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雨衣人

關燈
人群中有人看到了這一幕,大聲喊著“小心”,然後一把推開林楊,三輪車擦著他的身體撞到了汽車上,車身變形側翻,只有輪子還在“吱吱”地轉動著。

三輪車恰好撞在車的左後車門處,竟然撞出了一塊大大的凹陷,可見當時三輪車的速度之快。如果撞在林楊身上,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林楊雖然身體很疲憊,但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這裏是快車道,怎麽會出現一輛清潔用的人力三輪車?”他打量了四周,並沒有發現穿清潔工人制服的人。

將林楊推開的那個路人在小聲嘀咕著:“這是誰的三輪車沒停好,被風刮到了這裏?”真的是被風吹的嗎?林楊隱隱舉得有些不對勁兒。

此時,這一路段已經沒有車輛經過,騎電動車、自行車的人則繞行到輔路上,圍觀人群的註意力也都集中在被困人員的救援上。即使真的有可疑的人,在這茫茫大雨之中,也已經隱藏到眾多穿著雨衣、打著雨傘的行人之中了。

其實,穿過地道橋就是林楊家,但是看目前的情況,車子是不能開了,一方面無法繞路避開積水,另一方面車輛也被損害了。林楊將車輛受損情況拍了照片,以便於保險理賠,然後將車子開到一處咪表收費停車位,準備步行回家去。

幸好車裏還有另一件備用的上衣,林楊將濕衣服脫下,裝在一個塑料袋裏,外面換上一個幹爽的衣服,打著雨傘向家走去。

——————

路程並不遠,但林楊走得並不輕松。他的鞋子已經濕透灌滿了水,走起路來“噗噗噗”地直響,腳底下也打滑得很。

路上,林楊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家。他告訴媽媽,路上積水太多,車子停在了路邊,自己正在步行回家。雖然距離家相隔不到兩站地,但媽媽顯然很不放心,再三囑咐他路上要小心。

上了地道橋,在回家的路上有一個小小的街心公園,上面豎著一個用灌木修建而成的、巨大的青衣臉譜造型。透過密集的雨絲,臉譜的眼睛處好像氤氳著一層眼淚,顯出一個朦朦朧朧地美。

林楊不由地駐足多看了幾眼,他記得曾經有一段時間,喬琳琳對戲曲臉譜十分感興趣,自己還曾經給她畫過一套不同人物的臉譜小相。他暗暗想到:“不知道琳琳是否還保存著,改天要問問她。如果她現在還喜歡臉譜,一定再給她畫一套。”

此時的林楊並不知道,危險正在悄然逼近著他。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在大雨的掩護下,走到了他的身後,舉刀刺向了他的後背。

一陣劇痛傳來,林楊將雨傘丟掉,迅速轉身,將手中裝著濕衣服的塑料袋砸了過去,與那個人廝打在一起。刀很鋒利,在廝打過程中,林楊的手臂也被劃傷。但最終,林楊奪下了這個人手中的刀。

這個人的臉掩在寬大雨衣帽子裏,被陰影遮蔽著,只能看到大體的輪廓。在廝打中,這人一言不發,只是兇狠地想把刀奪回來。林楊一只胳膊緊緊勒住這人的脖子,另一手揚起將刀遠遠地拋了出去。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背部疼痛讓林楊的動作逐漸變得遲緩。而這個人身材雖然矮小,力氣卻很大,幾番使力掙脫開林楊的束縛,便跑入茫茫大雨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鮮血在不停地流著,身體的熱量也在隨之流失,林楊覺得自己走路有些飄忽起來,眼睛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但他知道,一定要保持清醒,離家也就一千米左右了。到了小區門口,會有值班的保安,他們會幫助自己。

雨傘在廝打中,已不知去了哪裏,雨水激打在林楊的頭上、身上、傷口上。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著,還有一百米、還有十米、還有一米……終於在到達小區門口的保安崗時,林楊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在倒地的一瞬間,林楊聽到有人在喊:這個人受傷了,快叫救護車;我認識他,這是小區的業主……

——————

林楊醒來時,已經是午夜時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媽媽、繼父還有方鐸那緊張的臉。這是在醫院裏,他得救了。

事後,林楊從方鐸處知道,傷口深達7公分,幸好沒有紮到關鍵臟器。但由此也可見,這個人是真的想要林楊的命。會是誰呢?林楊想不出,自己何時曾經惹下這樣的仇人。

第二天,公安局領導特意來醫院看望了林楊,並專門由刑偵支隊支隊長黃海濤掛帥,負責偵查此案。黃海濤已經從警33年,有著豐富的刑偵經驗,曾經屢受嘉獎,多次榮立二等功。在以往的案件偵破中,曾經多次與林楊合作,借助林楊的犯罪模擬畫像,快速地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在醫院裏,看到這個一直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如今虛弱地趴在病床上,黃海濤的心裏也不是滋味。他輕輕拍拍林楊的肩膀,開門見山地說道:“那把匕首找到了,上面除了你的指紋,還有發現另外半枚模糊的指紋。通過跟指紋庫作比對,沒有發現重合的,這個人應該沒有前科。”

“襲擊我的人,身材瘦小,雖然沒說話,渾身被雨衣遮擋著,但我判斷這個人是個女人。年齡應該不小了,我與她廝打時,明顯感覺到她的手很粗糙,上面有裂口和老繭。而且這個人力氣很大,應該是常年從事體力勞動。”林楊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黃海濤沈思了片刻,問道:“你有沒有看清她的臉?”

林楊搖搖頭:“當時天很黑,又下著雨,她的臉都藏在雨衣的大帽子裏了,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有沒有把握畫出來?”

“黃隊,等我稍微恢覆恢覆,下午吧,我著手畫出來。”

“還有,小林,你再想想,自己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林楊為難地嘆了口氣:“黃隊,我真想不起來,有什麽人這麽恨我。難道是我以前畫過的犯罪嫌疑人。可好多人都還在坐牢,也沒有作案時間啊。”

說到這裏,林楊突然想到一件事,“黃隊,我昨天還遇到一件怪事。就在我家附近的河西路地道橋,不知哪兒冒出來一輛清潔工人用的三輪車,差點撞到我,最後把我的車撞了個坑。您說,這件事兒會不會也有關聯?”

黃海濤皺緊了眉頭,將所有的線索記到本子上,腦海裏思索:清潔工人、三輪車、穿雨衣的女人、粗糙的手、年齡大……裏面有沒有一條線,能將所有的線索串起來?這條線,又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