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琳琳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哢噠”、“哢噠”的聲音吵醒的。她努力尋找聲音的方向，就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倚站在房門口。

“是誰？”喬琳琳只覺身上打了一個冷戰。

此時已是淩晨時分，周遭萬籟俱寂。

“哢噠”聲戛然而止，然後開關被打開，刺目的燈光照得喬琳琳瞇上了眼睛。她費力睜開眼打量著來人，正是陳智和，也就是周正。只見他似笑非笑地走到郭雯身邊，蹲了身子。

喬琳琳這時才發現，郭雯的眼睛雖然僅僅地閉著，但眼皮止不住得抖動，看來根本沒有在睡，她應該也早就醒了。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周正粗魯地搖動郭雯的肩膀，使得她整個人都弓起了身子。

然後，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郭雯顫巍巍地掙開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自己曾經魂牽夢繞的臉，如今冷漠地看著自己，淚水不由地滑落下來。

“收起你的眼淚吧！你這個女人，虛偽至極，整個人都會讓我惡心得想吐！”周正冷冷地說道。

郭雯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一下情緒，仍是用一種深情的目光望著周正：“智和，你對我真的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你有哪怕一點兒愛過我嗎？”

“別叫我智和，我叫周正！周正！”周正突然大吼道，緊接著又是一聲冷笑，“愛你？你配嗎？”

之後，周正起身指著喬琳琳說道：“連自己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都會在背後捅刀子，你配得到愛嗎？”

“我不配？那徐慧佳呢？她不過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大姐大，她憑什麽得到你的愛？”郭雯的眼中迸射出淩厲的光。

周正走了過去，“啪”地扇了郭雯一個耳光：“你怎麽能和慧慧比？慧慧有時也壞，可她都是做在明面上，哪像你兩面三刀，躲在暗處不敢見人？而且，你不配提慧慧，如果沒有你的挑唆，沒有你推搡，慧慧不會掉進河裏，也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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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倏忽而過，周正記得清清楚楚，慧慧離開自己，已經有九年零七十三天了。無數次的夜裏，他沈溺在夢中不願醒來。

夢裏的那一天，他不顧慧慧的反對，拉著她的手離開那條巷子，沒有了溺水，沒有了死亡，沒有悲傷，只有笑容與快樂。

可是醒來才知不過是南柯一夢，冰冷的現實告訴周正，慧慧已經死了，死在了她18歲那年，死在了一條冰冷的河裏，死在了她的那些跟班們的見死不救中。

他不是慧慧的什麽人，所以，當徐家潦草地為慧慧辦理葬禮時，他根本無法去發洩心中的不滿。他將生長在田間野地的馬蘭花，偷偷移栽到慧慧的墳前。

他的慧慧，一生要強，從不願人前低頭；他的慧慧，一生受盡親生母親的淩虐，卻向往著光明，最愛那燦爛的笑容。

可惜自己的心中布滿陰霾，笑容即使再燦爛，終是無法達到心底，也到不了慧慧的心。就是因為這樣，慧慧才會瘋狂地迷戀上鄰家的男孩，只因他的臉上總是掛滿如煦陽般的笑容。

正如慧慧追尋光明與溫暖那樣，她不知道，在周正的心中，她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溫暖與光亮。而這溫暖與光亮，就終結在2002年夏天的九泉河裏。沒有了這溫暖與光亮，他的生命即使再精彩，又有誰來相和呢？

所以，他又怎會不恨？又怎會不報覆？所有曾經傷害慧慧的人，要讓他們一點兒一點兒地還回來！

郭雯，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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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周正一把拽住郭雯的衣領，弓著身子將她往房間角落的衛生間拽去。郭雯沒有掙紮，她似乎知道周正想要做什麽，雙目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你想幹什麽？”喬琳琳雖然心中驚恐萬分，但仍是大聲地問道。

周正只是撇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停止。待將郭雯拖進衛生間後，周正又轉回身，將喬琳琳往衛生間拖去。

喬琳琳使勁兒地掙紮著：“放開我！放開我！”

“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別到時候看不了一會兒的好戲了，浪費我請你一場的心思。”周正冰冷的聲音貼著喬琳琳的耳朵傳來，他的呼吸之氣打在喬琳琳的皮膚上，直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好戲？花心思請我？周正時什麽意思？喬琳琳心中充滿了迷惑。就在這迷惑之間，她已被周正拖到衛生間門口，然後被捆坐了一把事先擺放在門側的一把椅子上，嘴巴也被東西堵住了。

從這個角度，正好將衛生間的浴缸、馬桶位置一覽無餘。喬琳琳看到，周正應該是將郭雯放在了浴缸裏，水龍頭在“嘩嘩”地放著水。他想淹死郭雯嗎？

可是當浴缸的水漫過郭雯的臉龐後，僅僅過了很短的時間，周正卻一把將郭雯的頭拽出了水面：“怎麽樣？被水淹的滋味好受嗎？你不是會游泳嗎？現在還能動嗎？”

“哈哈，你知道嗎，當我在醫院看到你昏迷不醒時，我有多擔心，擔心你就那樣輕松地死了。我還自責不該把剎車裝置破壞地太徹底，只要撞斷你的腿就好，讓你清醒地看著我怎麽折磨你。”

“可最終你還是醒過來了，看來，連老天爺也是站在我這邊的。如果就那麽輕易地死了，簡直太便宜你了！”

“呸！”郭雯不知積攢了多大的力氣，一口水噴在了周正的臉上。

周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讓郭雯的身子趴在浴缸的邊沿，轉身取了一把鋒利的砍刀，用刀鋒在郭雯的臉上劃了一刀，頓時有血珠冒了出來。

“當年，我是殺死了我的仇人後，才將他大卸八塊的。事後想想，簡直太便宜他了。今天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麽被大卸八塊的！”周正望著刀鋒上閃過的光，冷漠地說道。

此時，他的表情好似不是再談殺人，而是不過是在說宰殺一頭豬、一只羊，眼睛了只有冰冷沒有感情。喬琳琳忍不住地渾身發抖，本能閉上了眼睛。

“睜開眼睛！今天，你是我請來的唯一的看客，怎麽能閉上眼睛？”周正死死地捏住喬琳琳的下巴，強迫她看自己的傑作。

此時，郭雯已經奄奄一息，她的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那一刀刀剁著的骨肉，仿佛是別人的骨和肉。終於，在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後，她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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