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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無微不至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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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樓宮的蓮池附近有一間空曠的房間,裏面只有一排樣式各異的武器和一張透著刺骨寒意的方形大床,楊戩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將哪咤放在寒玉床上,哪咤原本因為痛苦而緊緊皺著的眉頭,慢慢的舒展了一些,楊戩微微松了一口氣,但躺在床上的哪咤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疼痛,嘴角不斷的打顫,挺拔而瘦弱的身軀緊緊蜷縮成一團,那個從來都直挺挺站在全軍最前方的三界軍神竟然會有如此虛弱的一面,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楊戩自己。

楊戩顧不得寒玉床的刺骨涼意,上前將哪咤抱在懷裏,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楊戩則運轉法力將寒玉床的靈力通過自身的凈化傳入哪咤體內,讓他不至於被寒意侵入,傷了身體。寒玉床由萬年寒冰煉化而成,其中靈力充足,但其中雜質也同樣不少,楊戩身上還有傷,法力也沒有完全恢覆,不足半個時辰楊戩的唇角就已經有些發青了,但他卻並未在意,一心只註意些哪咤的情況。哪咤像孩子一樣趴在楊戩懷裏,雙目緊閉,劍眉微蹙,右手捂在心口處,楊戩環住哪咤的細窄的腰身,目光中滿是心疼和自責,隨著時間的流逝,哪咤的痛苦似乎在楊戩的努力下減輕了不少,意識也逐漸恢覆了一些,他緩緩睜開雙目,楞了片刻,心口處雖有陣陣痛感傳來,但程度也算是可以忍受,看著周圍的環境,哪咤已經猜出不久前發生了什麽,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有些事情就算再怎麽想忘記,怕是也難以從記憶中抹去。哪咤單手撐著床板正要起身,卻突然感到一陣柔軟的感覺,哪咤詫異了幾秒,低頭看去,原來自己正躺在楊戩的身上,哪咤蒼白的臉色瞬間染上了一抹微紅,他輕輕推了推楊戩,想要喚他起來,卻發現那人並未有回應,哪咤臉色變了變,忍著心口的痛感強行運轉法力探查楊戩的情況,楊戩臉色發青,脈搏也有些虛浮,看樣子是被寒氣侵體,加上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又透支了法力,昏迷過去了,哪咤忙將人抱起帶回臥房,運轉火系法力將楊戩體內的邪寒逼出體外,又替人蓋好被子,吩咐哮天犬照顧好楊戩之後就離開了。

每年年末舊疾覆發都要折騰哪咤好多天,楊戩還有傷在身,他不想連累楊戩,這一千多年來每次舊疾覆發都是自己一個人扛過去的,他也已經習慣了,如今心結已解,一點頑疾何懼之有?哪咤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去了哪裏,楊戩清醒之後發現自己躺在臥房,而哪咤又不在身邊,他瞬間感到一陣心慌,哪咤舊疾覆發實力大減,他能去哪裏呢?楊戩問遍了雲樓宮的侍衛和侍女,但無一人能告訴楊戩答案,楊戩心底湧上一陣無力感,明明說好要保護好他的,可每次都是被他保護著,自己給他造成了那麽多的傷害,可他還願意原諒自己,這麽好的一個人,自己當年怎麽會舍得下手呢?

“哮天犬,出動真君神殿所有暗衛尋找哪咤的蹤跡,切記,此事必須秘密進行,不得讓外人得知,若是消息暴露出去,我就宰了你燉湯!”楊戩冷著眼對哮天犬吩咐到。

十三重天,星宿宮,天罡星君府,一十五六歲的黃袍少年正扶著一個絕美的男子走在府邸的小道上,少年眉頭緊蹙,一臉擔憂的看著該男子,“三哥,你舊疾覆發為何不好好待在雲樓宮中?大哥送你的寒玉床不是能夠緩解你的痛苦嗎?莫非現在不管用了?”少年疑惑的問到。

男子臉色稍顯得有些蒼白,眉宇間沾染著幾分痛苦,但他卻對少年人笑了笑,搖頭道:“寒玉床雖能緩解疼痛,但也不能常用,我的法力是火系,和寒玉床本就相互抵觸,總的來說對身體還是有害的,而且現在的疼痛我還是能夠忍受的,你也知道,我不想讓赤一和紫玉他們擔心,每次不都是躲到你這裏來的嗎?”

說話的這位正是從雲樓宮離開的哪咤,而他來的地方是武成王黃飛虎的小兒子、三山正神炳靈公黃天化的四弟黃天祥的住所,黃天祥在封神之戰中戰功卓絕,奈何英年早逝,後魂魄入封神榜中,被姜子牙封為三十六天罡中的天罡星,位列天罡之首,只是這孩子因為肉身被殺時只有十六歲,因此魂魄成神之後也就是十六歲的模樣,他以前就愛粘著哪咤,喚他一聲三哥,哪咤同黃飛虎一家關系不錯,對天性活潑單純的天祥也頗有好感,哪咤一生無論地位也好、實力也罷都是人中龍鳳,只有親情方面不盡如人意,因此對於天化和天祥這份真摯的兄弟情異常珍惜,對待天祥就如同自己的親弟弟一般,給予他無邊的寵愛,黃飛虎都總說哪咤比黃天化更像黃天祥的親哥。

“要我說啊,你才不是為了躲赤一和紫玉他們呢!聽大哥說,楊戩現在住在雲樓宮了,是嗎?你沒有趕他走,所以你是原諒他了嗎?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多半還是原諒他了,三哥,你能不能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別人家一賣慘你就心軟,我看你對敵人挺決絕的啊,哪次不是說殺就殺,說滅族就滅族的,唯獨對他楊戩,你心軟的次數我都數不過來了,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的!”天祥一邊扶著哪咤一邊抱怨到,對於搶走他家三哥的楊戩,黃天祥心中一直很不爽,就像是自己養了多年的白菜突然被豬拱了!

哪咤倚靠在石凳上,右手輕撫過心口處,呆楞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眉頭微蹙,天祥對於自家三哥的心性甚是了解,只乖乖的坐在一旁看著哪咤,屏退左右,並未說話,過了片刻,哪咤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摸了摸黃天祥的小腦袋,道:“天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想要拼盡全力去保護一生的人,你就明白三哥的想法了,人生在世會遇到無數的人,有些擦身而過只匆匆一眼便忘卻於紅塵,有些則來來往往牽絆一生,但也只是普通的關系,有些即使長夜相依卻又同床異夢,而有些人,雖磕磕絆絆、分分合合,卻總是牽腸掛肚、寄托相思,我和二哥應該算這最後一種吧,凡人常說忘掉一個人只需要三年便可,但我這裏恐怕再過三千年也沒法忘卻,既然彼此都痛苦著,還不如放手一搏,賭上一賭,曇花一現也罷,長相廝守也好,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如果真的能夠長久,也算是一個美滿的結局,如果事與願違,也不枉我在這人世走上一遭。”這些話哪咤是笑著說的,但那份笑卻並未直達眼底。

天祥明白,其實他家三哥心裏是苦的,他認識的哪咤永遠只會將美好的一面留給外人,所有的苦水都獨自咽下,天祥見不得這樣的哪咤,他恨不得將整個三界最美好的東西都拿到哪咤面前,只願得到他一個由衷的、溫馨的笑,可他也知道,自家姑姑的死和李靖父子三人對哪咤的恨永遠都是哪咤心中的一根刺,他笑不出來,哪咤一生最重情義,可他失去最多的也是情義,雷震子、土行孫、武吉……那些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師兄弟在封神之後就不常見面了,他們都成了哪咤的手下,心中那份單純的兄弟情、戰友義其實已經變質的,這麽多年他看得出,每次哪咤來星宿宮和他談心時,那雙澄澈的眼眸早已逐漸暗淡,人常說最是無情帝王家,自哪咤被玉帝收為義子起,他就已經逐漸走向孤家寡人之路。

這些道理天祥自然是明白的,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心疼他三哥,他不願意看到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逐漸變得沈默寡言,最終連一個可以交心的兄弟都沒有。原本天祥以為還有楊戩能夠照顧哪咤,在楊戩面前,哪咤笑的很開心,就像個孩子一般,楊戩對哪咤的關心和體貼天祥是看在眼裏的,他由衷的祝福兩個人,同時他也認為楊戩一定可以一直這樣護著哪咤,讓他一直幸福下去。眼睛是情感最直接的表達,天祥在楊戩的眼中看得出他對哪咤的愛意和寵溺,哪咤也一樣。只是世事總是那麽不如意,當他從自家大哥口中得知哪咤被楊戩一刀刺入心臟時,天祥無比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可事實卻敲醒了他,天祥不顧星宿宮的宮規,毅然下界和楊戩大打出手,最後還是被黃天化敲暈帶回來的,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見過楊戩,玉帝禁錮了他的法力,將他囚禁在星宿宮整整三百年,並禁止所有人將天祥的消息傳出去,後來還是哪咤手底下的暗衛查到了天祥的情況稟報給哪咤,得知消息的哪咤差點掀了玉帝的淩霄殿,最後玉帝不得已妥協,以哪咤處理政務為交換條件這才放了天祥自由。

“三哥,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楊戩那樣傷你,你卻還如此輕易的就原諒了他,我要是你才不會這麽傻呢,我沒直接殺了他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天祥慵懶的靠到哪咤胳膊上,把玩著哪咤衣擺處的穗子,語氣中透露著幾點不滿,幽深的眼瞳中也染上了一絲寒意。

“小孩子不要一天總想著打打殺殺的,離黃天化遠點兒,都被他帶壞了!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麽多值不值的?多的還是順從本心罷了……”哪咤輕嘆一聲,將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天祥緩緩推開,額頭的冷汗看上去又多了些,眉角緊緊的皺著,“行了,一天天的凈拉著我講道理了,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你三哥,我這心口可還隱隱作痛呢,看這時間怕是又得疼一陣了,老規矩,你扶我去房間就成,任誰問也別說我在你這兒,如果楊戩找來了你可千萬給我攔住了,省的他不停的自責。”

“……我才不攔著他呢,我要讓他好好看看他自己幹的好事!這些痛苦你完全可以避開的,都怪楊戩,就算你原諒他,也只是你單方面罷了,在我這裏永遠都不會原諒楊戩!你好好休息吧,如果實在疼的厲害就叫我,我就在隔壁,至於替你攔著楊戩就別想了,如果他真的敢來,我一定要他好看!”天祥傲嬌的偏過頭,也不理哪咤的勸告,徑直關上房門就離開了,哪咤無奈的笑了笑,以他對天祥的了解他不會不聽自己的勸告,再說,自己待在星宿宮一事應該也沒人知道,楊戩斷然是不可能找來的,他咬了咬牙,忍著疼痛緩步走到床榻,盤膝而坐,運轉法力調整自己的呼吸,但胸口出猛的襲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哪咤身子晃了晃,一口鮮血噴出,他用力捂住心口,拭去嘴角的血跡,眸子暗了暗,元始天尊當年便說過,心脈中還有餘毒殘留,雖不致命,但卻會間斷的折磨哪咤一輩子,再加上哪咤一直處於沈郁的心情中,還總是不停的受傷,怕是真的受到了餘毒的侵擾,或許……命不久矣?哪咤搖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刨出去,心想等這次疼痛過去,自己怕是得去一趟玉虛宮了,這舊疾雖不致命,但卻異常礙事,這麽多年過去了,元始天尊應該會有徹底治愈的方法吧?如今三界都不太平,自己得時刻準備著,萬不能因為舊疾拖了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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