐,燭影映人,好是融洽的氛圍。看得出,南宮雲軒的心情頗好,難得一張冰塊臉上出現笑意。

清酒滿上,南宮雲軒端起一杯遞給羽彤,嘴角的弧度拉得愈長,“愛妃是不是該跟本王喝杯交杯酒?”

“這個是自然。”羽彤大方地接過,很配合地與南宮雲軒喝下交杯酒。

這是古代,不同於二十一世紀,禮數頗多,還是小心為妙。南宮雲軒再怎麽說都個冷血殘暴的家夥,一不小心惹著他了,不曉是他是豺狼,還是虎豹呢?

“愛妃今晚很是聽話,不如——”南宮雲軒放下酒杯,一手突然落下,伸向了羽彤腰間的束帶。

羽彤的反應甚快,就在對方手落下的那一刻,她的手亦像游蛇一般迅速地下落,緊緊抓牢他的手腕,“臣妾還有話要問王爺呢。”眉眸一挑,迎上對方冷光洌洌的眸。

“你說——”南宮雲軒的手並沒有要收回的勢態,幽藍的眸愈是深徹,瞇起,兩道利光像颶風一樣襲過來,飽滿如玉的紅唇抿緊,弧度拉得深長。

“臣妾想知道王爺是如何安排十二姐姐的?”廣浩宮的大殿禮上,並未見到歐陽明珠的身影,她會在哪裏?

歐陽明珠,每次提起這個名字,她的心總是不由自主地顫動。

南宮雲軒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忽得長袖一甩,掙開羽彤的小手,倏地起身,瞇著眸掃向窗外的夜空,月如鉤,星辰萬裏,“側妃已安排在傾蘭殿,這個你放心,本王不會虧待你姐姐的。”

聲音恢覆了平常的冰冷,他似乎在生氣。

羽彤遂起身,盈身一拜,“多謝王爺。”

“與自己的姐姐共侍一夫,你似乎很高興?”南宮雲軒的眼神狠狠的一個回馬槍掃射過來,嗜血的光環叫人覺得很可怕。

果然是個變化無常的主兒,羽彤突然有種無辜的感覺,問起明珠並非它意,而是東方璃並非以公謀私的帝王,他的這一道賜婚聖旨並非偶然。“王爺是不是生氣?怪羽彤提起姐姐?王爺這是吃得哪門子醋?”

若是放在平常女子身上,早就嚇壞了。而羽彤不懼,反笑,一張小臉頓時像朵花似的綻開來,清眸一轉,哼,敢瞪她,就該治治他的這個壞毛病,瞳眸裏兩道清澈的光芒直直地掃在南宮雲軒的身上,一動不動。

所謂百練鋼,繞指柔。再強硬的人也有弱點,南宮雲軒被羽彤這麽盯著,似乎有些不自在了,緊繃的臉抽了好幾下,冰冷想退卻退不了,嘴角微顫,想笑,又笑不出來,“本王沒有。”

他迅速地轉身,避開了羽彤的質問。

“真的沒有?”羽彤迎上去,追問。

“真沒有!”南宮雲軒的眼神開始閃爍。

“是嗎?”羽彤淺笑,這個大冰山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是——”南宮雲軒的聲音愈來愈輕,顯然底氣不足了。

的確被她說中,自己到底生得哪門子氣,她不過就是一個問題,就能惹得他心煩意亂。

堂堂遼王怎可如此?淩利的眼神有些游移,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腳步,找到一處能坐的地方就坐了下來,擡眸,又一次掃向窗外的夜空。許多年了,能叫他化解心頭冰的女人也就只她一人而已。

那一刻的游離被羽彤盡收眼底,愈是逗他,愈是覺得他有可愛之處,尤其是看到他哭笑不得的時候,心裏爽爽的。

只是,他怎麽不知不覺就坐在她的床榻上了,這可不好征兆!正思量著怎麽打發他走。

“王爺,夜深了。”羽彤瞄一眼燒了一半的紅燭,刻意提醒道,話一出口,她方才覺得自己是說錯了,這樣說豈不是暗示他,趕緊地吐了吐舌頭,“不,王爺,臣妾的意思是——”

南宮雲軒似乎從某種境界中醒過神來,眼裏倏地一亮,又是冷冷的寒光襲上來,嘴角咧起一抹壞笑,“愛妃的意思,本王明白,過來,幫本王寬衣

他端端地坐到了床榻中間,很享受似的閉上了眸,張開了臂膀。

這個家夥還真無恥。

“王爺,臣妾不會服侍人。”羽彤立在閨閣中央,冷冷地甩下一句。

“不會?”南宮雲軒的眉頭一挑,眼眸瞇得愈是厲害,一甩衣袖起了身來,迅速地走到羽彤跟前,“不如這樣,本王服侍愛妃也行!”語罷,他的大手一攬,已將女子滿抱在懷。

“餵,你放我下來。”平時冷得跟冰山似的,半字不多言,這會兒如此放肆,真是叫她看不出來,差點把她的小心臟都嚇出來了。

從來從來,沒人嚇得了她的。

連多餘的掙紮都沒有,南宮雲軒已經將她壓到床榻之上,整個人像座大山似的扛了過來。

“愛妃的意思,本王能明白,放心,本王會輕點的。”南宮雲軒的玉唇愈是妖嬈,還有那雙冰冷的幽眸浸著的迷離像星河裏的一團霧,說有多柔情就有多柔情,大手溫柔地撫過羽彤的額發,笑得邪媚如盛開的鶴頂紅花。

“南宮雲軒,你放開!”羽彤的小嘴一嘟,氣得兩頰泛紅,左胸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你的心跳得好快。”南宮雲軒繼續咧唇笑著,那笑的霸氣叫人覺得心會抖動,好像一切皆在他的預料之中,手指有意無意地攀劃到她的下額上,再到衣襟,似要挑開,灼熱的呼吸噴到她的小臉上,叫她愈來愈覺得氣息加急。

“你不許碰我!”羽彤的臉倏地一下通紅,面對他時,自己竟也沒了底氣。

“如果碰了呢?”南宮雲軒笑得愈是妖嬈,眼底積滿了深沈。

“我——我就殺了你。”羽彤的清眸一瞪,小手的拳頭握緊,他若敢再接近一分,就狠狠地揮向他的臉。

“殺了本王,你就要守寡了。”南宮雲軒哧聲一笑,滿眼自信,頭微微一低,鼻尖碰到她熱乎乎的臉蛋,一陣磨蹭。

“南宮——”羽彤一聲低吼,兩眸瞪得跟銅鈴似的,小拳頭正欲揮起卻已被一雙大手狠狠地禁固,而聲音也嘎然而止。

兩片潤溫早已覆上她的紅唇,將所有的聲音堵截。有幾分熟悉的吻,淡淡的清香浸入鼻喉,這是屬於他南宮特有的味道,還有一股酒香,來之前,他定是喝了許多酒的。

羽彤所有掙紮的力氣都被攔了回去,忽然竟對這抹吻有一絲留戀,唇齒的交織,好像置身一片大花園之中,百花齊放,蝴蝶在花叢中飛舞,時爾落定,汲取花粉的芳香。

緊閉的玉齒被撬開,一抹冰涼帶著甘甜的味道繞進口中——理智始終戰勝片刻的情迷。

論武,他打不過南宮雲軒。

論智,未必鬥不過。

另一小手挪到發間,拔下事先染了麻藥的鳳釵,緊緊地握在手中,正欲揚起——手到半空中,竟被一只大手捉住,他似乎未蔔先知了一般。

這世上,能制服她歐陽羽彤的人怕只有遼王矣,他就像她的克星一般。

該怎麽逃脫?

就在她開動腦筋思考的時候,宮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爺——”低喚在夜裏也仍是這般清晰,是洛凡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聲。

看來是有急事,不然誰敢破壞遼王的洞房花燭夜。

南宮雲軒的眉微微挑動了一下,沒有理會門外的喚聲,亦沒有立即停下,而是吻夠了,吻足了方才挪開,那張臉是愜意的笑,大手一托羽彤的下額,笑得愈是陰邪,“誰叫你剛才逗弄本王?本王也該逗弄你一番。”

滿滿的笑容,好像打了勝仗似的,同時撇眸掃一眼羽彤手裏的鳳釵,“想謀害親夫,罪名可不小,不過本王原諒你!”語罷,大手一掰她的小手,取了鳳釵出來,輕輕地別回到她的發髻裏。

“你戲弄我?”羽彤籲了一口長氣,看他一臉得意的模樣,心裏就堵得厲害。

“不然怎樣?你戲弄過本王很多次了,本王就這一次。”南宮雲軒稍稍挪了身,整個身體的力量並不全部扛在羽彤的身上了,“不然你以為本王真的會對你?”藍眸一擠,盡是邪惡。

“南宮雲軒,不要載到本小姐手裏,不然你會死的很慘。”從來還沒被人戲弄過,羽彤心頭的火頓時爆發,待南宮雲軒一松手,立即揮了拳頭過去

南宮雲軒的身手甚是利落,一個翻身下了榻,再一個輕旋,落到榻前一丈之外,兩潭精眸下意識地掃一眼宮門上倒映的長影,眸底微沈,“本王是很喜歡愛妃,但本王從來不做強人所難之事,不過愛妃也不急,本王等著,等著愛妃自動送上門來。”

羽彤的身手亦不差,就在南宮雲軒離身的那刻,她亦是一個旋腿,從榻上坐起,恨恨瞪對方一眼,“你等著,等到天荒地老吧你。”

“天荒地老,海枯石亂,本王等著。”南宮雲軒的笑漫延到眼角。

“王爺——”洛凡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得出來他很急。

南宮雲軒這才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裳,拋給羽彤一個冷冽而又暖昧的眼神,“什麽事?”轉瞬間,聲音又沈了下來。

“王爺,慕青姑娘出事了。”門外,洛凡滿腔焦慮。

慕青姑娘?羽彤還未聽說過遼宮有這一號人物,轉眼再看南宮雲軒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看來這女子對他很重要。

“知道了,本王馬上就來。”南宮雲軒剛才的笑臉早已不覆存在,深藍的眸頓時生起冰寒,萬裏雪山一般伸延,燭光裏一張絕世的容顏早已凝固成冬夜梅花瓣上的冰結。

“等等。”羽彤突然叫住了南宮雲軒,彎眉挑起如新月初升,同時清澈裏漣漪蕩起。

這位慕青姑娘到底是何許人矣,竟叫南宮雲軒如此著急。

不免有些好奇,心頭也怪異。

“慕青姑娘是何許人矣?王爺要這般棄臣妾而去?”剛才的仇還未報了,羽彤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嘴角眉梢挑起,看似是滿滿委屈。

南宮雲軒倏地停下邁開的腳步,回眸時,藍瞳愈藍,冰冷也卸下,“青兒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如愛妃跟本王一起去看看如何?”

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

“好啊。”羽彤將計就計,美眸微瞇,“待臣妾換身衣服,可否?”看他是否等得急,明顯門外的洛凡很急。

洛凡跟在遼王身邊多年,不會做出欠妥當的事情來,除非遼王非常關心,若不然他不會不識趣地出現在此時此地。

出乎意料的是,南宮雲軒似是被點醒了一般,低眉,冰冷的眸掃一眼身上的喜服,再昂首時,藍眸狹瞇,瞧不清深處的暗流湧動,“還是愛妃說得是,本王該換身衣服才是,來,與本王一起。”語罷,大手一擡,已拉了羽彤入了床榻旁的屏風。

屏風後面,早已有備好的衣物。本是宮人們準備給遼王、王妃翌日更換的。不待羽彤多說,南宮雲軒已經開始寬衣解帶,初夏季節,亦是很熱了,故只著了一件單袍,喜服退下,露出的便是精美的銅黃肌膚。

好個南宮雲軒!羽彤條件反射地將頭扭過去避開。

“怎麽?你又不是沒看過。”南宮雲軒解下長袍,赤著身子愈是朝羽彤靠近了幾分。

堅實的胸膛上精美的肌肉一塊一塊,標準的倒三角身材,身材的確是好,比她前世裏見到的任何一個俊男都美,真懷疑他是不是人,全身完美的沒有一絲瑕疵。

兩只溫熱的大手已搭上她的雙肩,將她的身子掰過來,要她直視。真如南宮雲軒所說,以前又不是沒見過,好幾次呢!不知為何,此情此景卻有幾分害羞。

“你害羞了?”南宮雲軒的眼神鋒利地像劍一般,似乎都剖開心扉看個究竟,女子的兩頰隱隱泛起紅霞。

他愈是得意。

“誰害羞了?你以為你身材很美啊,誰都願意看嗎?我不是怕,我是懶得多看一眼,哼!”羽彤突然一個淩厲的反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眼神冷冷地掃過來瞪向南宮雲軒,手指一揚,使勁地戳了戳他的胸膛,然後抓了屬於自己的衣物,匆匆地離了屏風。

哼,愈是怕他,他還愈是得意了。

背後是南宮雲軒愕然的眼神,低眸掃一眼自己袒胸露的胸膛,眸底深處多了一抹質疑,難道真是不美?一向自信的遼王心裏突然沒了底。

屏風外面,羽彤拿了衣物,一個旋身上了床榻,扯下帳鉤,帳簾遮去了所有的風光,帳內,她褪下金縷嫁衣,內著的是一抹素白的抹胸長裙,腰間的位置還繡著明艷的牡丹花一朵,嬌艷華貴,就此披上一件紅底梅花的寬袖長衫,腰間束一條金邊鑲玉紅束帶,整理一番有些散亂的頭發,方才拉開帳簾,下了榻來。剛一擡眸,卻見南宮雲軒已換好衣裳,站在她的正前方,嘴角的笑邪得厲害。

“春光無限,本王都看到了。”玄衣在身,愈是添了幾許威嚴,只是那嘴角的得意叫人透恨了。

“王爺是哪只眼睛看到的?”羽彤倒是不氣,緩步走上前,眉一揚,問得淡然。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如何?”南宮雲軒湊到羽彤的耳語低語。

“咒你兩眼長挑挑。”羽彤冷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記得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說過,男孩子不可以偷看女生,不然眼睛就會長肉疙瘩,也叫“挑挑”。

“什麽?”南宮雲軒似乎沒聽清。

“臣妾說,王爺若是再不走,你的慕青姑娘就活不了了。”羽彤撇一眼南宮雲軒,丟下一個詭異的篾笑,便先一步走向了宮門處。

水月閣,霧氣環繞,初夏的風陣陣吹來,薄煙像起了熠子般輕輕蕩漾,如此綠水環繞,榭臺相倚的宮閨在遼宮只此一處,如其名,水映星月,璃光萬般,如似仙境。

“姑娘,求求您,快下來。”宮婢的嘶喊聲打破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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