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楊的聲音，那個服務員站住轉身：“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林楊拿出證件出示給服務員，然後問道：“你見過那位徐小姐嗎？能不能描述一下她的長相？”

服務員看了一下林楊的證件，然後讓二人跟她下樓去找經理。當得知林楊是警察後，那位經理警惕地問道：“有什麽需要我們配合的嗎？”

“這位徐小姐約了我們在這裏見面，但我們並不知道她的樣貌。現在懷疑這位徐小姐遇到了危險，所以希望見過那位徐小姐的服務員，能描述一下徐小姐的長相。”林楊將證件重新收好，向茶樓經理要了一張空白紙和一只筆。

當時那個自稱“徐彤佳”的女人，恰是這位小何服務員接待的。她記得，這個女人留著一個波波頭，戴著一副紅邊框的近視眼睛，身材有些微胖，鵝蛋臉龐，雙眼皮大眼睛，嘴唇略厚微微嘟起。

按照這些的描述，林楊迅速畫出了一副素描畫像，讓服務員確認是不是這個人。服務員看了一眼，指著畫像中人的臉部說道：“顴骨略高一些，這個人的蘋果肌很豐滿。”

幾次修改之後，當服務員再次看到畫像時，用一臉崇拜地目光望著林楊：“真厲害，徐小姐就是這個樣子的！”

“好的，謝謝你！”

隨後，林楊拉著喬琳琳走出茶樓。回到車上，他拿出手機將畫像和寫有郵箱的字條拍下來，發送到了某個郵箱裏。

做完這一切後，林楊撥打了Z市刑偵支隊黃海濤隊長的電話。很快，電話接通了，一個渾厚的男聲傳了過來：“小林，你的傷怎麽樣了？有什麽事嗎？”

“黃隊，長話短說，我把一些信息已經發送到了你的郵箱。現在懷疑一個自稱叫‘徐彤佳’的女人遇到了危險，有可能是被人綁架，有可能已經遇害。”林楊的語速很快，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告訴了黃海濤。

“還有那段電話錄音，你也傳給我。”黃海濤的聲音裏透著嚴肅。

“好的。”

——————

回到住處，林楊打開電腦，點開了那個郵箱，裏面只有一封自我發送的郵件，上面寫了一個地址：Z市豐收巷65號三棟2單元103室。

這是誰的地址？林楊突然想起了方鐸的那個病人，他從手機上調出一張照片，那位老太太填寫的住所恰是“興華區豐收巷”。僅僅是巧合嗎？

喬琳琳湊過來，看了看兩個地址，驚呼道：“這是那位老太太的地址嗎？不行，林楊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去實地看一看。你覺得呢？”

林楊思慮片刻，點點頭：現在顧上太多了，必須抓緊時間。但是出於紀律考慮，去之前他特意跟黃隊長說了一聲，對方囑咐他註意安全。

二人穿上外套，走出屋外，發現不知何時天上飄起了雪花，在路燈的照耀下，閃著晶瑩的光。秋天即將過去，冬天真的已經悄然的來了。

豐收巷所在的興華區是老城區，整體基礎設施陳舊，豐收巷更是一條小路，街道狹窄迂回，門牌號也並不完備。二人找了半天，向幾個人打聽後，才終於找到豐收巷65號。

這是一個小院，曾經是Z市拖拉機廠的宿舍，看建築風格應該建於上世紀90年代，都是磚混結構的六層樓。外面看來，經歷了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十分老舊。但是小區內林木繁茂，環境幽靜。

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進入2單元，當二人敲響103室的門時，聲控燈應聲亮起。過了一會兒，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出來：“是阿正嗎？”

之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張溝壑叢生、老態龍鐘的臉。老太太的腰似乎無法直起，一直向前彎著。她上下打量了林楊和喬琳琳幾眼，語氣溫和地問道：“孩子，你們找誰？”

“老奶奶，我是警察，關於您的孫子，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林楊向老太太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這時，對面的人家可能是聽到了動靜，一個中年女人走出來，警惕地望了林楊和喬琳琳幾眼，然後對老太太說：“張姨，您怎麽又隨便給人開門啦！”

老太太沖男人擺擺手：“小李，沒事兒。回去吃飯吧，有事兒我肯定跟你說了。”中年女人聽罷，再三囑咐老太太“有事兒趕緊喊自己”，這才關上門回了屋。

“進來吧！記得幫我關上門。”老太太佝僂著身子，步履蹣跚地轉身進了屋。她沒有拄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沙發上坐下。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小米粥、饅頭和一盤菜，看來剛剛老人正在吃飯。

“你們隨便坐吧，我不能招呼你們了。”老太太保持一個自我感覺舒服的姿勢，微笑著對喬琳琳和林楊說道。

屋子裏擺著一個雙人沙發，一個單人沙發椅，老太太坐在了沙發椅上，二人便選擇坐在了雙人沙發上。

“老奶奶，恕我冒昧，想向您確認一下，您的孫子是周正嗎？原籍D縣東王堡村？”林楊開門見山地說，然後拿出錄音筆放在靠近老太太的茶幾上。

老太太點點頭，然後露出一種悵惘的神色：“東王堡，我已經有十年沒回去過了。就算死了，恐怕這把老骨頭也回不去了！”

“您為什麽要離開東王堡？”林楊繼續問道。

“那裏害了我們一家子，也容不下我們一家子，不得不離開啊。小夥子，你知道人越老，越講究落葉歸根。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這把老骨頭怎麽會拋家舍業離開家鄉呢？那時候，我都已經68歲了。”老太太邊說邊流下了眼淚。

親人們，都留在了那裏。無論生前如何，此時也已經化作東王堡的一抔黃土。老頭子墳前的樹長成什麽樣子了呢？兒子、兒媳還有小孫女，他們在地下是否團聚在一起呢？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有時候看著自己好似枯樹般的手，她會想為什麽自己如此的無能，沒有保護好兒媳、沒有保護好小孫女，就連唯一的孫子也……

時光啊，並沒有湮沒所有的愛恨情仇。隨著時間的流逝，卻如一根鋒利的刺，在老太太的心頭越紮越深、越深越疼、越疼越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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