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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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在D縣醫院食堂遇到買飯的喬琳琳，張雲麗怎麽也不會想到，不過才短短幾天，林國強竟然躺到了醫院裏。
於是，就在林國強醒來後的第二天上午，張雲麗買了一箱營養品和水果，來到病房探望他。當時，只有胡玲和喬琳琳在，林楊恰好去了D縣公安局，而林國強則打著點滴睡著了。
林國強的臉上仍戴著吸氧面罩，他的臉色蒼白，脖子裏裹著厚厚的紗布，呼吸顯得有些急促。此時，張雲麗才知道，原來，林國強差點兒喪了命。
在喬琳琳的介紹下，胡玲得知這個略顯蒼老的女人，竟是林國強的初中同學。二人一番寒暄後，張雲麗問起林國強受傷的經過，胡玲不由地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惹著了誰，早上去鍛煉被人割了喉。”
“真是可憐，一把年紀還遭這個罪。兇手抓到了嗎？”
“有人看見那個兇手是個又高又瘦的年輕人，警察正在查呢！”
年輕人？張雲麗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和胡玲說話也顯得有一搭沒一搭地。恰好一袋藥液滴完了，護士來換藥，她便告辭離開了。
——————
一直以來，張雲麗都是想著，如何去保護他。可現在走在醫院的走廊，身邊人來人往，她卻有些恍恍惚惚，仿佛又看到了那日悄悄回到東王堡的他，感受到了那日清晨的冷冽與痛心，不好的預感如烏雲壓頂般籠罩心頭。
那時，阿正那突然的一跪，真的把張雲麗嚇了一跳。那個高大瘦削的身體，低伏在自己的面前，用一種低沈地聲音說道：“雲姨，您對我還是這麽好。我做了一年對不起您的事兒，您能原諒我嗎？”
起初，張雲麗不明所以地楞住了，但隨即便恍然大悟，淚水忍不住地流了下來：“那個給歡歡下毒的人，不會就是你吧？”
阿正低頭不語，張雲麗的手甩過去，“啪”地一聲打在他的臉上：“為什麽？這些年歡歡沒過一天舒心日子，就算是她曾經對不起慧慧，也該贖完罪了。”
“歡歡的話太多了。那天，我看到她見了那兩個人，還說了大約兩個小時的話。我以為，你變了，歡歡也變了，所以我就……”說到這裏，阿正的聲音哽咽了。
張雲麗的聲音尖利起來：“歡歡的話多了，是吧？我也跟別人說過你出車禍整容的事兒，就是那個林楊的爸爸，你是不是也要給我下毒啊？”
阿正抱住張雲麗的腿：“雲姨，我怎麽會給您下毒呢？我只會殺了那個知道我秘密的人。雲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如果您不原諒我，那我的親人就又少了一個！”
張雲麗望著阿正，發生這個孩子身上的種種事情，如走馬燈般在腦海裏打著轉。她呆楞著，半晌沒有說話，許久才擦了擦眼淚：“唉……作孽啊！算了，歡歡這一病也好，可以將養將養身體。這些年受夠了馬家的氣，沒想到病了，反而受到婆家的重視，不再受氣了。”
“雲姨，放心，我給你藥，歡歡會好起來的。”阿正擡起頭，一臉的懇切與堅定。
“嗯，雲姨信你。”張雲麗拉起跪著的阿正，替他撣一撣膝蓋的土，“不過，阿正，放手吧。人死不能覆生，你別再犯傻了，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事。如果你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傷心的。”
“雲姨，已經晚了，我只能一條路走到黑，而且，我也不想走其他的路了。”
——————
此時想來，張雲麗仍是不明白，阿正為何會如此說。但她一直知道，這是一個性格執拗、愛憎分明的孩子。對於愛的人，他會愛到骨子裏；對於恨的人，他會把你大卸八塊。
尤其是，當見到差點被割喉致死的林國強時，那些塵封的往事，泛上了張雲麗的心頭。她又想起了那個破屋中對自己微笑的少年，身上、臉上全是鮮紅的血漬，身後躺著一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屍體。
現在回想起來，張雲麗已經忘記，自己有沒有害怕得尖叫，眼前只有少年人掛在臉上的微笑，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薄薄的嘴唇勾起，淡淡地說：“雲姨，他該死！”
彼時，那個少年，是那麽地風輕雲淡，那麽地平靜沈著。仿佛，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張雲麗是知道那具屍體活著時的兇悍的。無法想象，這個單薄的少年，是憑著怎樣一股戾氣，殺死了這個人。不對，當時還有另外一個更瘦小的人，她躲在一邊，自始至終沒有露面。
那聲“雲姨”勾起了張雲麗的百般心思，是啊，那個人實在是該死。她不再敢往屋子裏看，但卻選擇要幫助他們。現在想想，當時如果沒有自己做掩護，他們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幸好，這個假設已經沒有意義了，就連那座見證了殺人過程的老屋，也已經被燒毀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也就只能爛心裏了。
可是，原來，不管過去多少年，這個孩子的兇狠仍是浸潤在骨子裏。阿正的話並不是說來玩玩兒的，他真的會動手。張雲麗相信，林國強被人割喉，那個兇手就是阿正。
此時，她心中糾結萬分，不由地質疑，自己對阿正的保護難道做錯了嗎？他還要害幾個人的性命才會罷手？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現在的模樣？如那個分屍者，他的確該死；可是林國強呢，他也許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跟他說的話裏，有著阿正的秘密吧。
或許，如果當年李華選擇帶著一家老小離開村子，又會是另一番情景吧，李華不會死，阿月不會死，阿正也不會變得面目全非。可惜呀，時光不能倒流。
可是，如果東王堡沒有那該死的禁忌，李華手裏有錢，即使是孤兒寡母，怎麽會被人欺負到那麽悲慘的田地？
這時張雲麗的心裏，竟然也產生了同樣的遺憾：阿正說的對，那一把火燒得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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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在林國強醒來後的第二天上午，張雲麗買了一箱營養品和水果，來到病房探望他。當時，只有胡玲和喬琳琳在，林楊恰好去了D縣公安局，而林國強則打著點滴睡著了。
林國強的臉上仍戴著吸氧面罩，他的臉色蒼白，脖子裏裹著厚厚的紗布，呼吸顯得有些急促。此時，張雲麗才知道，原來，林國強差點兒喪了命。
在喬琳琳的介紹下，胡玲得知這個略顯蒼老的女人，竟是林國強的初中同學。二人一番寒暄後，張雲麗問起林國強受傷的經過，胡玲不由地唉聲嘆氣：“也不知道惹著了誰，早上去鍛煉被人割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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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阿正那突然的一跪，真的把張雲麗嚇了一跳。那個高大瘦削的身體，低伏在自己的面前，用一種低沈地聲音說道：“雲姨，您對我還是這麽好。我做了一年對不起您的事兒，您能原諒我嗎？”
起初，張雲麗不明所以地楞住了，但隨即便恍然大悟，淚水忍不住地流了下來：“那個給歡歡下毒的人，不會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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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的話太多了。那天，我看到她見了那兩個人，還說了大約兩個小時的話。我以為，你變了，歡歡也變了，所以我就……”說到這裏，阿正的聲音哽咽了。
張雲麗的聲音尖利起來：“歡歡的話多了，是吧？我也跟別人說過你出車禍整容的事兒，就是那個林楊的爸爸，你是不是也要給我下毒啊？”
阿正抱住張雲麗的腿：“雲姨，我怎麽會給您下毒呢？我只會殺了那個知道我秘密的人。雲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如果您不原諒我，那我的親人就又少了一個！”
張雲麗望著阿正，發生這個孩子身上的種種事情，如走馬燈般在腦海裏打著轉。她呆楞著，半晌沒有說話，許久才擦了擦眼淚：“唉……作孽啊！算了，歡歡這一病也好，可以將養將養身體。這些年受夠了馬家的氣，沒想到病了，反而受到婆家的重視，不再受氣了。”
“雲姨，放心，我給你藥，歡歡會好起來的。”阿正擡起頭，一臉的懇切與堅定。
“嗯，雲姨信你。”張雲麗拉起跪著的阿正，替他撣一撣膝蓋的土，“不過，阿正，放手吧。人死不能覆生，你別再犯傻了，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事。如果你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傷心的。”
“雲姨，已經晚了，我只能一條路走到黑，而且，我也不想走其他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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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見到差點被割喉致死的林國強時，那些塵封的往事，泛上了張雲麗的心頭。她又想起了那個破屋中對自己微笑的少年，身上、臉上全是鮮紅的血漬，身後躺著一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屍體。
現在回想起來，張雲麗已經忘記，自己有沒有害怕得尖叫，眼前只有少年人掛在臉上的微笑，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薄薄的嘴唇勾起，淡淡地說：“雲姨，他該死！”
彼時，那個少年，是那麽地風輕雲淡，那麽地平靜沈著。仿佛，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張雲麗是知道那具屍體活著時的兇悍的。無法想象，這個單薄的少年，是憑著怎樣一股戾氣，殺死了這個人。不對，當時還有另外一個更瘦小的人，她躲在一邊，自始至終沒有露面。
那聲“雲姨”勾起了張雲麗的百般心思，是啊，那個人實在是該死。她不再敢往屋子裏看，但卻選擇要幫助他們。現在想想，當時如果沒有自己做掩護，他們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幸好，這個假設已經沒有意義了，就連那座見證了殺人過程的老屋，也已經被燒毀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也就只能爛心裏了。
可是，原來，不管過去多少年，這個孩子的兇狠仍是浸潤在骨子裏。阿正的話並不是說來玩玩兒的，他真的會動手。張雲麗相信，林國強被人割喉，那個兇手就是阿正。
此時，她心中糾結萬分，不由地質疑，自己對阿正的保護難道做錯了嗎？他還要害幾個人的性命才會罷手？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現在的模樣？如那個分屍者，他的確該死；可是林國強呢，他也許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跟他說的話裏，有著阿正的秘密吧。
或許，如果當年李華選擇帶著一家老小離開村子，又會是另一番情景吧，李華不會死，阿月不會死，阿正也不會變得面目全非。可惜呀，時光不能倒流。
可是，如果東王堡沒有那該死的禁忌，李華手裏有錢，即使是孤兒寡母，怎麽會被人欺負到那麽悲慘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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