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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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案件,隨著周正的死亡而結案。這場糾纏了十年的恩怨往事,隨著周正的死亡也劃傷了一個句號。

死者已矣,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體味人世間的愛恨離別。喬琳琳出院之前,終是鼓起勇氣去見了一面馬月芳。

她整個人已骨瘦如柴,卻力氣奇大,不得不被束縛帶捆住。要麽是呆楞楞流淚,要麽是歇斯底裏發狂,無論何時,嘴裏總是喊著“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

從D縣匆匆趕來的馬月芳丈夫徐建華,乍一見到妻子,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瘋女人竟是強悍了一輩子的馬月芳。

這個喬琳琳兩個多月前剛剛見過一面、精神矍鑠的男子,再見時,已是身體佝僂、頭發花白,這一重擊一下子消磨掉了他所有的生氣。

除了幹癟平淡的安慰之語,喬琳琳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快便匆匆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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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周正奶奶張老太太的見面,林楊待喬琳琳出院後,邀請她與自己同去。這次的造訪選擇了午後,提前也與照顧張老太太的鄰居打過招呼。

是那位鄰居開的門,待二人進入後,便看到張老太太裝扮隆重、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她似乎已經猜到了二人到來的目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悲傷,反而掛著一種淡淡的笑意。

林楊將周正的那封信,鄭重地交給了張老太太,還有周正入土後墳墓的照片,也拿給了她看。

老太太帶上花鏡,將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卻只是一臉肅穆,未見一滴眼淚流下。看完後,她喃喃地說道:“阿正,你何止是不孝,簡直是大不孝!”

而一旁的鄰居看到老太太這樣子,反而眼圈紅了,不住地勸慰道:“張姨,你要節哀,身體要緊!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老太太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生時沒有見最後一面,不過黃泉路上,我與阿正、阿月相見的日子也不遠了!”

臨告別時,林楊和喬琳琳沖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太太探出手,輕輕摸摸了二人的頭:“你們倆是好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白頭偕老啊!”

就在當天夜裏,林楊接到了老太太鄰居的電話,被告知老太太已經走了。老太太已經沒有了在世的親人,所有的遺產都留給了這位悉心照顧過她的鄰居,身後事也是由她來操持的,倒也是辦得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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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琳琳終是選擇從原公司離職了,主管失蹤案件也已順利告破。兇手卻原來是主管的丈夫。他因為妻子多年不孕,出軌有了第三者。而第三者以懷孕相脅迫,使他走上了殺妻的道路。

真相就是這樣的殘酷,喬琳琳至今仍記得,主管說起自己丈夫時的甜蜜,贈送首飾相攜出游、春日看花夏日賞雪,甚至於他們已決定領養一個孩子。可是結發妻比不過繞指柔,最終以悲劇收場。

事情真的這樣巧嗎?喬琳琳有時想,如果沒有主管失蹤案件的牽絆,那一日她本是會和林楊一同回D縣的。那麽,周正又會選擇怎樣的一個時機去挾持自己呢?而郭雯又會何時被他接出醫院呢?

在主管失蹤案件中,周正真的沒有任何牽扯嗎?可惜,主管的丈夫已經認罪,卻說並不認識叫陳智和或周正的人。其中是否存在因果緣由,或許是無法查清楚了。不管怎樣,卻不得不令人感慨,周正善於抓住任何機會,實現自己的目的。

這個人有著一顆天才的頭腦,卻有著一顆冷酷的心,他的心只為徐慧佳一人打開,只對徐慧佳一人溫暖。世事弄人,一步錯,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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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喬琳琳計劃年前好好休息一下,而林楊則投入到繁忙的工作當中。二人每天都會通個電話,不過問些你有沒有吃飯之類的傻話。但見面的次數寥寥。

林國強出院後,林楊暫時將他接到了Z市,住在林楊自己的小公寓裏。日常起居有保姆照顧,胡玲只是偶爾過來看一看他。

林國強會說胡玲,不要總來看他,免得現在的丈夫不高興;胡玲則跟林國強說,再找個老伴兒吧,省得總來麻煩兒子和自己。過去的恩怨消泯而去,二人頗有幾分老朋友的意味。

瞞著喬琳琳和林楊,喬紅旗、韓雪榮兩夫妻和胡玲、林國強,早已見過面、吃過飯,商議著讓兒女們早些結婚成家。這邊廂,韓雪榮會督促喬琳琳多學做幾道拿手菜;那邊廂,胡玲則已開始準備將另一套房子重新裝修,用來做兒子的婚房。

而父母這些小動作,哪裏瞞過了喬琳琳和林楊,二人卻誰也沒有主動說破。就這樣,2013年的元旦來了,舊的日歷翻過,新的一年開始。

“林楊,我們再去看一看九泉河吧!”在2012年的最後一天晚上,喬琳琳在電話裏向林楊提議道。

沒有說什麽時間去,沒有說什麽原因,林楊卻似早已看穿喬琳琳心思:“好,我們現在出發,去九泉河看新一年的日出!”

那時已是深夜,電視上的跨年晚會,正在數著新年的倒計時。半個小時後,喬琳琳穿上羽絨服來到樓下,看到了坐在車中的林楊。

年輕時,為何不瘋狂?一路燈火輝煌,一路向北而行,穿過萬家燈火,穿過大道小路,終於在日出之前,二人到達了九泉河!

寒風瑟瑟,蘆葦幹枯,河水冰凍。當那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時,喬琳琳倚著車門,望著被映紅的滿天雲彩、被映紅的透明冰層,她才切實地感受到,原來新的一年,真的到來了!

回身擁住林楊,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聽著心臟有力的跳動之聲,淚水仍不住地淌了出來。林楊用雙手捧起喬琳琳的臉,看著她被淚水洗過、晶亮的眸子,輕輕地吻上她的眼睛、她的臉龐、直到柔軟的雙唇。

苦難已經過去,留給這對戀人的只有甜蜜。那個夏天,一個青春的靈魂,迷失在了這條河裏。白馬走過碎碎的時光,失去的、丟掉的所有,包括那個夏天的你,終是已經找回。

河水奔流,歲月靜好,人生如斯,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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